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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韶矽被江韶年折腾得腰酸腿疼,江韶年热衷床事,花样繁多,只要沾上了江韶矽的身体,恨不得干到精尽人亡。及至最后,江韶矽像条死鱼一样被江韶年抱在腿上,目光涣散盯着天花板,身体上上下下的颠动,他累了,就把头搁在江韶年的肩膀上,筋疲力尽抬起手腕子,去看没有摘下来的手表,凌晨四点多钟,他想着,该回家了。
偏偏江韶年今次兴致特别高,眼见着江大团长有头无尾摆弄个不停,江韶矽推开了对方的肩膀,有气无力说道:“行了行了,再干就要干死在床上了…别跟没有吃过肉的狗似的,下回再聚吧,我要回家。”
江韶年把江韶矽压在床上不肯放手,抱着江韶矽的腰身不停挺动,在其耳边气喘吁吁的说:“回家干什么,恩?回家还不是睡觉,反正你一天到晚都没事可做,我好不容易腾出这么点儿时间,什么都不干,就来找你,你还…”
话还未说完,江韶年就急不可耐的亲上了江韶矽的嘴巴,一番深入缠绵之后他抬起头来瞧着江韶矽,一边卖力的动作一边轻咬了一口江韶矽的鼻尖,笑了:“傻瓜,我喜欢你才不愿放开你。”
江韶矽心中一暖,搂住了江韶年的脖子,双腿不由自主紧紧环住了江韶年的腰。他喜欢听江韶年偶然为之的情话,这让他觉得真实,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舒坦。他这个人,对爱情不怎么信任,江韶年是有前科的,天知道明天会不会又离他而去,他求的就是个现阶段的拥有,现在江韶年说喜欢他,他就高兴,除此之外,再不敢想别的。
凌晨五点多钟,江韶矽穿戴好衣服,又洗了把脸,坐在床边看江韶年抽烟,江韶年眯着眼睛,一只手很不老实的摸到了江韶矽的腿上,隔着裤子在对方的大腿根揉搓起来,一副意犹未尽的流氓模样。
“阮陌杨已经卖掉了工厂。”
“…是么,那就卖好了,阮家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不必说给我听。”
“哥,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走一算一步吧,如今待在胡司令的身边也谈不上牢靠了…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就先这样吧,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江韶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是你扔下我不管,只怕到时是我扔下你不管了。
他站起来就要走,江韶年直起身来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每回都急匆匆的,怕你老婆骂啊。”
江
114、【 打 算 】 。。。
韶矽瞪了哥哥一眼:“谁怕她!”
江韶年故作无赖的笑:“是么,你可是有家有室的人,咱们俩在外偷情,算是…奸夫淫夫?”
江韶矽翻了个白眼:“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韶年心情极好,纠缠个没完没了:“我怎么记得咱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呀,我要是的话…你先吐一个给我看看?”
江韶矽显然没有料到江韶年的嘴巴居然变得这样伶俐了,他作势要羞恼,被江韶年一把拽进了怀里,亲着脖子哄道:“逗逗你罢了,还当真了,敢发个火给我看看,今儿个爷就不让你出这个门了,你试试。”
这俩人闹够了,坐车前后脚离开。小赵在旅馆外等了一夜,眼皮沉重,开车时有些心不在焉,江韶矽的体力也消耗了一夜,比小赵更加涣散。
及至半路,这主仆二人是被一阵枪炮声给震精神的,人群抱头鼠窜,和汽车正好对头,逆着人流寸步难行。小赵伸手抓住一个惊恐逃窜的路人,探出脑袋急吼吼问道:“你们跑什么!”
那路人显然是以逃命要紧,奋力挣脱开小赵的大手,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待到二人终于弄清楚真相,小赵猛踩油门,不管不顾的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载着江韶矽杀出一条血路,那些被他们撞倒的路人居然更加生猛,攒了力气爬起身继续逃窜。人群怕的,是日本人突如其来的屠杀。
115
115、【 安 排 】 。。。
汽车一路磕磕碰碰疾驶狂奔回了阮公馆,家中的下人早就聚集成一团,躲在房中不肯出来。门房在窗户口探头探脑,一瞧见江韶矽回来了,立刻大喜似的推开了窗户大喊:“四姑爷!”
