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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一个人住还是跟人一块儿住?”
“跟朋友合租呗,这大城市的房价忒高了,外地打工的就是不吃不喝也买不起啊。”
尽管浩子看着窗外,一副明显的拒绝姿态,可邵先生却似乎对他极感兴趣。
“浩子,你家里兄弟姐妹有几个?”
浩子啧了一下嘴,“这关你什么事?调查户口还是计划生育呢?”
邵先生被他这么一说,沉寂了片刻,突然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
浩子没系安全带,脸差点贴上前面的挡风玻璃,坐定后立马吼道:“你他妈有病啊?急刹也不打声招——”
那个“呼”字还没说出口,就感觉两片柔软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嘴。
浩子条件发射猛地贱人一把推开,“你、你干嘛?”
借着路灯,这才发现那被推开的人一脸苍白,神情异样地盯着自己,觉着被他越看心里就越发毛,浩子干脆拉开车门甩手就走。
下一刻,却被邵先生突然拽住了手臂。
“别走!”
浩子一边使劲甩,一边忍不住骂道:
“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脑子有毛病吧,上哪儿找鸭子不好,非得找上我不可?最后跟你说一遍——老子不想陪你玩儿!”
那姓邵的死也不肯放手,连声跟他道歉,“对不起,听你刚才那么跟我讲话,我一时激动了,对不起……”
浩子回头看那人,眼中除了歉意,似乎还带着些其他复杂的东西,心底里对此人莫名的好奇心引得浩子忍不住又坐了回去。
那人看浩子坐回自己身边,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后排的座位上拿了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浩子。
“上回去你们夜总会,我喝多了有些失态,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浩子回忆上回那人让自己唱歌、给自己敬酒时说的话,吓到倒也不至于,不过确实相当困惑。
比起收下礼物,他更感兴趣知道邵先生的秘密。
“这个我不能收。”
邵先生看他拒绝,竟是强硬地将礼盒往他手里一搁。
浩子刚想回绝,只听那人说:
“浩子,坦白地跟你说,我有点喜欢你。”
第十三章
浩子当场就懵了。
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告白,而且这对象还是个男的。
“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能喝酒、会打架还是唱歌走音?”
那姓邵的什么也没说,但笑不语。
浩子手里拿着礼盒怔怔地看着他。
原先以为道上的大哥都该长得凶神恶煞,做事也是手起刀落,不讲半点人情,没想到这眼前姓邵的穿了一身宝蓝色的休闲西装,里头一件白衬衫,显得整个人斯斯文文不说,说话做事竟然还带些书卷气。
那时正值八月份,两人经过刚才的一阵拉拉扯扯,邵先生似乎出了点汗,他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后座上。
浩子这才发现这人其实很瘦,白白净净的脖子上连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俩人保持了一段短暂的沉寂了,车内顿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邵先生打破了沉默,他说:“浩子,你现在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给个机会,试着先交个朋友。”
浩子向来吃软不吃硬,被这人口气温和地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回到家,浩子将包装拆开,里头是一只精美的蓝色天鹅绒的盒子。
再打开一看,是块男式手表。
怎么看都是高档货,以自己的收入估计是永远买不起的……
他没把这事儿跟任何人说,只是随手把表装回盒子塞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浩子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跟邵先生交朋友,便尽可能真心诚意地同他交往。
那姓邵的也是个讲信用的人,和浩子礼尚往来,再没做出任何像那天车里突然亲吻的出格举动来。
久而久之,浩子觉得邵先生其实人还不错,他们几乎什么都聊,唯一的禁忌是,那人帮里的事浩子从来不过问。
只是时间长了,浩子越发觉着邵先生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有时邵先生请他留在自家吃饭,他吃着吃着觉得有道痴痴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侧脸,眼里头的热度叫人受不了。
浩子实在忍不住,说:“你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去啊。”
邵先生笑了,“我只是觉得你吃东西的表情有幸福感。”
“那是因为你家的厨子做菜挺好吃的。”
邵先生放下手里的酒杯,认真地看着他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天天吃。”
“啊?”
