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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很快结束了,田睿带著心满意足的表情跑出了房间,便忽略了身後杨西复杂的眼神。
麻烦的第二波来自於警队同事的要求,“把摄像机拿来”这个要求本来应该很容易达到的,杨西也本就打算送去的。可是这时候的,摄像机已经随著John的离开而无影无踪,他只能硬著头皮和田睿一起去警队,面对老大的怒火。
杰克当然早把摄像里的内容全部交待了一遍,他们一进警队,所有人看他们的眼光都不同寻常。
老大的怒火此时已经不是红色,而是冒著高温的白色。如果有眼神有温度,杨西和田睿两个人此刻早就变成一堆焦黑的肉了。
“我那朋友肯定是被杰克陷害的!”杨西据理力争,“他对於杰克的感情也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也许杰克对他说了什麽我们不知道的事,使得他不得不去面对,毕竟他们是兄弟。他出现在那个巷子并不能说明他参与了那件案子,至少我在这长时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奇特之处。”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这麽长时间相处他当然会和John谈起案子,在谈论时他并没有发现John有任何的异状。如果要说真是他犯的案,而又能在他的眼睛下装得完全无缺?他不相信!在这一点上,他有十分的把握!
老大仍然怒骂不止,不时有同事探进头来,一付好奇的表情。田睿跟在杨西身边陪著,直到老大的怒火转向他:“还有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麽重大的事你居然放任他去做?他前不久还是嫌犯,你就这麽放心?”自从杨西出事後,他在局里的位置一落千丈,上面的信任不再,他的行动也处处受制,被这样当面数落,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只有忍著。
不过田睿就没有那麽好的耐心了,他脖子一梗,那股刺头儿劲又上来了:“老大,话不能这麽说啊!他的嫌疑洗清了,又没犯什麽事,我有什麽权力去限制他啊?我们是依法办事,不能乱来!”
知道自己肯定是触了属下逆鳞了,老大虽然嘴上破口大骂,但心中却不解──这是唱得哪出?他骂杨西,为什麽田睿要来出头?
尽管老大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但他也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什麽:“你们给我赶紧把这事给补上,过年还有几天,补不了你们就一起给我滚去牢里过春节!”
而麻烦的第三波很快出现,尼古黑的电话紧随著他们离开老大办公室的脚步而来:“我找到John了!”
“在哪里?”
杨西的兴奋很快又变成失落,尼古黑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他不愿意回来,说要自己去找杰克算帐。”
第六章 黄雀开小差了(1)
“他简直是胡闹!”田睿和杨西步出警局时大声抱怨著,“他以为自己是谁?正义超人?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制裁犯罪呢是吧?”
杨西一语不发,一方面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不正常,为什麽这三个字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为什麽?
那对兄弟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杰克到底对John说了什麽,能让他冒著顶上命案的风险去见自己的兄弟?见一个杀人凶手!
喇叭突然在杨西耳边炸响,一辆车子擦著他的鼻子飞速滑过,车里的人把手伸出车窗比出个中指。他愕然抬头,发现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分局大门面对的巷子,本该在身边的田睿已经没了身影。
田睿的声音在身後传来,他转过头去,发现这个家夥居然在和看门人说话。俩人不知说了什麽,先是紧张兮兮,接著放松了下来,最後互相拍著肩膀笑了笑,像是老兄弟般分了手。
杨西的第一反应,田睿这家夥又和别人做了什麽交易?
事实证明,杨西的猜测是对的,田睿的笑脸在转过身来後就消失了,带著一脸凝重与隐隐的愤怒走到他面前,劈头就是坏消息:“看门老头承认他见过杰克。”
杨西得怔了怔才能想起来这句话和什麽有关,这段时间的事实在太多了,搅得他头晕。他皱起眉毛揉著太阳穴道:“然後呢?”
“他承认杰克给了他钱,让他把我的手机拿出来,又放了回去。”田睿翻著白眼,不屑的意味更浓了,“杰克对他说这是一个暗恋对像的手机,让他帮个忙。他觉得这是小年轻的好事,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杨西看著田睿,看著他的脸色逐渐沈了下来。如同他对於小玉以及身边夥伴的珍惜,田睿除了女儿,最珍惜的恐怕就是工作了。他的全部热情与青春全部投入到这份工作上,而与他一起奋斗的同伴们同样在他看重的范围之内,哪怕是个看门老头他也坚持和外面的人不同。
现在,这些同伴背叛了他,而且是为了钱。
这打击杨西最近刚刚经历过一次,他了解这样的感受,但他并不了解田睿面对这种事时的反应。正当他准备难得善心大发安慰一下田睿时,那个有著结实肌肉的男人突然对著身边的墙上来了一拳。
田睿的拳头也不是钢铁做的,碰上石头立刻像鸡蛋般渗出了血。
杨西翻了个白眼:“嗯,是,你有老式硬汉的作风,接下来你准备怎麽办?用你的头去撞下怎麽样?看看哪一个更硬?”
