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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日快到了,过完生日,他就十九岁了。
他在书上看过很多故事,这个年纪,是可以去爱一个人的。
。。。但是他不行。
次日上午作画,乔睿毫不在意地脱了上衣露出坚实肌肉,司徒许文目光却有些闪烁。
他实在不好意思,早晨梦见他和乔哥两人,就是用昨天他看到的,吴姓男子和袁治疗师的那个姿势,倒在垫子上,叠在一起。乔哥古铜色的胸膛很宽,修长的手臂很有力,乔哥俊朗的脸离他非常近,火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上,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厉害,很想伸出手去抱着乔哥的脖子,可是手臂突然特别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乔哥的脸色就开始冷淡,渐渐变成皱眉,再后来就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急着想解释,偏偏又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消失。。。
一着急,就醒了。
司徒许文两只手无力地捂住脸,惨了惨了,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目光飘向某一处,哪里藏着他最近完成了一半的“杰作”,这几天乔睿在,他就没有拿出来。
“铃。。。”电话铃声响起,司徒许文手一抖,画笔骨碌碌沿着腿滚到地上。
江看护过去接电话,没过一会儿就慎重道:“小少爷不管这些事,你给秘书或者司徒小姐。。。”忽然脸色一变:“我要报警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对司徒许文点点头,出门。
来到门外,立刻拨另一个号码,听到里面的声音,马上按掉,拨通司徒嘉:“司徒小姐,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司徒先生遭到绑架,两只手机都在绑匪手里。。。还没有报警,我挂断对方电话之后,拨了司徒先生的手机,是绑匪接的,之后直接给您打的电话。。。稍等,对方又来电了。。。”
不多时,脸色难看地进来:“文少,司徒小姐跟您讲话。”
“江叔,怎么了?”司徒许文接过电话,“大姐?”他的脸色也郑重起来,把电话转递向乔睿:“乔哥,姐姐想跟你说话。”
乔睿喂了一声,司徒嘉就急急地道:“乔先生,我大哥在柏林被劫持,从对方话里我听得出来,是公司竞争对手干的,我这就去订机票周旋,请照顾好阿文。我
只跟阿文说公司有些事需要我过去帮忙,阿文经不起惊吓,您也不要透露实情。他手里的股份很重要,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安全。”
“好,我会的,但是我有我的方法,司徒小姐请给我最大行动权限。”
司徒嘉明显犹豫了一下,毅然道:“可以,如果有人找阿文的麻烦,请务必用一切方法保护好他!”
“没有问题,司徒小姐的把握有多大?这里的危险性又有多大?”
“我哥做事不会没有后路,估计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化险为夷。危险。。。也不好说,希望对方不要狗急跳墙。”
“知道了。”
“请把电话给阿文吧。”
司徒许文听了一会,小脸很是严肃地点头:“好的,我会照顾自己,姐你放心。告诉大哥,让他也放心,我这边没问题。”
挂断,抬头笑笑:“大哥和大姐都出门了,乔哥,你会留下来吧?”
乔睿看到他脸上平静,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中指却蜷曲着不断抽动,显然是强自镇定,于是笑道:“你要我在你房间打地铺么?”
打地铺?同一房间?司徒许文心里一颤。
“要不我去找点强力胶,把你粘在我身上?”
司徒许文答不上来,但是心底的担忧稍微轻了一些,转念一想,大哥公司上的事,姐姐也过去了,那就肯定没有问题,不过是晚几天回来而已,他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呆过。况且乔睿也是很厉害的吧。
乔睿想了想,普通玩伴的档次升级了,看在优厚的聘用费上,他大概可以出一些力。
看看司徒许文,心里一动,好吧,他会更努力一点——“我回家一趟拿点东西,你跟我走好不好?”
“啊?去乔哥家里?”不得不说乔睿的提议很吸引人,如果司徒许文能跑能跳,绝对是上赶着过去,“我——如果乔哥家里能摆下轮椅的话。。。”
“摆得下。”乔睿看看江看护,“一起去?”
