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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到周家的时候,周宅多出来的少年,是为了陪同少爷成长,服侍少爷起居。是可以用来表示周致平对他倍加宠爱的证明。事实上,那个少年才是周致平心上唯一记挂的人。
常常是从顾言希那出来,拖着一身的伤回家,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整齐的白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管多热的天,永远穿一条黑色长裤。外人面前干净整洁的利落少年,其实只是要隐藏身体不能言说的伤。
和周延出去的时候,因为偶尔的身体碰触发出怪异表情。解释给他是不好意思,也能被那个单纯的人相信。始终在拒绝着周延对情爱的要求,因为真的没有一个能给他看的身体。
生日那天,被周延烘托出来的气氛感动,身边是一直细心完美的给予宠爱的人,手边是自己说喜欢水晶,那人就跑遍全城买回来的紫色菱形吊坠。
他不舍得拒绝,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开灯。
黑暗里,他背对着周延,不给他亲吻的机会。只是因为自己埋在被子里的脸,一直在流泪。
早早的从周延那告别出来,他还要赴顾言希的约会。
为了自己现在的好身份,不能让顾言希去所有人面前戳穿他过去的一切。顾言希说,“有你在身边的生活,真是享受。”景轩觉得,有这个人在世界上的每一分一秒,都是忍受。
忍受着痛苦,系好最高的扣子。生日的当晚,他早早一个人躲进房里给自己上药。不愿在那两人面前多作停留,不愿看见两个人的或纠缠或甜腻,更不愿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同”。
上完药,他接着在灯下看文件,当做此日只是平凡一天。说服自己,楼下的人和自己并无关系。看着紫色水晶下面的药品包装,觉得周延的所谓“爱”,也来得这么滑稽。不过是自己用卑劣手段换来的虚假感情。
自己早已和顾言希一样,一样无耻,不择手段。灯光下泪水打湿文件,用白衬衫的袖子抬手去擦。听到周致平的敲门声,以为那人真的可能给他生日的惊喜。
却只是下去帮林辛上药,自己拖着受伤的身体,去帮另一个人上药。自己在生日的时候得不到任何祝福,仅仅只能是别人受伤时需要的一个帮手。
那个时候,他看着林辛手上的戒指,开始笑自己。为什么别人得到的,都是完美的承诺,留给他的,永远是无尽的折磨。
那个时候,景轩曾经想过答应顾言希。答应那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陷害林辛的计划。那个人,似乎对周致平和有关周家的一切都熟悉的很。他问过,只是很快被藤条封住了口。
他觉得自己何苦护着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顾言希说过,只要同意,就可以少受些折磨。可是,景轩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顾言希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又快伤残的藤条:
“因为只有你亲自做了,周家未来才更加不得安宁。”
26
26、假扮温良。 。。。
如果没有下一步变局,景轩想,自己的双面人生,也许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又或者,最后的筹码,只不过是促使他去做一个无力反抗的决定?
如果自己抽身事外。顾言希总有一天会自己动手。可是顾言希动手的那天,他的真相是不是也将大白于天下。
每天,那个人都在重复的给他演说着同一个计划。
“周先生,如果看到了心爱的人,原来是这个货色,心里会怎么想?你说呢?”
“周先生,如果又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儿子’陷害的,又会怎么想?恩?”
顾言希一口一个周先生,听来却有一股别样恨意。景轩在两难中摇摆,现在的生路,以后的生路,有顾言希在,怎么看,什么路都像死路。
摆脱不了顾言希,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都是幻影。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地下一寸一寸掘土,呼吸到地面的氧气,重新又被掩埋进黑暗无声世界,不能争辩,不能抵抗,四周壁垒坚硬,没有出路。
他同顾言希说,我认命了,您可随意。那人抚抚下巴上新长的胡茬,丢给他一份文件。
据顾言希说,是花重金从周致平律师那里贿赂来的遗嘱。
景轩没有动作,顾言希则不惜亲力亲为,拆开了给景轩读:
“周致平财产,50%由子侄周延继承。30%,捐赠慈善机构。20%,馈赠林辛。”
“哦,还有补充条款:另有已立款项一笔,赠与景轩,弥补错认血缘之损失。”
“原来你在周家,就是这么个位置啊。对了,还有对那个林辛的妥善安排,你可以看看。”
景轩捡起甩在脸上的几张纸,看见属于自己的所谓“已立款项”,是在曾经那个人第一次“见面”时,付给自己的费用后面加了一个零。
原来所谓的少爷身份,真的是一个笑话。他尽管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觊觎周家的财产分割,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放在这个位置。
奴隶?少爷?笑话。这个身份,应该转过来才对吧。
捡起来的几张纸,是一份秘密文件,需要交由司法机关执行,里面详细的写了已经为林辛铺好路的大学、留学、工作。几乎是照着周致平年轻时候的履历表,拷贝了一份。那个人凭借着曾经积累下的关系,给林辛安排好一条坦途。
而他,则只是澄清身份,拿着遣散费滚开。
顾言希在这个时候点了一把火,
“要么认清事实,同意我的计划,要么。我这里有很多你过去的‘照片’,我可以把它们寄给你的周先生。”
仰头面对的人,手里捏着自己的不堪过去。手里拿着的文件,又点醒他不必期待虚幻未来。既然都是死,不如快意一些吧。那个要被陷害的少年,已经比他的命运,要好上太多了。
于是他依着顾言希的意思,做了一个局。
