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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当然了,蛋糕师傅都需要一个副手。一晚上八百块!干不干。”陆齐伸出拇指和食指晃了晃。确实很吸引人,童乐点点头。
下午五点,童乐和陆齐赶到了那个酒店。据说是五星级的,晚上的宴会在酒店的花园举行。天还亮着就有人来来往往的布置好了,陆齐带着童乐找到他师父。是个很年轻的中年人,如果不是穿着一身厨师服,童乐会以为他该是个大学教授。
陆齐说他常跟着师傅在这样的场合赚外快,餐单上常写着蛋糕是国外某某高级厨师做的,其实那都是骗人的。那些有钱人吃的不过是名号,真正的好坏他们根本分不出来。奶油蛋糕没营养又不健康,那里比得上自己家蒸的馒头。
人爬高了总以为没见过的东西才最高贵,其实身边的才是你的。童乐笑了笑,把烤蛋糕需要的面粉准备好,把挤奶油的工具清洗赶紧。这八百块赚的轻松,对于童乐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九牛一毛。所以重要与不重要应人而异。
童乐是个感性的人,他的爱勇敢的义无反顾,因为他一无所有。唐律拥有的太多了,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舍此即彼虽然是个艰难的决定,可必须做出选择。所以,他的选择分了轻重缓急。而童乐就是轻的那一头,他知道自己离不开他,才会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放手。童乐觉得自己没出息,明知道唐律就是捏住了自己这点,却无可奈何的配合他。
谁让他爱的不理智,有人说不要对一个人太好。说这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爱过谁,看着他在身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感觉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不联系却想念,童乐熟悉这样的分开。唐律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决绝,不到他认为合适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妥协。思绪被陆齐拉了回来,面粉不够用了,他得去外面催一下。童乐把厨师帽摘下来,四处寻找厨师长的身影,旁边的人说出去了。童乐也跑了出来。六点多了,花园里的工作人员越发的忙碌起来,童乐望了望没有看到穿白色衣服的人。刚打算转身回去,突然一个声音叫响起。
“please,我的客人可都是从国外回来的,你们做的这些西餐一看就不正宗。OK?把厨师给我叫出来?shit!”
好像不中英文混杂着说话,就没办法体现他的与众不同,女人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面镶满了钻石,折射着太阳的余晖。女人走到童乐面前,高昂着头说:“厨师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吗,分工分工合作才是最重要的。OK?”
童乐微微低头,转身离开。太阳最后一丝余晖很弱,没一会儿就消失了。因为是夏天,所以天还亮着,童乐看清楚了女人的脸,似曾相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的订婚宴要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understand?”
“是的林小姐。”
回到厨房后陆齐问童乐去哪了,厨房已经开始忙起来了,童乐也不好闲着。帮着陆齐打鸡蛋,揉面粉,一阵忙乱之后第一批蛋糕出炉了。服务生端着盘子送了出去,其实做一批也就够了,没人会在宴会上捧着蛋糕大吃特吃。厨房的白案闲了下来,童乐和陆齐走到外面。
天暗了下来,花园里的音乐喷泉随着优雅的音乐动了起来,童乐笑着说:“是个女孩儿的婚礼。”
“真羡慕。”陆齐说完,冷不丁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我是说,能有这样一场婚礼。”
“你很介意吗?”童乐斟酌着词句,半天才开口,“喜欢男人或者女人,真的有对错之分吗?”
“啊?我————我不知道,不过————大哥他是个好人。”
童乐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起来。“他也是个好人。”童乐响起了唐律,他曾经把他比作莲花,不蔓不枝——是一朵清水白莲。只是,童乐苦笑了一下。
花园里的音乐慢慢停了,宴会的主持人抒情的讲述了两个准新人如何童话般的相遇,又如何美丽的坠入爱河。然后说那么让我们一起祝福唐律先生和林思嘉小姐订婚快乐!
烟头的火光隐隐的落在了地上,童乐僵硬的呆立在一旁。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同名。“呵呵,是同名。唐律这个名字很普通。”童乐自言自语的说完,笑了起来。真是没出息,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敏感。
“童乐,其实————我是故意带你来这的。”陆齐说完,认真的看着童乐。“我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童乐已经飞奔了过去。
晚宴的场地灯火通明,距离也不过五六十米的样子,他跑了很久。在那道树枝编造的拱门前停了下来,童乐不想知道了,他宁远自己一直在那个小镇上傻傻的等着。那个沉默的唐律,那个温柔的唐律,那个一直像一朵白莲睡在自己心中的唐律。他想去相信,唐律爱着自己,就像自己爱他一样,眼里容不下别人。
灯光汇聚的中央,男人和女人面带微笑的合理捧起香槟————童乐像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魂灵,什么也感觉不到。那个人是他,对于唐律哪怕一个呼吸声童乐都认得。身体软了下来,童乐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却没了空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起来。
脚步慢慢的穿过了树枝拱形门,更近了,童乐知道有人看到了自己。或惊讶或疑惑更多的是皱眉鄙夷。“先生你走错地方了吧。”一个保安适时的拦住了已经不知所措的童乐。
“我————我————”童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僵硬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童乐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唐律。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讯息,哪怕是抱歉。
一双手拉住了童乐,把他带离那个尴尬的地方。身后细细的议论像一个巨浪让童乐的脚步有些踉跄,脸上湿湿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会是他的唯一。
“童乐,你TMD就是个傻瓜!”他什么承诺都没有过,哪怕一句我爱你。童乐习惯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喜欢的,以为那就是爱,不是的。唐律从来没有说过,一次也没有。童乐留着眼泪笑着,笑自己傻,笑自己笨,更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第一天来到这,就明白了的道理他却忘了。
“哈哈哈,陆齐谢谢你。让我知道。”童乐停下了脚步,疯了一样的笑起来。
“我,是听到大哥在打电话说要来参加订婚宴的。我猜到了,所以————童乐,你也是个好人。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是啊,世上的人千千万,为什么自己偏偏守着一个人。因为觉得他是爱自己的,那样的记忆不是随便就能忘记。他和未婚妻的相遇是在五年前,好长一段爱情长跑,自己像个笑话一样成了第三者。
