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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怒火是向著别人还是向著自己,杨西却根本搞不明白。
他这时候唯一所希望的就是在砸的时候把那摄像机砸坏了,这样子就不用再去面对难堪的事实,做出艰难的选择。
然而,事与愿违,当地板变成一堆碎木屑後,一个木盒子露了出来,盒子上面除了一道裂缝外毫发无损。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挣扎了半晌後,还是慢慢弯下腰去捡起了盒子。盒子下方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小的黑洞,证明了这确实通向下面的楼层。杰克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他自己,这不得不说是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老太太已经躲进另一个房间并且把门紧紧锁,听见没有动静打开一条门缝观察了下,发现人还在立刻又关上门。关门的声响惊醒了杨西,他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还在这“恶梦”中,只得暗自感叹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针孔摄像机毫发无损,却是无线的,电脑在哪里?
他在老太太的怒吼声中拼命冲了回去,田睿也想跟上去,可是却被不知哪里来了勇气的老太太抓住不放,只得眼睁睁看著他消失在门外。
杨西叫了出租冲回拘留所,看守阻拦下了他,无论说多少好话坏话都没办法,只得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田睿:“我进不去,快想办法!”
田睿正被老太太缠著没办法,可是“恋人”有“难”,他还是得耐著性子帮杨西想办法。一个接一个电话打下来,杨西终於得到了许可,重新进入那桩阴冷的对话室。
他举著摄像机孔充满怒气地咆哮著:“电脑呢?电脑在哪里?”
杰克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我如果告诉你,有什麽好处?”
杨西急步上前一拳狠狠打在杰克的脸上,为那眉毛上的新伤锦上添花。本来空无一人的拘留室立刻冒出来一堆人,架他的架他,拉住杰克的拉住杰克,场面一时紧张不已。
一堆沈重的呼吸中,杰克的笑声听起来份外渗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除了杨西脸色铁青。
“看来你真的发怒了。”杰克含糊不清地道,一边说一边嘿嘿笑著,“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行,这小小刺激你就受不了了?还是我终於触到你的弱点了?你有多爱John?比生命还爱?”
“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变态相提并论!”杨西挣脱了旁人的拉扯拍在桌子上咆哮,整个房间里都回响著他的声音,“John是我的同伴,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无耻的!”
“那你和田睿又算什麽?那个漂亮的小夥子……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全屋人的脸上都露出恶心的表情,杨西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把杰克撕成碎片。他後悔自己没有坚持当初的决定把这家夥直接塞进麻袋扔进河里,一了百了。
他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吼道:“电脑,在哪里!”
“命案楼层的下面,那间出租的屋子,你觉得是租给谁了?”
杨西一转头奔出拘留所一边匆匆打电话给田睿说明了一切,可怜的他这时候才逃脱老太太的纠缠,在警察的掩护下离开那屋子刚走到楼下。接过杨西的电话,他又返回楼上,敲响了命案正下方屋子的门。
开门是个小夥子,他直接亮出了警官证问道:“这个房间有一个租客的电脑呢?”
小夥子怔了怔後提高声音道:“没有什麽电脑!”
“那个电脑是杀人犯的,里面纪录了命案发生的情况,如果你不交出来我就说你是杀人犯同夥,你要不要进拘留所试试里面的滋味?”
小夥子脸色铁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把那个电脑卖了,呃,回收二手电脑的。”
当田睿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找回那台电脑的硬盘时,祈祷了半晌千万要让资料一定被洗掉。可惜,资料仍然在上面,非常清晰。因为买下硬盘的人以为是某部恐怕片,觉得很刺激就留了下来,令他在心里大呼可惜。
而上面出现的画面,更令他觉得可惜──那确实是John。
第六章 黄雀开小差了(4)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亮光使得这个客厅看起来正如同一个普通的家庭场景。只是,其中发生的事情就完全超出家庭场景的范畴了。
金发男人一边哼著歌一边把一家三口逐个搬上床,小心翼翼地如同在搬运艺术品般。对他来说,这一切都令人愉快并且快乐。虽然针孔摄像机的画质极为渣化,但田睿睁大了眼睛勉强看了半晌後,终於分辨出那一家三口还是活著的。
这个事实大大冲击了他的神经。
他是个警察,自认看过很多不可思议、恶心的事,可是他到底只是呆在一个平和的小城里的警察。这座小城有著平和的经济发展、平和的生活节奏,以及平和的犯罪。这样的环境中,他也许可以听过或者看过什麽恶心事例,但亲眼看见犯罪现场基本上还是第一次──谁会录下犯罪过程呢?