江看护点头。
等站在乔睿家门口,江看护脸色明显变白了。
乔睿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直接到俱乐部门口——巅峰占据了高层下面的两层底商,他家就在楼上,顶楼。
MPV空间足够大,携带两种轮椅,一种是电动的,一种是轻便手推的。司徒许文换上轻便轮椅,由江看护推着,看乔睿掏出钥匙打开银灰色防盗门,房间里面是木地板,没有地毯,稍微松口气——在地毯上轮椅很难转得开。
“随便参观,我去去就来。”
在几个房间来回转,乔睿的两室一厅空间不大,一看就是单身男人。司徒许文非常肯定,因为没有香水化妆品高跟鞋,心情莫名其妙好起来。
乔睿进屋,翻出另一支手机,打了个电话,出来以后问:
“阿文,想不想去我俱乐部里玩玩?”
“好!”
江看护推着司徒许文走到俱乐部门口,迎面看到一个陌生的熟人:阿兵。
阿兵急匆匆过来招呼:“乔哥!”然后非常夸张地叫道:“江江?你也来了?”
原来江看护在这里遇上了熟人?司徒许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乔睿介绍:“阿文,这个是我朋友阿兵。”
“嗯,阿文小朋友你好啊。”阿兵刚一弯腰伸手,就被乔睿拦下了,“停,阿文不是未成年,你的吻手礼不适用。”
司徒许文很是喜欢“阿文不是未成年”这句,连带着心情更好了:“阿兵哥你好。”
“江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很多都是我设计的。”阿兵看到江看护僵硬的脸色,凑到司徒许文耳边:“阿文,这个人能不能借我一会儿啊?你看,有乔哥跟着你呐。”
司徒许文点点头:“好啊。”
乔睿主动推起轮椅:“我们走。”
在各个健身房溜达了一圈,乔睿身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听了一阵,笑容慢慢退去。
——刚刚委托周小鸣调查了,司徒让是真的失踪,那么他确实可以准备准备。
因此当三人——阿兵很是不爽,可惜他的“江江”还在工作中,也只好放行——回到司徒家时,乔睿套上一件长袖外套,拎了个吉他盒大小的箱子。
这几天虽然一切照常,但司徒许文觉得,乔睿的精神似乎不太好,虽然还是跟平时一样陪着他,可是眼睛里红丝一条条的。
更有甚者,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房间墙上靠着一个黑影,司徒许文克制着没有惊叫,借着微光看到一双熟悉的明亮眼睛!
“乔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乔睿也没想到,他注视少年的睡姿好几天了。
“乔哥你是在保护我吧。”司徒许文突然开口,“大哥已经五天没有亲口跟我通电话了,他遇到麻烦了,对不对?”
“你——知道?”但是这几天明明没看见司徒许文在情绪上有什么变化。
“我都明白,可是干不了什么,所能做的就是顺着他们的安排,尽量不让他们担心,不拖后腿。”司徒许文轻声道,“所以不可以让别人觉得,我在担心害怕。所以我的生活,一切都要照常。”
“。。。”
“乔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人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最是不理智,因为此时的情感最真实,最脆弱。
乔睿慢慢走近,却没靠前。他候在房间里也有五天了,每个夜晚,司徒许文睡着了以后,悄悄进门,守着这个可爱可怜的少年。明明是这样的聪明懂事,可是被身体禁锢住,空有双翼而无法肆意飞扬,却又不怨天尤人
,每天坚强地、努力地活下去,并且活得尽量欢乐。
一直坚持到这个时候,才对自己露出了一丝脆弱。
原来自己心里,早就不知不觉划出一块柔软的地方,留给这个小弟弟了。
乔睿身上穿着整齐,不知道按到什么地方,有东西从衣服里面掉出去,之后他才走到床边,俯身搂紧少年单薄温凉的身躯:“睡吧,他们不会有事。”
司徒许文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抱着乔睿的腰,把头埋在对方胸口,默默无语了好一阵,才说了声“谢谢”。
还好两天后司徒让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疲惫,第二天他和司徒嘉两个人就回来了。
司徒许文心头阴霾顿时散去,乔睿含笑看着三人团聚,转身走了——当然,次日他收到一张支票。
不过这些天来,最大的收获,大概是那个主动要求的抱抱。
“哥,这次你放心了?”司徒嘉在书房,两手习惯地插着口袋,“他对司徒家没有恶意,对小弟也没有。你的公司照样运转,他天天夜里在阿文房间里守着,也什么都没做。而且你也看到了,小弟可不是对谁都能主动表示亲近的。而且还是在我安排他无意中,看见医院那一对儿亲热的情景以后,小弟仍然有这样亲近的表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两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司徒许文房间里的动静。
司徒让推推眼镜:“暂时吧。他知道后没有很反常的表现?”