他这一嗓子把二楼的阮陌杨给惊动了,二楼的窗户登时也开了,只见阮陌杨那张脸从忧转喜,窗口忽然空了,窗帘被阮陌杨带动的风吹得飘散起来。阮陌杨下楼就搂住了江韶矽,顿了一顿,果断的揽着江韶矽往楼里走,且行且说:“你跑了一夜,我真是吓坏了…外面乱,家里人不敢出去找你,陌婷和陌寻现在在地下室待着呢,咱们得躲起来,不能让日本人找到。”
江韶矽来了阮家这么久,头一回听说还有地下室,他随着阮陌杨去了一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那房间平日用来堆积杂物,灰尘满地,无人前来打扫。阮陌杨挪开了一大卷不知道是布还是绳子的物品,蹲□来摸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环,用力一拉,地下登时传来了光线,二人顺着木梯往下走。
“一会儿会有人来把杂物重新堆放好,咱们暂时就先住在地下室了。”
“那家里其他人呢…小赵怎么办!”
江韶矽还惦记着汽车里的小赵,小赵是他的心腹,他决计不愿把人扔在外面等死。
“家中的下人各有避难的地方,不会不管他的,他跟着别人…”
“那不行!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我的人,要走跟我一起走!”
阮陌杨这个时候没心情和江韶矽理论,只得应承下来:“我先把你安置好,一会儿我出去把他领过来,这样可以了吧。”
有了这话,江韶矽便放心了。这地下室不算太大,容纳七八个人却是足够了,江韶矽在里面见到了阮陌婷母子,阮陌寻,以及丫鬟小梅和阮靖霖的奶妈。他看来看去总觉着少了一个人,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小赵进来,他又点了点人数,这才想起大嫂宋静雅不在,忍不住问道:“大嫂呢。”
阮陌婷撇了撇嘴:“她被她娘家人接走了,人家有路子,躲得安全。不像咱们,还得缩在这地下室里受罪。二哥还想着到了香港能互相照顾呢,这还没出卢京城,人家就不管咱们了,指望得上么。所以说啊,这世道,谁管得了谁啊。”
地下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极为破旧的沙发,上面罩了一层软布,小赵走过去抽掉软布,顿时尘土飞扬,众人不禁咳嗽起来。这个时候谈不上讲究卫生了,在场的女士自然优先,占据了沙发。
待到平静下来,江韶矽这才记起江韶年,他不由担心起来,心想着万一哥哥在路上遇到不测如何是好,可他转念又一想,江韶年是胡万七的人,胡万七和日本鬼子有交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江韶年肯亮身份,小鬼子就不敢随便动他。
实际上,江韶年在路上确实遇到了麻烦,他和江韶矽一样,被人群的逃窜弄得莫名其妙,问清楚之后他顾不上返回江公馆,当机立断把车开去了司令部,可惜半路上汽车轮子被日本鬼子的子弹打爆了一只,他只得带着司机一路疾跑。
他一身戎装在人群中分外明显,同时也成了小鬼子的目标,他运气不错,在流窜人群的掩护下没有被打到,直到司机替他挡了一发子弹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果断的脱掉外套,握着手枪隐蔽进了小路。他知道,身上的这层皮已经不管用了,日本人翻脸不认人。
司令部层层防护严守以待,里里外外站得全是兵,日本人的意图和目标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暂时没有明目张胆的对胡家军发动进攻,所以司令部相对安全。胡万七不是大善人,他只顾着自保,无意去管旁人的死活,故而眼睁睁瞧着大街上乱成了一团麻。
这场突袭式屠杀并没有进行多长时间,街道上很快撤兵,日本人坐车离开。幸免于难的人们逐渐走上街头,寻找自己失散的亲朋好友,沿途惨状无数,被刺刀钉在门板上的孩童,披头散发被抹了脖子的女人,被子弹扫射而死的老老少少,有力气的全跑了,死的都是那些跑不掉或者来不及逃难的人。
胡万七的人死伤数十个,全是驻扎在司令部以外的兵,据活着的人回来汇报,他们当时表明了身份,却依旧没有逃过屠杀。胡万七眯起眼睛,叹了一口气,这是直木青行有意为之,给他的一个警告。
