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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我不言离-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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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法国庄园里吃中国菜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还有一点说奇怪也并不奇怪的地方,就是整个用餐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袁朗猜想,大概是符少骅的确曾经当过兵,生活上一直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作风。
  终于在沉闷的环境下用完了餐,符少骅有睡午觉的习惯,于是叫符言离先带着袁朗在庄园里参观参观。他一般午觉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等到袁朗参观完回来的时候,符少骅已经在书房里坐着了。
  “你去换身衣服,下午我想和你打一会儿网球。”符少骅对符言离说。
  符言离看了眼袁朗:“你呢,要不要也去换身衣服?”
  袁朗摇摇手:“不了,我不会打网球。”
  符言离似乎有些不放心把袁朗一个人丢在书房,谁知符少骅看了出来,说:“你担心什么,我不过是跟袁先生随便聊聊。”
  “没事,我爸很好说话的。”符言离安抚袁朗。
  袁朗朝他笑笑:“我知道。”
  
  符言离走了之后,书房里才真正安静得诡异,袁朗四处扫视了一下这个书房,面前是一个占了整面墙的书柜,外文书籍和中文书籍都好看的堆放在一起。不过这种好看让人觉得不舒服,似乎它们只是为了好看而好看的存在着一般。
  符少骅指了指一边的沙发说:“请坐,袁先生。”
  袁朗道了声谢,坐了下来,中规中矩。
  这时候,符少骅忽然没来由的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其实,我也不该对你称呼的那么生分,毕竟你现在是我儿子的恋人,是不是,袁朗?”
  
  袁朗朝符少骅看过去,没有动。
  符少骅仍是笑着,他这样的笑容,诚然和符言离说的一样,是很和蔼的,可是偏偏是这和蔼叫袁朗无言以对。他背后针扎似的感觉,怎么开口都觉得毫无意义,于是便索性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不必露出这样戒备的表情,袁朗,你放心,我不是想要跟你说什么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我在异国他乡孤独半生,很多事情看得多了,于是也就自问比许多同龄的老头子开明许多。这次吃饭是我提出来的,你的事我也听阿离说过了,如果是你作为我儿子的恋人的话,我还是很满意的,我只希望你能体谅他,照顾好他,对他不离不弃,别让他最后落得我这么一个下场就好。”符少骅说得诚恳。
  袁朗的眼睛有一种看得出说不出的情绪在里面,他说:“符伯伯,你这么说,让我很惶恐……”
  符少骅伸出手在虚空之中按了按,袁朗便住了口。
  符少骅把眼睛拿下来擦了擦,似是随口问:“我最不希望的,是阿离找一个从事危险工作的恋人,比如警察什么的,人要是一旦去了,另一人就得伤心一辈子。好在我听说,你是某个公司的部门部长?”
  “是,ACE金融投资公司。”袁朗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符少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眼镜:“哦哦,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袁朗再一次没有说话,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符少骅戴上眼镜,有些不解的看过来,随即,又了然似的笑出声音。
  他指着袁朗:“你这个孩子,城府很深啊。”
  袁朗愣了一下,好似被人一下子戳中了痛点。
  “你若谦虚,则显得做作,可面对赞扬,你又不好表示肯定,否则就是自夸了,所以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回答啊。”符少骅笑道。
  “您想多了,我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罢了,并没有考虑的那么多。”
  “当然,我并没有说你城府深有什么不好,这个年头真正心无城府的没有几个,如果有,要么是家里有很好的条件能够给他够多保护,要么……”符少骅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要么就是傻子。”
  “您说的在理。”
  “好了,”符少骅站起来,“我也就不倚老卖老跟你说什么道理了,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自己拿捏分寸。”
  正好话说完了,符言离的脚步声渐近,随后门被打开,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他问。
  符少骅笑道:“一看你就是对爸爸不放心,随便话了点家常,我挺喜欢这孩子的。”
  符言离的眼里刹那间亮了一亮,他回头看袁朗,袁朗尽力对他笑了下,只是这笑实在太勉强,勉强到刚刚喜悦起来的符言离一眼就看了出来。
  
