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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爱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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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TM算什么玩意儿啊,凭什么干涉我的事?整天穿着洋鬼子衣服提着个破棍儿人五人六的,你这些都是用什么换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TMD看你手上那块卫生巾(指沾血的白手套),你脑子有问题啊,手那么脏还带什么手套?变态不变态?恶心不恶心?”
  老周抹了一把鼻子,看了看面目全非的手套。我连忙扶他起身。向南看到了我疑惑和责备的目光,似乎有点心虚。
  “我告诉你,”老周并没有理会我,“现在我再不管你,你就彻底完蛋了,我警告你!”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明白他被激怒了,“手杖还我,我腿不好不能不用那个。”
  向南扔下它,他不流行地离开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管我……”我想,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老周装作没听见,对着我们吼:“有什么好看的!一晚上少赚多少钱你们付得起么!”
  麂子上来要跟我说什么,我挥手叫他走。刚才那人递给我十二张大头,说他要三个小时的,先尝尝味道。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突然感到了自己的下流和龌龊:“尝你M的*啊尝!”
  不知什么时候,向南又回来了,独自坐在一个没人察觉的角落,像一头恶狼般盯着我看。我叫了麂子来,叫他去陪陪向南。他去了,没讲几句话就进了个房间。
  我冲出门去,踢碎了门上的玻璃。一片尖锐刺破了我的裤脚,我刚要倒吸一口冷气,却发现长久以前我便忘记了同。我在外面给老周打电话,告诉他我不干了。他没提玻璃的事儿,反倒挺高兴,问我是不是找到工作了。我说没有,先看着吧。
  “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我晃晃忽忽地来到李骁家敲门,他一开门我就倒在他怀中了。我不是想要晕倒,只想找个有温度的东西倚着。
  醒来时已是黄昏了,我发现脚踝包扎好了,额头上有一块冷毛巾。我意识到昨晚可能是真晕。我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找李骁,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很激动地讲些我完全听不懂得话。我在他身旁坐下,好容易等到他挂掉,刚要开口,他又拨了另外一通电话,干脆讲起了叽里呱啦的鸟语,直到对方不耐烦地挂电话。李骁看上去心烦意乱,慌张不已。
  “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他沉吟了一下说:“我破产了。”
  他的小生意属于十分安全稳定的那种,有一些良心钱,却从不怀野心。他常说的是,够吃就好。这样的小生意,这样的生意人也会破产?我表示看到了社会的压力。
  “别告诉他。”他把自己扔进沙发,不肯再讲话。
  当时我毫不犹豫地去找老周,就快跑到门口的时候,想想不对。我最好是跟向南借钱,他的版税是无人能记得。老周正在门口吸烟,看到我跑过来又跑回去,拉住了我。
  “莫北!”整个JOSE只有他直呼我真名。
  “嗨,你好,我现在有点事,待会儿再来看你。”
  “等等,都来了,进去坐坐。”
  我推辞道:“不行,我现在有急事。”
  “我有更急的事。”他硬把我拉进去,很快一种令人发疯的喧嚣就挤进了我的头颅,许多昔日的马仔向我问好,麂子也在集中。我问老周:“有事快说,我真的很急。”
  他拉了一把椅子按我坐下,然后义正词严地说:“不要和向南有来往。”
  我满不在乎地站起身:“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
  “不是我们的恩怨,离开他,这对你有好处。”他说。
  又是如此相似的话,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有哪一次不是把我推向几近绝望的泥淖?我是再也不信任任何人的,也不会对此有任何反应。潜意识里,这倒也不真实。因为我不想与向南断了往来,但我对于“离开他有好处”这一点又深信不疑。感性与理性的矛盾,并未引起想象中的头脑风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感性的主观认识。
  我默默地准备离去,我知道他会拦着我,我努力地想托词。开着的电视却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昨天,知名作家纪向南将个人财产悉数捐出,用于扶助孤儿……”
  我心灰意冷了,脚步也停了。世间竟有如此的巧合!依稀记得李骁的电话中出现了几十万的债务问题,这笔前,我身边的人中除了向南又有谁拥有呢?我心中有股无名火,感到命运似乎是在故意同我作对。转念一想,就算他没有捐助那一帮要命的没爹没娘的小赤佬,也未必会借钱给我。这个念头多少让我宽慰了一点,身后的老周听了新闻也哑口无言,我得以有返回的机会。
  我照直说了:“老周,我需要钱,让我继续呆在这儿吧。”
  “我可以帮……”
  “我只要来钱快的活儿,继续让我当头儿行吗?”
  不等他劝阻,我就跳上舞台抢了那正在唱《fire with fire》的小子的话筒,喊:“老少爷们儿!白杨又回来了!欲购从速啊!”
  向南又奇迹般地出现了,他搂着老周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没看到我的存在。
  蓦地我发觉自己爱上了这种生活,在这个世界中,可以看到一切的丑恶,虚假,真实,美好。
  
