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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什么?”他冷静下来,漆黑的眼珠子盯着那两个男人。
说不害怕是假的。绑架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是第一次,而且还是高风险作业,说不定就是有来无回。但害怕有什么用,有时间哭天喊地还不如搞搞清楚自己着了道的原因,说不定还能搞搞交易什么的。
施译尽量压下内心的恐慌,不断暗示自己,杜唐一定会来救自己,老爷子也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稳住这两个人。
“哟,老八,你看这小兔崽子还挺有意思,竟然主动跟咱们讲条件!”那人扭头去跟那个叫老八的,也就是在施译班门口把他骗出来的男人讲话,老八转过来,蹙着眉,“你别多嘴,小心等下挨削!”
那人吃了瘪,有些不爽,瞪了施译一眼,作势要打他,“兔崽子瞪什么瞪?再瞪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施译乖乖地闭了嘴。看来这两人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幕后正主还没来呢。施译悬着一颗心,心想难道不是来敲诈的?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杜唐其实是个特工,掌握国家机密?敌方窥破了他俩的秘密所以打算拿他要挟让杜唐投敌叛国?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人还没来,那个流里流气的又忍不住开口骂道,“老八,咱他娘的不是被人耍了吧?他娘的老子蛋都能孵出鸟来了他都没来!”
老八一看就是比他更沉稳更心狠手辣的人,自始至终坐在一块高高的机床上,两眼警惕地盯着入口,“快了。”正说着呢,手机就想起来,他看了施译一眼,接起来,“喂?是,已经在了,没被发现。好的。”
此后三个人又陷入了一片寂静,流里流气男哎了一声,“老八,咱三人刚好凑一桌斗地主!来一发?”
施译差点没被他给逗笑了。这人有些时候讲话的口吻和脑回路还挺像陈又涵的,就是长得略猥琐了点。不过要是陈又涵知道施译把他跟这绑匪想一块儿,估计得吐血。
正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引擎声,接着是脚步声,施译艰难地扭过头去,就看到进来了四个人,为首的一个一脸阴鸷,左脸颊上有一道大概一个指节长的刀疤,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他走到施译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迫感十足,“东西在哪儿?”
施译仰着头天真无辜地看着他,“大哥,您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那领头的对旁边微一点头,老八走上来,对着施译就是狠狠一个大耳刮子。施译被他打得连人带椅子都摔倒在地,狠狠摔出了一米多远,右脸颊顿时就肿了,嘴角流出血来,咸咸的,一股铁锈的味道弥漫在口鼻间。施译脑袋嗡地一下,一阵的晕,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有人把他扶正,他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学沫,蹙着眉,再开口时口齿有些模糊,“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怎么回答,您好歹给个提示。”
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回被打得简直是眼冒金星,耳朵里一直是嗡嗡嗡地像十几只苍蝇在飞,施译被他打的那一瞬间牙齿刚好重重咬上舌尖,痛得他几乎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领头的蹲□来,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说。”
施译估计再说自己不知道,就得被打成智障了,干脆就闭紧了嘴巴,沉默地与那人对视。
谁知那人竟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非常冰冷,转瞬即逝,接着他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只脚踩上施译的脸,狠狠往水泥地上碾。施译重重喘了一下,剧痛让他没法思考,他甚至猜下一秒自己会不会会不会就脑壳爆裂然后脑浆就溅出来。
这也太惨了点。
他安安稳稳度过了16年,现在正要跨入17岁的门槛,都还不算成年人,他娘的家底清白,天真无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除了跟自己爹地搞搞基乱乱lun,幼儿园时偷过路边俩橘子,三年级时路边捡过钱没交给警察叔叔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遇上了今天这一出?
难不成是上辈子积累的道德值透支完了?
施译咳咳咳地剧烈咳嗽了好几口,嘴里到处都是口子,口水和血沫混在一起,简直惨不忍睹,他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脸颊被他踩着他不好讲话,只能模模糊糊地讲了几个单音节。
“头儿,你这样他也不好讲话,不如先松松腿?”旁边不知道是谁劝道,领头的又重重用皮鞋碾了一下,才放在施译。
施译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踩成一个猪头,浑身上下哪里都痛,但不知哪里来的倔劲,他硬是没叫唤一声,也没哭,连一滴泪花都没冒。
他拼命想了一下,既然这领头的没让他打电话威胁谁,那么说明他真的是奔着自己来的。而自己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那男人如此暴躁和迫不及待呢?
施译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要的是……文件?”
领头的斜他一眼,在车床上坐下,“想起来了?”
施译点点头,虽然自己现在脑袋痛得让他想直接晕过去算了,但不能晕,只能拼命咬着牙让自己保持一丝思考的能力,“你现在问我要没用。在银行里。”
“密码。”
施译摇摇头,“你绑了我,我没法给你,那东西必须我本人去取,并且要通过DNA验证,以防别人假冒,这个过程需要15天。”
领头的眯起眼,冷笑一声,“小子,你耍我?”
施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镇定,语气尽量显得诚恳,但由于恐惧,话语间还是带了一丝颤抖,“我不敢骗你,我现在命在你手上。”
领头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似乎有些吃不准,他站起身来烦躁地背着手转了两圈,又狠狠看着施译,放佛无限的怨恨和不爽,他呸了一句,走上前来一脚踢上施译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得飞了出去。
施译脑袋磕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阵剧痛袭来,接着他就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醒来的感觉真还不如不醒,浑身上下钻心的疼,满身骨头渣子的感觉。醒来第一秒,他就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领头的站到他面前,“醒了?”
施译本能地缩了一下。
“小子,虽说你现在没法把东西给我,但我也不能放了你。等着吧,等下就有办法了。”这话听着可实在称不上和颜悦色,甚至让施译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等?等什么?等着东西就能自己送上门来了?