  



☆、杨眉去世

  那天晚上,符言离和袁朗婉拒了符少骅想要请他们留宿的想法,还是回到了酒店。凌晨一点多钟,三十多层高的酒店房间里听不到外边的一点声音,可是符言离已经不记得这是袁朗第多少次翻来覆去了,他把手臂伸过去给他枕着,轻声问:“怎么,睡不着?”
  袁朗背对着他,睁开眼睛:“没什么,可能有点失眠,你睡你的。”
  “是不是我爸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瞒着我。”
  “真的没有。”
  符言离虚了虚眼睛:“那你别背对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
  袁朗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似的转过了身,脑袋仍是枕在他的手臂上,在黑暗中捉到符言离的目光,说:“我没骗你,你爸真的没说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的话,我睡不着,是因为在想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没有关系。”
  符言离轻轻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袁朗的腰肢很软,整个人轻易的就贴过来:“那让你失眠的那个问题,能不能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一下。”
  “我是在想……”袁朗目光流转,似乎是在组织措辞,“是不是有时候选择了一样东西,就必须放弃另一样东西,一旦贪心两者都不愿放弃,就会吃到苦头,什么都得不到。”
  符言离沉默了一会儿。
  袁朗的头埋在他的胸口,无声的扬了扬嘴角。
  “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的……”符言离突然说。
  “嗯?”
  符言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无一丝遗憾。”
  “别说了,”袁朗打断他,然后下一秒,将他抱得死死的,“你这么说,我总感觉自己已经在失去什么了。”
  “好,我不说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
  袁朗咬住下唇:“嗯。”
  
  法国之旅自此算是告一段落,回国之后,袁朗禁不住符言离的软磨硬泡,正好自己这边的小公寓租期也到了,于是暂时搬到他那里住了一段日子。每天除了要回家应付符言离之外,工作什么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还有另一方面也叫他头疼,几乎部里的所有员工,都差不多看出来袁部长正在谈恋爱,平时吃饭的时候,总忍不住打趣一番。
  很快的,盛夏就要过去了。
  十一长假的时候,袁朗和符言离去了一座深山里的寺庙拜佛,其实他们二人并无这方面的宗教信仰,只不过那座山一到秋天就遍山红叶,如晚霞在山间驻足一般。这山尚未开发成为旅游景点,人际罕至,但风景又极是怡人,正是袁朗这种喜静不喜闹的人的好去处。二人一路往山的深处去,忽然见到这么一个不打眼的小庙,便想进去瞧瞧。
  庙里的老和尚敲着木鱼念着经,双目轻阖,面容恬静而肃穆,符言离不怎么专心,他只看着袁朗闭上眼,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仰头面向佛祖,隔了一会儿之后极为虔诚的拜了三拜。
  给过了香油钱,二人从庙中出来,符言离悄悄问袁朗刚才向佛祖许了什么愿,袁朗浅笑一下,扬了扬眉毛:“我求佛祖,保佑世界和平。”
  符言离难得看见他如此身材飞扬的模样,心下一痒,把他按在一棵树上直接就吻了上去。袁朗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推开,见他一副偷了腥似的调笑的模样,便一拳朝他肩头打去,然后朝寺庙双手合十:“你这在佛祖面前可是大不敬啊大不敬!”
  袁朗下手掌握了力道,那一拳只是象征性的威胁,所以符言离也并不是很疼,他揉了揉肩膀又笑着凑上去:“你猜我刚才许了什么愿?”
  袁朗没理他,一个人径自沿着山中小溪继续往山上走去,这个小溪的水清凌凌的,水下的石头被磨得很光滑,还有各种奇异的花纹,偶有枫叶落下,顺着小溪的水流打着旋儿的朝山下流去,好看极了。
  “我许的是,希望我身边的这个家伙出去后能好好给我香一香,可惜啊,”符言离摇了摇头,“佛不从我愿啊。”
  听到这里,袁朗停下了脚步,符言离正纳闷,以为是哪一句话又叫他不爽了,谁知这时袁朗突然转身,揪起符言离的衣领,倾身就亲了过来。
  袁朗的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活像一只还不懂得吃食的小兽胡乱的啮咬,待他把符言离嘴里的滋味尝了个遍后,猛地又离开,一抹嘴唇,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记住了,以后就是强吻,也是我强吻你!”
  说完,袁朗回过头来继续往爬山,恰到好处的掩住了脸红的瞬间。
  符言离脑袋里面仿佛“轰”的一声响,然后他的大脑就死机了。
  