而此次事件在第二天却成了日本人嘴巴里的误会,直木青行亲自发表了言论,声称他们不过是在执行追捕行动,日军司令部破获抗日组织的据点,实行逮捕时遭到反抗,于是全力追捕,在路上开了枪。
实在荒谬至极。
这样一场有预谋的突袭行动在卢京城内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香港之行在阮家不得不再次被提上日程。事实上,很多人都在逃离,城内几大富商权贵的府邸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能跑的,全部都提前撤离了。
阮陌杨在阮靖霖的哭闹中整理着行李,奶妈在一旁哄孩子,那黏腻的声音惹得他愈发心烦意乱。
阮陌寻难得自己动手,他提着几件西装在房中走来走去:“张卿光他们一家明天就走,他们要跑到德国去,这一分别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阮陌杨无暇顾及别家的事情:“他家中有高官,走得远也是自然。我们不比人家,能跑出去就不错了,还有很多人因为没有钱走不掉而困在这里提心吊胆的。你就知足吧。”
阮陌寻叹了口气:“我哪里是因为这个而烦恼。我是想着,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此次一别,怪可惜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卿光的电话居然打了来,阮陌寻与对方在电话里话别,不料半晌之后他放下了电话,傻愣愣的对着阮陌杨说道:“二哥…张卿光…他要我和他一起走…”
阮陌杨反应不及:“去哪儿?德国?”
阮陌寻点了点头,随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陷入沉思。阮陌杨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了阮陌寻的后脑勺上:“你别再想些不着四六儿的幺蛾子了,别人家的事少去掺和,他去德国是因为家里人都要去,去了有照应有靠山,你去能干什么,你还指望人家照顾你一辈子啊。”
阮陌寻摇了摇头:“我没有指望什么…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你让我自己想想…”
阮陌杨见他疯疯傻傻的说着听不懂的话,本想再劝个几句,可手头上的事情多,他也顾不上了。等到忙完,他转身询问一旁的下人:“韶矽呢。”
“四姑爷一早就出去了…”
阮陌杨简直要气极:“这个时候了,他还跑出去干什么!”
江韶矽在矛盾中挣扎,走,是为了安全,不走,是为了爱的人。他爱江韶年,也惜命,这花花世界他还有活够呢。江韶年很忙碌,除了给江韶矽打了个电话确定宝贝弟弟没事,就再没有来见过他。
此刻江韶矽在胡家军司令部门口转悠,卫兵老远就看见他了,只觉得此人长得和自家江团长很像,生怕对方和上峰沾亲带故,不敢冒然撵人。
直到江韶矽走上前来询问,那卫兵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直觉,腆着笑说道:“我们团座在开会,这会儿上可能出不来,要不然我给您叫个人?您是…您是我们江团的亲戚?”
江韶矽模棱两可的轻哼了一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吓得那卫兵紧张兮兮的,卫兵得罪不起江大团长,屁颠屁颠的跑去通报。这一通报没把正主儿给招来,倒是把正主儿身旁的副官给招来了。
唐小五大约是听着那卫兵说得严重,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走得有些急,他只要一走急,步子就要一瘸一拐,看在江韶矽的眼中,样子相当滑稽。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彼此都没有好脸色。
“我找江韶年。”
“开会,没空。”
“我等。”
“请便。”
寥寥数语,连卫兵都听出来这俩人之间不对劲。江韶矽果然在司令部大门口等了起来,唐小五不予理会,转身就走。
江韶年开完了会,和众人从会议室中走了出来,瞧见唐小五等在门口,他不甚在意,把外套扔给了对方,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