  李骁急赤白脸地找过我几次,被我当回去了。我对他说,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任何人,我是为着我的心。拷,怎么把自己弄得跟林黛玉似的。
  我撒了点谎。这样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向南。我想让他看着我,看着我腐烂在混沌中。我只想知道他的一个表情,一个手势,一个眼神——
  我希望他爱我,我仍然怀抱有这种希冀,这种幻想。此举是走了极端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移。从小我就会为一时冲动付诸所有,并一往无前,从未后悔。我并未被尘世打磨成圆滑的年轮,不幸中的万幸吧。偶尔我浑浑噩噩地浮想联翩时,倒会莫名一笑。
  慢慢地,小阮也成了冲刺备考的学生,他不再回家,亦不再与李骁会面。李骁反而松了一口气。我把弄来的钱一一给了他,推辞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收下了。他没讲什么一定会报恩的算话,我真欣慰他不是个俗人。
  高考的前一天,小阮在李骁家。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学习,我很识趣地没去当电灯泡。直到考试结束我也没去见小阮,万一他问起不该问的事情,麻烦就大了。
  李骁的债主们皮及都很好,只要钱不催债,也不在其他人面前羞辱他。于是我们得以慢慢努力,又可以不让小阮知道个中隐情。
  
  JOSE中也不乏女人的身影,大概都是腐女吧,有个很年轻的女学生还问如果我跟小四做一次给她看要多少钱,我开了很高的价,小四却执意不肯。他骂道:“以后娘们儿不准进!”我想起以前让曹大姐的千金来这种地方,直想抽自己大嘴巴。我们也许真的是大家所说的那种社会蛆虫,一切阴湿腐败都由我们滋生。
  还有另一个女孩,高高瘦瘦的,看上去有点怪,却不发胖漂亮。她长盯着我看,可我无法透过三层假睫毛审视她浓妆艳抹下的尊容。她身边总有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挺清纯的,不像圈儿里的人,可能是她弟弟,被腐女姐姐生拉硬拽来的,说不定还想给他找个对象。有一次早上我关店门时,见那女人被男孩背在背上,男孩似乎很吃力。女人的长发忽然落了下来,我连忙捡起它交给男孩。他很紧张地接过来,没有道谢,像是对我有无尽的厌恶。我发现熟睡女人的彩妆下有一层淡青色,就像人剃了光头后头顶的颜色。
  就在我几乎忘却了此事时,那男孩突来到店中。
  他问小四:“大哥,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做莫北的人……吗……”