看着周致平大发雷霆的时候,他想,是不是那个男孩从此就离开这个家了。少了那个人,自己的地位,能有一些改观吧。想到这里,罪恶感消失,快意微笑悄悄上浮。
下一秒,却看到惊心场面。
他心中震动,原来一向隐忍服从的少年,对待周致平,有这么深的执念。不同于初次见到等在门口眼神乞怜的样子,这一次,下手坚韧决绝,为了留下,不顾一切。
景轩站在旁边,看着周致平失神的冲过去,匆忙解了衬衣为他包扎。忽然就真的笑了,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只能扮作轻飘飘的无奈表情。稍一想深了,又是自寻烦恼吧。许久前,同样是这个人,醉酒之中一把迷你的小号直刀,刺入自己手臂,轻轻一转。
他下意识的抚摸胳膊,觉得自己碎掉的骨头,不比那个人的伤势轻啊。
身边最近的人,只当他“儿子”的利用价值发挥完毕,就一脚踢开。
没有爱,也不曾被爱。他在那一刻,心灰意冷。
停留了两个月之后,定了飞机飞去了美国。只是想离开顾言希吧,同时也离开周延。
客机上,他拿着那份遗嘱的复印件,很想去质问周致平,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安排。
可是最终,只是在下飞机后,找了一台碎纸机,把那个秘密,永远的埋在了心里。
那个人,就快做手术了吧?如果他死了,自己与周家就再无关系。如果他没死?如果他活了下来,未来的故事会怎样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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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轩走后,顾言希看着自己伪造出来的那份遗嘱,笑的有些开怀。真是被自己吃死的小孩子,这么好骗。
遗嘱是那么好搞的么。如果能这么容易的拿到遗嘱。顾言希一定顺便把遗嘱窜改了,把周致平的财产全他妈“馈赠”给自己。
得知景轩飞美国,顾言希闷闷生气,怎么这么护着他那什么所谓“父亲”,把六年“情谊”都抛在脑后。不等那人落地,就发了一条信息。
“林辛已经知道是你害他了。若欲自保,速度回复。”
果不其然,到了下飞机开手机的点,手机短信响了。景轩有几斤几两,顾言希掂量的最清楚。从六年多前,问的那句睡一晚换一个钱包开始,就知道这个男孩,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定会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其实也没错,天然的自保而已。刚好被自己利用,这个看了假遗嘱奔赴美国的男孩,说不定把周致平恨成什么样呢。就是不要太冲动,万一把周先生弄死了,他还没玩够呢。
顾言希用电报给景轩传过去一堆照片,全是和林辛在一起的合影。为了和林辛搭上桥,他可费了很大的功夫,财力,物力,最终要赔上人力去伴他的好朋友。
顾言希觉得自己真是辛苦。等景轩自己乖乖的飞回来,一定要用他好好的犒劳自己。
现在,他要继续去陪林辛打拳。他要扮演温良无害的知己,把跟林辛的友情,一直经营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要说:顾boss不是打酱油的……他要一直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27
27、手术之后。 。。。
周致平被推进手术台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温柔词汇。
“主人,早安。”
“主人,晚安。”
“主人,我一个人做了你最爱吃的鱼子酱。”
“主人,今天天气很冷,美国怎么样。”
“主人,我没去读书,去学搏击了,您会不会生气。”
……
“主人,我的手术恢复的很好,搏击也学的很好,您会不会开心。”
每天都会收到他的问安短信,刚好被问早安的时候,这边还在子夜。而问晚安的时候,他可能才刚吃中饭。所以每天收到这样的短信都会觉得好笑,仿佛成了病中唯一的乐趣。
可是盼的久了,倒成了一种别样的温馨。有时候会在觉得那孩子该睡的时候,等着觉得他该发短信过来了。听不到熟悉的铃音,还会神经质的检查手机设置。偶尔哪天林辛给忘了,他还会生气,觉得自己的小奴隶,不足够乖。
他给林辛打过电话,深夜的时候,因为严重的药物反应无法入睡。想着问问小辛的情况,要忍着自己总是呕吐的反应,让那边觉得自己一切如常。拨通电话等着应答,却总是一遍一遍的响,很难接通。
每次都会在很久之后收到那个孩子的回电或是短信,解释说自己那个时候正在训练,手机锁在柜子里。有时候会因为总是这样的理由而生气,但是想想自己打电话也没个准点,总不能让林辛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原地待命。
后来他也不打了,状态很差,不愿意让那边听出来。林辛打来的电话也只是说很少话,忙,在开会,而后迅速挂掉。有的时候还能听到那边不甘愿的尾音。
随着一瞬的挂断,他有些想知道小辛是想说些什么。
自己会因为这个手术停留多久,
小辛的等待会不会有结果。
为了这个病,做过很多年的准备和安排,只有小辛在计划之外。
他舍不得死。他答应过,要为小辛的一辈子负责。
手术之前要做很多的准备,复杂的身体检查和前期准备,用很多的药物把身体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药物反应,呕吐严重,不愿意进食食物,因为频繁呕吐自己会觉得恶心。以口服葡萄糖和注射营养液维持简单的活动。消瘦严重,看着镜子里不认识自己的脸。
颧骨突出,下巴瘦削。虚弱无力的没能打理自己的胡子,长的像荒草一般,让人误会是神经病人。身边没有熟悉的人照应,但是并不觉得软弱孤独。
带景轩来,是曾希望,如果有万一。景轩能跟自己的老父亲,有一些解释。他也不至于落得说,隐瞒了所有人。
一个人的时候,他身体虚弱,但内心强大。虽有畏惧,却认为自己有能力应对。
最冒险的决定,是没有留任何遗嘱。除了给景轩的“酬谢”。财产的分割,父亲和叔叔还足够有能力主持。
不留遗嘱,就是没有给林辛任何交代。没有给小辛交代,他就不能死。
这是他被推进手术室前的唯一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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