“还好,我想,他已经明白了。不过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反对?”
司徒让淡淡的口气:“你觉得我会让小弟变成同性恋?”
司徒嘉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有个人这么照顾小弟,也不错。”
司徒让道:“我自有安排。”
没几天,乔睿就接到司徒让的另一份邀请:做司徒许文的司机,每天接送他去医院。
乔睿的时间安排相当自由,想想也就同意了,当第一天他笑眯眯在司机的位置上,扭头对着司徒许文打招呼时,成功收到一张惊喜万分的脸庞。
☆、第 13 章
第五章我想送给你礼物
时光悄然飞逝。
给巅峰做代理的事,虽然司徒许文在努力,但是他的圈子实在太小,已经没有任何进展了。乔睿跟他姐姐,也没有成为男女朋友的任何迹象。现在两人的交集,主要是每天乔睿接送他去医院复健,自己还能想什么方法靠近呢?
艰难地打完最后一个结,司徒许文终于放下了毛衣针,手里是一顶浅棕色的帽子。熟练的女孩子两三天就能织出一顶,而他断断续续足足织了四个多月。没办法,手指头实在太难挪动了,可是一想到这是给乔睿的,就慢慢织了下去。
不想假手于人,便亲手洗了,请江看护帮忙,挂在自己房间的封闭露台上晾晒。
司徒许文躺着床上午休,想着,那一次闹着玩的时候他用手量过乔睿的头围,大小应该会合适吧。
哦,乔睿下午来接他去锻炼,虽然不进他的房间,也要及时把帽子从露台收起,不能有任何被看到的可能。他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感恩节那天再送出去,差不多正好可以戴。
已经和乔哥认识小半年了,司徒许文保证这是自己最纠结的时候。自从两个月前知道袁治疗师和吴令水是一对儿以后,袁治疗师还好,吴令水就不太避讳他了,常常当着他的面,在袁治疗师腰上捏一把,脸上亲一口什么的。
唉,真想也在乔哥腰上捏一把,脸上亲一口啊。
可是他不行,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社会上接受程度很低,哥哥姐姐不会同意吧。
就算过了哥哥姐姐那一关,乔哥他会喜欢男人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乔哥喜欢男人,袁吴两人本来就是一对,因为意外瘫痪了,以前的感情基础还在,而且吴令水的感觉平面很低,上半身非常灵活。自己呢?全身能动的地方太少,真正听自己话的不过寥寥几块肌肉而已。乔哥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会有一大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连吃苹果都有可能噎死的自己?
司徒许文沮丧的结果就是睡不着,看看时间比平时早了很多,干脆坐起来,调整床的高度,艰难移进轮椅,扣好束缚带,再把两只脚拽到踏板上。
江看护到时间才会进来,他自己驾着轮椅,到阳台打算看看毛线帽有没有干。
拉开窗帘后,发现外面刮着大风,阳台上的窗子吹开了,帽子被刮了下来,正卡在窗扇把手上。
司徒许文赶忙拉开门,伸手去够,窗扇的高度对他来说勉强了点,试了几下,又不断调整轮椅,手指离帽子总有两三厘米的差距,他一边试图单
手稍微撑起身体,一边回头找江看护。猛地一用力,手指刚刚有了触及毛线的感觉,蓦地风向一变,卷着帽子出了阳台。
司徒许文愣了不到半秒,本能地想探头去看,视线却被风沙迷住。
正好江看护也过来了,刚走近,就见司徒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