浩子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赶紧擦擦嘴,解释说:“邵先生,我——”
那人比了个“停下”的手势。
邵先生的大名叫邵俊霆,他说:“不要叫我邵先生,叫我俊霆。”
管一个比肖志行还大两岁的男人叫得那么亲密,浩子莫名地想要是哪天自己唤肖志行“志行”的话……
好吧,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都。
邵先生提过好机回,每回浩子都不答应,邵先生总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遗憾。
可即便两人在一起的次数不少,邵先生对浩子来说仍然像个迷。
当那人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地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和依恋让浩子一天比一天困惑。
直到有一天,帮里那个姓周的军师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赶紧来邵先生的住所一趟。
那天正值周末,浩子原本答应了肖志行晚上去找他,结果只能告诉肖志行自己晚些过去。
周军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愁眉苦脸地抽着烟,见了浩子便对他说:“你进去劝劝他吧,都把自己关房里一整天了。”
浩子觉着奇怪,问他:“出什么事儿了?这么郁闷?”
那人也不回答,只顾啪嗒啪嗒地抽着烟,挥挥手叫他赶紧进去。
浩子推开门,屋子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合上门,他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轻声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浩子估摸着这邵先生势必遇上了伤感的事,此刻心情低落的很,便头一回温和地喊了他:
“俊霆?”
屋里太黑,浩子摸索着找灯的开关,此刻抽泣声下了下去,一个人用颤抖的声音问:
“大哥,是你吗?我好像又做梦了……”
浩子好容易摸到了开关正想按下去,突然被人一下扑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便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俊霆,你起来,我开下灯。”
那人却无动于衷。
“别开!”身上的人突然激动起来;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凑近了浩子才闻到那人身上一股浓浓的酒精味。
“别开灯……我在梦里,灯一开,梦就醒了。”
浩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当他喝醉了和上回一样又在胡说八道,刚想劝他,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在自己的眉眼间抚摸。
它暧昧地滑过浩子高挺的鼻梁,滑过嘴唇和下巴,最终来到了喉结,可把浩子惊出一声冷汗的是,那人竟然用嘴唇代替了手,一下又一下亲吻着自己上下浮动的喉结。
浩子刚想拉开他,却感觉到一颗颗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喉头,没一会儿颈项间便湿润了。
那人使劲拥紧他,用几近祈求的声音说:“大哥,你抱抱我,我想你,真的想你。”
说着浩子便感觉到那人摸索着在解自己的裤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住那人的手,毕竟让自己抱他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连哄带骗地劝道:
“俊霆,今天太晚了,你先睡吧,大哥还有事,其他的明天再说。”
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中,隔了好半天,才听闻那人轻轻叹了口气,软绵绵地将身体依偎在浩子身边,手臂搂着浩子的脖子。
“你会等我睡着再走的,是吗?”
“嗯。”
浩子虽然不知道这邵先生和他嘴里的“大哥”是个什么关系,但他此刻的样子确实叫人同情。
于是便温柔地摸着他枕在自己肩窝的脑袋安慰他。
那邵先生的情绪渐渐安稳下来,加上酒精的作用靠着浩子慢慢睡去。
临睡前,他幽幽地说了一句:
“大哥,你只有在梦里的时候待我最好了。”
浩子将睡着的人挪到床上,轻轻推门出去。
外头姓周的军师还没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多了好几个烟蒂。
浩子在他边上坐下,那人问:“他睡了?”
“嗯。”
军师点头,递了根烟给他,“抽一根?”
浩子接过去,军师给他点了烟,两人默默无语地坐在一块儿抽烟。
浩子说:“那人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军师苦笑一下,“不仅是今天,他这个样子都快有十年了。”
“是因为那个‘大哥’吗?”
军师不置可否地看向浩子那张困惑的脸,“想知道?”