22

22、第 22 章 。。。 
 
 
  莫北是谁,谁是莫北,这是我一直试图永生忘怀的事情。莫北,是莫敌民的儿子,是莫同的哥哥,是小阮的干哥哥,是李骁的朋友,是在出版社工作的小人物,是刘宇京的地下情人,是将向南是为自己幸福追求的傻瓜。这些都不是我,我是白杨,是个出来卖的,仅此而已。
  那孩子提起莫北的时候,我的心上像砸了一块石头,又有些沾沾自喜。居然有人揭开这层明亮,居然有人记得我的存在。小四对他说:“不知道,快滚!”他却不慌不忙地指着我:“这位大哥贵姓?”我说:“别用手指着我,我叫白杨,这儿没有什么莫北。”
  小四踹了他一脚,他竟然连叫也没叫一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使我有点儿慌张。这孩子其实也挺耐看的,干净单纯的样子近乎乡下人,但也绝非善茬,这一点从那双倔强、任性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我悚然一惊:这是我啊,这是那个少年时的我啊!
  “还不滚,你——”“小四!”我喝住了他。
  我看到男孩儿眼中闪过一丝光,他说:“白杨大哥,您和莫北……长得挺像的,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要钱的。”我说。他从背包里抽出一个不薄的信封,那厚度足以令我笑逐颜开。我应了下来,自己扮演自己,也挺有意思的啊。小四嘟嚷:“为什么我长得不像那杀千刀的莫北?”我搡了他一把,告诉他明天不用来开工了。
  我随着男孩儿来到一个小区,这地方看着真眼熟。路上他告诉我,他叫路尤明。我说,尤明,幽冥,这名字犯凶啊。他只说了声是吗,摸出一串钥匙来开门。屋子里的狼藉让我大惊失色——满地都是水和玻璃碎片,沙发中露出一团团黄褐色的棉絮,女人的衣鞋和假发胡乱丢在地上,一个男人躺在一汪水中,左手搁在碎片上割得鲜血淋漓。尤明似乎对这样的场面非常习惯,他默默地把地上的男人扶到沙发上躺好,找出一个药箱很熟练地包扎了那只左手,接着扫了碎片,抹干了血和水,招呼我坐下,然后轻声唤道:“宇京,你看这是谁。”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中责怪尤明为何不早告诉我要做些什么。霎时间,刘宇京,醉酒的女人,一地女人装束都争先恐后地挤入我的脑海,与面前这个昏昏沉沉的男人千丝万缕地联系起来,像蛛网般缠绕着我。刘宇京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突然又睁开,噌地一下跳起来,尤明正在收拾一地的衣装,就被踢了一脚蜷在地上。
  刘宇京对着那一动也不敢动的孩子咆哮:“你TM找了个鸭子来糊弄我?!莫北跟这个鸭子怎么可能是一码事!多少天没揍你了你皮子紧了是吧,好……”说罢,他一瘸一拐地奔向阳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晾衣杆。我来不及阻挡,尤明转眼就被痛打了一顿。刘宇京丝毫不忌讳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我,那根晾衣杆在他手中发挥了更加可怕的作用。伴随着他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我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呼喊着:尤明就是莫北啊,是那个心甘情愿被人摧残被人践踏的莫北啊——
  他就是你啊,莫北——
  是你——
  你们拥有相同的灵魂——
  回来啊,莫北,你在哪呢,回来啊——
  我看到了,我确信我是看到了。我看到我的灵魂在空中寻寻觅觅,他目光涣散,他是透明的,雾状的——我疯狂地感到天旋地转,我对自己的灵魂无助地喊叫着:说你爱着,说你爱着!
  莫北,说你爱着!
  向南,说你爱着!
  说,你们爱着!
  尤明终于忍受不了疼痛,压抑地呻吟起来。刘扔下棍子冲出门去,突然又折回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鸭子,永远就是个鸭子,不会是莫北,不是我的莫北!”
  我错愕。我真的有如此大的转变吗?有些不甘。
  而我所没有想到的是,刘爱着我吗?我从前只当是同他戏耍的,他从未有过任何“爱”的表示。又想到,向南会不会也只当同我戏耍呢?我该感到宽慰吗?
  我抱起尤明,向他道歉。我告诉他我真的是莫北。他笑了,笑的很干净很纯粹。他说:“大哥,谢谢你肯来。我并不曾抱有任何希望。宇京他定是很了解莫北的,而我仅仅看过一张照片,以为找个大概相貌的人就高枕无忧……我太傻了吧。谢谢你,你回去吧……”
  我木然将他放在沙发上,打开门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哭声。走出几步,发现哭泣的人是我自己。
  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飘忽的灵魂,早已不知被风吹到哪个角落去了,我也无意去寻回他。
  回到JOSE时,见老周正在极力说服一名男子离开。那男子四十出头的光景,还算高大魁梧。他肤色较黑,五官说不上精致——不大的眼睛,普普通通的鼻子,薄嘴唇。唯有两条腿包裹在牛仔裤里,显得十分修长。总之是一个美男子。我上前询问发生何事,男子对我一笑,说看上我了。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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