杰克会,所以杰克是个变态。
田睿捏著鼠标的手不知不觉越捏越紧,他看见那一家三口脸上惊恐的表情,做父亲的手不时抽搐著,也不知是在努力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金发男人轻松地开始布置室内的环境,把乱成一团的家具重新摆正,把因为打斗而混乱的物什一一归位。电视上有著画面,针孔摄像机却录不下声音。
不久後,一个温馨普通的家庭环境出现了,而身处这环境中的金发男人在欣赏了自己的杰作几秒後突然哭了起来。针孔摄像机是由上往下的,田睿只能看见男人耸动的肩膀,以及擦眼泪的手。在几秒的哭泣後,男人突然发起怒来,一边用力踩著地板一边吼著什麽。
只可惜,这些声音全部没有录下来,只有一幅狂燥的画面深深印在了田睿的脑海中。
他看见母亲转动了脑袋,面对丈夫方向不知道说了什麽,女儿的脸虽然看不清变化,但是一道反光却提醒了他,那是眼泪。
金发男人看见了,他倾下身去,用左手摩梭著女儿的脸庞,像是闲暇的安慰,又似乎是某种沟通。突然,父亲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身上,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发出的声响足以惊醒男人。
金发男人似乎发觉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站起来直接走出了房间。几分锺後,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声息,煤气淹灭了生命,也令那最後仿佛是抽搐的反抗消失。
最重要的,那个人是John,那感觉,那气息,行动之间的幅度以及那种感觉。与平时的John有些不同,但他觉得在做这种事时与平常完全一样才不正常的。最重要的,他肯定这人不是杰克,没有杰克的那种邪恶腐臭,反而有一种强烈的煞气。
不是杰克,是John。
田睿坐在电脑前发了好几分锺的呆,突然提起拳头往桌上砸下去,却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他深呼吸好几次,咽下嘴里的唾沫。当他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寻找著自己的位置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他转过头去,杨西正带著复杂的神色望著他。
叹了口气,他把拳头轻轻放在桌上,听见杨西冷淡地道:“你不该一个人看这录像。”
田睿的声音比自己所想像的还要虚弱:“我只是想知道这里面有什麽。”
“罪恶。”杨西的镇定令田睿有些吃惊,“第一次看杰克作案的总会觉得……不舒服。”
“你选择的词太好听了。”田睿没由来地起了无名火,“这家夥根本是……变态,或者,神经病,反正他不正常!”
杨西提高了声音:“你不该一个人看的!”
“为什麽你总是叫我不要一个人看!这有什麽关系!”杨西跳了起来,“你怎麽能看到这种东西还无动於衷,你怎麽能这麽……这麽冷静?冷酷?”
杨西的表情就像花岗岩一样坚硬,他似乎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只要还有人的感情,在面对这段录像时总会产生各种情绪,但他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因为他需要这份冷酷来让自己不会忽略任何一个细微隐蔽的变化。
“只有不被感情冲昏头脑,你才能做到别人所做不到的事。”杨西开始重放录像,盯著上面的画面,一帧也不想落下。
“哦?是吗?”田睿的语气已经开始阴阳怪气的,他在生气,“你看出什麽了,福尔摩斯?”
“很重要的东西。”杨西的眼睛里满是神采,田睿没看过的样子,“这不是杰克。”田睿刚想嘲笑杨西,他又接著说出令人目瞪口呆的话,“也不是John。”
请假:今日加班,停更一天,抱歉。
RT。
PS:最近兔子差不多要结局了,下一个写什麽好呢……
第六章 黄雀开小差了(5)
田睿彻底糊涂了,他以怀疑的眼光盯著杨西的脸半晌,道:“你的判断力开始完蛋了,心软得像个娘们。”
回答他的是杨西拳头,正砸在他的脸上,也让他看清了杨西的表情──没有犹豫,没有动摇,甚至没有一丝退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杨西。
从一开始他就把杨西定位在投机取巧的神棍,对自己宽松,对其他人严厉的位置上。可是现在,他发现杨西这个家夥真正的面貌,冷酷严肃与迅速,如同捕猎的毒蛇,长时间的潜伏以换来袭向猎物的一刻。
这可是个大发现。
他呆了半晌後小声道:“你这麽确定?”
“确定。”杨西回过头来,神采奕奕,没有半丝失望的表情,“这家夥是左撇子,杰克是右撇子,而John两只手是不分的。”
田睿呆了呆,赶紧又把录像往後退,看见金发男人给受害人中的女儿擦眼泪那一幕,果然是左手,他随口道:“两只手不分?”
“这是John为了区分自己和杰克而做出的改变,他会不定时地改换使用两只手。而据我所知,他整理床铺的动作绝对不是这样的。”
田睿立刻觉得满肚子酸味:“你见过他整理床铺?”
“我以前在很多国家生活过,他还跟我睡过一张床。”杨西没好气地转过头去看著田睿,在他吃醋前又添了一句,“还有尼古黑和小玉,那张旅馆只剩下唯一一张床,而地上是泥巴!想不想知道是在哪里?”
“不想。”田睿嘟囔了一句,“也许他故意掩藏自己的动作呢?”
“这是深情流露的一刻,他不会也无法掩藏。”杨西眼睛盯著屏幕,不断重放以找出蛛丝马迹,“对他来说犯案的过程是个祭典,他会在这里得到平静,心灵得到洗刷,所以他不会掩饰。这是个神圣的地方,他不可能为了掩饰自己而改变左右手。况且,左右手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你看他前面一系列整理房间的动作,都是左手。”
“我怎麽会忽略这个……”田睿喃喃自语著,为自己的疏忽拼命找借口,“我只是突然看见这场面有些震惊。”
“正常,我一开始也是这样。”
如此回答的杨西令田睿有种陌生感,眼前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而是某个陌生的同事。
“那如果他不是John,也不是杰克,那他是谁?”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杨西叹息著小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John那个笨蛋找回来,问清楚他和杰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杨西的这个愿望很快实现了,田睿的同事们发挥了力量。论起躲藏追捕,John和他的兄弟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他在机场被逮住,警卫没花多少力气就认了出来,警察甚至不用重印通辑照片,只需要把杰克的发出去就行了,这真是讽刺之极。
John和他的兄弟被关在了一起,隔著一堵墙。这对於他是种折磨,却根本没人在意,人们更想知道真相。对於自己的逃亡他闭口不言,只要求见杨西。最终,一无所获的警察还是让杨西和他见了面。
杨西对於在同一个地方见到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觉得好笑,命运似乎喜欢开玩笑,尤其对他。这一样的场面一再上演,令他忍不住想要嘲讽:“看来你没有继承你兄弟的逃亡本事。”
John低著头,疲惫而无奈地搔著头发,低声道:“我一时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