  其实这座山不是很高,只不过他们二人走的是野道,总要曲曲折折走一些弯路,所以也折腾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算是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之后才发现,这座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寂寥,山顶上没想到还有另外两对恋人,还有几个卖茶叶蛋、卖黄瓜和茶干的小贩,他们两人这时候冒出来,反而显得有点突兀了。
  那两对恋人都在山上的一个铁丝网上扣同心锁,锁上各有这两人的姓,再一看那铁丝网上,竟然已经是密密麻麻扣满了同心锁。
  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往那个同心锁那儿看去,袁朗朝另一边走过去,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朝远处眺望。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能见度很高,从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可以看见另两座山之间夹着的高速公路,和公路上奔驰的汽车。再往远处看,又是连绵的群山,虽是秋天了,仍是满目的绿色,养眼得很。
  站得高看得远,就这么远远的望着,连心思都变得很纯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好像连符言离都忘了,等到想起来的时候,袁朗四处看了看,人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他心里有点着急,不禁站了起来,可刚站起来,身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一看,来电号码是自己不认得的。
  “喂?”
  “喂,你好,是袁先生么?”
  “嗯,我是的。”
  “这里是医院,刚才打了好久您的电话都不通,不知道您现在方便接电话么?”
  袁朗心里隐隐的有不好的预感:“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山里,信号不好,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杨眉小姐于今天早晨十点十一分在本院因白血病逝世,我们联系不到她的家人,请问您能赶来料理她的后事么?”
  
  “喂,喂?袁先生,您在听么?”
  袁朗抓住了身侧的一棵树,狠狠的掐着树干:“在,我在听,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袁朗有些忘记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的,他无助的四处环顾着,他心里很乱,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做什么。
  “袁朗?”
  身后传来符言离喊他的声音。
  袁朗回过头,正好看见符言离手上拿着两瓶水朝自己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说:“山上的水真是贵,两瓶要我二十块。”
  袁朗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杨眉……杨眉去世了。”
  
  



☆、潜入

  杨眉的后事料理的很简单,这也没有办法,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袁朗没有办法联系到她的其他家人,他也没有办法为他办一个像样的葬礼,甚至由于现在公墓价格过高,连骨灰下葬的地方,都是很简陋的。
  袁朗觉得很愧疚。
  他忘不了那天杨眉看自己的眼神,她说:
  “袁朗……你相信我……”
  如果那天的回答是“我相信你”,而不是“杨眉,节哀”,那么结果会是如何?
  可惜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哪怕自己是的的确确的相信她,可是再怎么说,她也听不到了。
  袁朗坐在殡仪馆的椅子上,耳边充斥着各种嚎啕着的哭声,他双手撑住头,静静的等着工作人员把杨眉的骨灰交给他。
  
  所谓多事之秋,今年的秋天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天黑的很早,袁朗站在符言离家的落地窗户前往外看,目光没有重量的落在城市的流光溢彩上,许久没有眨眼。符言离放轻了脚步走到他的背后,把他整个人环抱住,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问:“看什么呢?”
  “不要晃不要晃,牛奶要洒了。”袁朗顾不得回答他,担心牛奶会洒出来,便低下头先喝了一口。
  牛奶在袁朗的嘴唇上方留下一道奶渍,符言离在玻璃镜子里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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