“童乐————”陆齐小声的叫了叫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一开始就是骗我的。”童乐不是问他,而是确认。
背后的音乐重新响起,一切像个插曲。
闹剧
兴塘市迎来了夏天的最后的一场雨,有些强弩之末的感觉,淅淅沥沥的。童乐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早晨七点的火车,他像来时一样几件简单的衣服一床被褥,轻装简便。
平时总是带着笑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偶尔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无奈。陆齐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也许被蒙在鼓里才会幸福。童乐站好了最后一般岗,陆齐说明天他会早点过来送他去车站。
今天六点就打烊了,理由是明天童乐要赶早。童乐独自坐在蛋糕店里,只开了中间一盏昏黄的小灯。把明天拿的行李规整了一下,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孤独的坐在灯光下,听着外面的雨水细细碎碎的拍打着卷帘门。眼睛从窗户走到吊灯,又看向玻璃柜里漂亮的蛋糕模型。突然笑了一下,是梦吧?真的是梦,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等醒过来后,自己还守着那个修理铺,看着来来往往跑长途的汽车。偶尔也在想,也许某一辆车里有唐律坐在里面。
童乐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这一夜难熬的让他窒息。手机一直开着,他不愿意多想,可内心深处却渴望着能有一个电话。道歉也好,解释也罢,哪怕是骂自己自不量力,也好过这样安静!
童乐起身走了出去,雨下的不算小,他冲进了雨中。他需要一个答案,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也许这样就像一个不甘心的泼妇,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让自己知道为什么。
办公室里果然还有人在,保安不知道去了哪里,童乐畅通无阻的上了电梯。员工已经走了,那件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好像知道自己要来似的。一切都在等着自己,童乐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进去。像是面对最终审判的死刑犯!
唐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到了开门声。扭头时,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童乐在心底笑自己傻,就算到了现在。质问也会考虑他的颜面。童乐慢慢的走过去,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面对面。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自己像只蚂蚁顺着唐律给的路过来,再离开。
“你早就打算结婚了,为什么要找我回来。”童乐只想知道答案,那些他以为是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唐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开口道:“还以为你会要些赔偿?答案不重要了。”唐律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办公桌上。“拿着这些钱回家吧。结婚生子,随便怎么样。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唐律陌生的样子让童乐胆寒,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看着唐律。
“为什么要骗我————”童乐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狼狈。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唐律摘下了眼镜,他很少戴眼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童乐也很少见他戴眼镜,以至于都快忘记了他的眼睛近视的很厉害。
“哼哼,童乐,我以为这么多年你该长大了。男人和男人之间除了做能干什么?我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话,你就一脸等着我上的表情,这不能怪我吧。我的婚约三年前就订好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什么都不问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童乐想杀了他。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童乐冲过去推着他的心口撞向了落地窗。二十四层的高度,足够把你送向地狱。玻璃窗碰的一声巨响,却没有碎,拳头紧紧地攥着他的领口。
童乐从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张惨白的脸像个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囚犯。浑身湿漉漉的,眼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狼狈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看下去。
童乐抬头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这就是自己爱的人吗?不是吧,是自己爱错了,还是他变了。还是——自己从一开始爱的不过是自己想象的人。
“我根本就没爱过你,从来没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你追着我,随便说几句话你就满足了。比外面的女人好对付多了,不要钻石不要房子不要车子————让你走,也不会纠缠。”
“那些照片是你寄给我的?为了让我乖乖的离开。你明知道我一直在内疚让你被退学————所以————”童乐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转身离开,带着一点洒脱。就像那夜他站在学校的树林外,看着那两只偷食禁果的鸟儿,一开始的故事就没有自己。
唐律,我该恨你吧。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心里却还在给你找理由。一个人爱得太久,就会忘了自己。
童乐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伸手拿了起来。为什么不要?没听说过有那个中大奖的人拒绝领奖的。童乐把心掏空了最后不换回点什么,他会倒下去的。他需要有什么东西把空了的心填满,哪怕是他不屑一顾的东西。
门的距离不过几步远,童乐像是在告别自己的前半生,庄严肃穆,告别那个天真的童乐,告别那份自认为纯真的爱情。他告诉自己谁也不要怨恨,只是自己太天真,以为这世上还有人和自己一样相信爱情。
出了门,童乐像个经过长途跋涉后终于走到目的地的异客,卸下了肩上的重担,装作无比的轻松。人生的第一课是放下。放下了那个魂牵梦绕的人,放下那份纠缠到死的心,童乐突然想起自己不过26岁。竟为了一个人挣扎了七年,舍不得的永远是得不到的。童乐笑自己痴,笑自己傻,痴傻之后的竟是一片明朗。
“对,就是这样,忘了他吧。别再想了,你才二十六岁。不值得!”一丝咸咸的味道滑进嘴里,童乐舔了舔,用袖子把不成样子的脸使劲擦一擦。擦到脸疼起来!
女人踩着一双蓝色的高跟鞋停在了童乐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支票。弹了弹,对身后的警察说:“人赃俱获。警察同志,你们该好好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