施译真疑惑着,突然门口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有一个人被推倒在地的摩擦声,以及一声闷哼。
施译浑身一僵,来不及回头确认,就听领头的冷笑起来,“这不就来了,杜先生。”
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滞了一瞬,接着疯狂得倒流,从四肢百骸往脑袋涌去。施译的瞳孔骤然针缩了一下,大脑涨得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剧烈地挣扎起来,“杜唐?!放开他你们这群王八蛋!”
椅子摔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施译手脚都被绑着,失去平衡就好像是待宰的鱼,不管怎么激烈地挣扎都只能挪动分毫。他拼命想仰过头去看杜唐,但即使脖子已经转到了几乎要折断的地步,他也没法看到他的脸。
“施译。”
施译愣了一愣,只是一刹那的功夫,眼泪夺眶而出。他紧紧抿着嘴唇,呜咽声却依然泄露而出。杜唐在叫他,还是那样清越平板的声线,他没事是不是?不,他不会让他有事的!
滚烫泪水划过脸颊,滴进领口里。他转过头,涕泪横流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他狠狠抽了抽鼻子,紧紧闭着发烫的眼眶,半晌后,他哑着声音,绝望地开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放了你,你去银行取东西,15天后再来换人。你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我们会派人监视你。”领头的似乎对找到解决方法很满意,大笑了起来,由于刀疤的缘故,脸颊更显狰狞,“否则……”他突然收住笑,低沉着声音,“你大概就只能找到一具尸体了。如果你晚一天送到,我就割一根手指,晚两天,就割一只手,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我去!我去!”施译剧烈地挣扎着,原本就扎得很紧的绳子此刻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粗粝的质感让那些血肉模糊的口子更加钻心的疼,“你他娘的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把那些东西烧成灰,有胆量你试试看!”
“小译!不要去!”
由于施译始终是背对着杜唐的,因此他没法察觉杜唐现在的状况,只能由他的声音判断。他喘了口气,“爸。”他顿了一顿,“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吗?有没有受伤?”
杜唐似乎愣了一愣,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复杂,“我没事。你听我的,不要去。”
施译摇摇头,咬牙忍住身上那些伤口发出的疼痛讯号,又低低喘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尽管杜唐看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结束~求收藏和评论,捏哈哈哈哈~不虐吧?应该不虐吧?
☆、明明只是第33章!去你大爷的第50章!
“杜先生似乎不太愿意配合?”领头的显然是被杜唐的冷静惹得十分不爽,他一边招呼手下给施译松绑,一边走到杜唐身边,蹲□子,拍了拍杜唐的脸颊,“我听说杜先生是知识分子,不知道等我把你右手剁了,你还怎么写字?”接着他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过来把杜唐的手狠狠扣在地上,强迫他伸直五指。
“我看杜先生养尊处优的,大概都不知道痛了。”皮鞋的硬底碾上杜唐的右手手指,“我帮你回忆回忆,不客气。”
杜唐紧紧皱着眉,手指因为疼痛想要蜷起来,但领头的偏偏踮着脚尖,反复地碾着,五指很快在粗粝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丝。
施译刚被松完绑转过来的一瞬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半张着嘴愣了愣,他的杜唐,永远干干净净清清冷冷的杜唐,此刻却被人摔在地上。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能写出世界上最美译文的手,此刻却被那双脏兮兮的皮鞋踩在脚底下。愤怒和屈辱席卷了他的理智,他知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接着红着眼就想冲上去,却很快被周围人给按住了,“cao你||妈||逼!放开他!”他挣扎的力气如此之大,以至于两个壮实大汉都差点按不住他。
领头的似乎很享受这一幕,“父子情深?想我放了他,你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啊,磨蹭什么?”
紧紧捏着的拳头里,指尖几乎深深揿进掌心,施译深深吸了几口气,一字一句,“我说过,你要是敢动他一分,我就敢把文件烧成灰,世界上绝此一份,你再也别想拿到。”
领头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想到这个小鬼真的敢跟他谈条件。
“现在,我要你拿开你的脏脚。”
领头的非常不想承认,自己在黑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居然在此刻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压了一头。那小子虽然脸肿的像个猪头,刚才的眼泪一冲,让原本就混杂着血和泥土灰尘的脸颊此刻更是污迹斑斑,但他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镇静地看着他,单薄的身板下好像蛰伏着蓄势待发的一头黑豹。他注视着那小子的眼睛,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脸色,依然明亮得甚至璀璨,坚定,执着,毫不畏惧。
他相信了,如果他敢再动这个男人,就真的拿不到那份东西。而如果拿不到……自己的下场他连想都不敢想。
领头的松开脚,吩咐手下把杜唐扶起来,像原来绑施译那样把他绑在椅子上。
杜唐这才可以完完整整地打量施译。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施译心里打了个寒颤,有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称不上是英俊潇洒,勉强地笑了一下,“等我。我会来救你。”
杜唐比起施译来受的伤要轻得多,只是嘴角挂了点彩。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拿了就没有退路了。”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一旦交出去了,老爷子估计得够呛,说不定……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没有什么能和杜唐的安全摆在一架天平上。
施译在心里默默和老爷子说了声对不起,按下那些纷乱的念头。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杜唐一眼,毅然踏出了大门。
领头的派了两个人送施译回去,当然护送为虚,监视为实。施译不敢有什么动作,他现在只觉得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眼皮子不住地阖下来,但他不敢睡,脑袋里乱糟糟的,杜唐还在他们手里,他们会不会虐待他?他的性子那么直,会不会得罪那个领头的?
不,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