“想。”
军师把烟在烟灰缸了按灭,靠在沙发背上把故事娓娓道来。
第十四章
邵先生口中的“大哥”是帮里原先的老大卫铮,大家都叫他卫哥。
这卫哥在十五年前可是整个西南角上出了门的流氓头子,出名倒不是因为什么心狠手辣、杀烧抢虏样样都来,而是因为他特别讲义气而且用现在的话说有那么点娱乐精神,所以生意场上的和帮里的小弟都挺喜欢他。
卫哥还有一件事也挺出名的,就是他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
当年便是一眼相中了当从大学毕业的邵俊霆。
那时候邵先生还是刚从医学院毕业工作没多久的小医生。
卫哥是外头应酬太多,酒喝多了的缘故得了肝硬化必须住院治疗,邵俊霆跟着导师进了病房给他看病。
那卫哥见了这白白净净、瘦瘦高高,说起话来带点书卷气的小医生,立马就看上了,私底下可没少意淫他。
于是便喜欢在跟他独处的时候说些黄段子逗得那小医生面红耳赤,气得说自己再也不给他看病了。
可说归说,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在病房里。
有一回,邵俊霆叫他撩起衣服要给他按下肝看看是否有硬块,结果按着按着,那卫哥故意使坏身子往上一拱,手没摸着肝,反而摸在了裤裆上。
“邵医生,我说你也忒饥渴了……”
邵俊霆感觉到在自己手中变硬的JB,苦笑不得。
他骂了句“流氓”甩手想走,可却被那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一把拽住。
“哟,怎么了?你不是医生嘛,医生就该给病人解决生理问题,你怎么走了?”
邵俊霆一张小白脸气得通红,瞪着他裤裆处半硬的东西,凶道:“无耻!你自己想法子去。”
男人哪里肯放过他,一边抓了那细白的手往自己裤裆上按,一边威胁他,要不不给自己撸现在就把他给就地办了。
邵俊霆担心这流氓说到做到,只好忍辱把他JB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撸起来。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可没想到那不要脸的流氓竟然变本加厉,不叫自己医生,特肉麻地叫自己‘俊霆’,还在没人的对自己施加各种咸猪手,不是捏屁股就是强吻的,弄得自己苦不堪言,巴不得弄个医学事故,把这流氓搞死了才能大快人心。
天不遂人愿,流氓是没搞死,他导师的另一个病人却死了,死于医学事故。
病人家属找了帮医闹来闹事,有个混混竟然提着刀说要把他导师手给剁了,闹事那会儿邵俊霆他导师正巧出去开会了,于是混混找不找他导师便拿邵俊霆出气,一路追着要砍他。
周遭的人没一个敢上去帮忙,眼睁睁被逼到了墙角,混混举着刀,邵俊霆脸色惨白,闭上眼,心想自己这下完了。
可下一秒,刀子却没落在自己身上,一睁眼,发现那姓卫的流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竟挡在自己前头已经三下两下把小混混给制服了。
没一会儿,警察便闻讯赶来把医闹和混混都带走了。
邵俊霆之前还吓得不轻,现在算是回过神来,发觉卫哥手臂上叫那混混砍了一刀,护士正拿着纱布给他止血,他倒不关心自己伤口,还跟护士加油添醋地猛侃自己听见动静就从病房赶出来,发现有个混混要看人自己是多么英勇地把人给救了,惹得那几个小护士都掩着嘴笑。
只有邵俊霆脸色凝重,后来几天没给卫哥一个好脸,卫铮知道,哟,小医生吃醋了。
会吃醋就好办多了,于是乎在卫哥的各种甜言蜜语、精心设计下,小医生就这么被掳获了。
好好一个有前途的医生不当,进了帮派跟着流氓鬼混起来。
帮里的兄弟都知道,卫哥最疼、最信任的人便是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医生。
然而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邵俊霆打打杀杀的活虽然干不了,但脑子却是极好的,帮派间勾心斗角的时候他便是最好的军师。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