“我可没有这麽傻。”田睿嘴里!著冷气,把手紧紧握在胸前,“这一拳是敲给那个老头看的。”
“你敲碎自己的手有……”杨西的话嘎然而止,他看见墙上出现一个浅坑。虽然这墙只是装饰墙,并不是什麽钢筋混凝土之类的硬东西,但好歹是堵墙,能被敲出一个浅坑也实在惊人了。在不远处,看门老头铁青的脸从窗後一闪而过,显然,他以後做相似的事前恐怕会多加考虑了。
杨西和田睿恢复了默默无语的状态并排走向车站,他们都赞同最近不要开自己的车最好,公共交通工具即不张扬又安全。田睿一路对著发红的拳头吹气,龇牙咧嘴地喊疼。
杨西一边走一边想著田睿刚才所说的事,越想越觉得奇怪:“如果说,绑架晶晶确实是杰克出於计划,那为什麽他要在一个陌生的土地上杀一家三口?”
田睿正受著拳头的折磨,漫不经心地道:“你说过他是变态杀手,这种人看见自己喜欢的猎物总是不可能忍住不下手的……不对。”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说他不杀女人吗?那一家三口中可是有老婆有女儿的。”
“不一样。”杨西道,“在做这种案子时,他并不会把妻子女儿视为女人,而是把他们视为一个家庭的一部分。我不理解的是,如果他以案子来发泄了自己的冲动,为什麽又要突然绑架晶晶?”
田睿盯著他道:“你说过,他觉得和你有关系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不,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杨西的眼光看向城市的另一边,深呼吸几次後,他下了决心,“我要和他再谈谈。”
“再谈谈?”田睿的警惕像是刺蝟的刺般竖了起来,“和谁?”
“杰克。”
第六章 黄雀开小差了(2)
杨西的决定得到了田睿一百万倍的反对,他跟在杨西身边像是只哈巴狗一样吠叫不休:“你别再搅和进这件事了,你每次一搅和进去就会变得不正常。我觉得你还是狠点好,别再对这些事纠缠不休了。你得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不要以为自己是超人啊!我反对你去见那个杰克,他每次和你见面都从来不说好话!”
杨西怎麽可能不知道田睿说的都是事实,也知道自己许多时候不能不去在意杰克──哪怕他用了一生的意志来维护自己的清醒,但仍然会不知不觉地落入杰克的陷井──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去见杰克,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自己所珍惜的人。
人最强大的时候不是在保护自己时,而是在保护所爱之人时。
拘留所仍然阴冷潮湿,充斥了各种奇怪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杨西会见杰克的申请过了很久才被批准,但到底批准了。他不知道这其中转了多少环节,但其中有一条理由恐怕就是“也许他们谈话时会有什麽线索”之类的。
再次站在杰克对面,这一次,这个连环杀手的脸色要苍白了不少。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经变成病态的惨白,一双绿色的眼睛不时眨著,眼皮上的新疤痕十分显眼,看来他在这地方过得并不那麽快活。
“你气色不错。”杨西扯著讽刺的微笑打了招呼,他不介意让这家夥更难过点,此时他已经处於下风了,“有什麽要说的吗?”
“Sam是凶手。”杰克的微笑更有自信。
“不,他不是。”杨西却觉得自己的自信在一点点崩溃。
“他是。”杰克把脸伸过来,带著渗人的微笑淡定地道,“他杀了人,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杨西笑起来,如果John当著杰克的面杀人,那他早就该看出来不对劲了,不存在这样能够隐藏的人,人不可能没有感情,即使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杀的人,而你是冤枉的?”
“不。”杰克缓缓地摇了摇头,像极了尝到血腥味的鲨鱼,“我是变态,他也是。我们出自一个母亲,流著一样的血。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些人搬上床,掐著他们的喉咙。鲜血顺著他的手臂淌下,实在太漂亮了……”
寒气从杨西的心底一直散发出来,他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长了出来,不仅是难受,更是恐惧。
他早该知道的!
眼前的杰克眼里飘著亮光,就像是孩子看见了糖果屋。那种渴望比什麽都强烈,强烈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一眼看出,他对John的欲望。
“你爱John。”杨西说出这个答案时觉得艰难不已,嘴里发苦。
“你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杰克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你早该知道,弗洛伊德大师。你一直忽略,哦,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还是你想要忽略,忽略我对他的爱。”杨西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只能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我是那麽、那麽的爱他,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他却选择了你!他跟在你的身後,眼睛只注视著你,而你却对我的爱视而不见。现在,一切都原归正轨了,我得到他了,你什麽也没有!什麽,也没有!”
杨西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麽恐惧,但虚弱的语音却出卖了他:“你什麽也不会得到……”
“我得到了。”杰克打断了杨西的话,斩钉截铁地道,“我看著他杀了人,我们一起在泥谭里了,谁也逃不了。如果我要去地狱,他会陪著我,永远。”
杨西再也忍受不了这气氛,每次想到杰克所说的话就觉得无法呼吸。他的脚步只走到监狱门口,就被身後的声音停住:“我有证据。”
犹豫半晌,他还是慢慢走了回来:“不要告诉我你有另一个录像。”
“是的,当然,有什麽比现代科技更有力的证据?”杰克扬起下巴,“去第一起命案的楼上房间,把地板夹层掀起来,你会发现一个针孔式摄像机。很小巧,很迷人,而在里面,你会看到惊人的东西。”
杨西直直地盯著杰克,试图使得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在与杰克的交锋中已经一败涂地。
第六章 黄雀开小差了(3)
杨西像是发狂般冲去那幢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对跟在身後田睿的大呼小叫完全不理。在十几分锺的暴走後,他们到达了那幢老旧的大楼。一路窜到命案发生楼层,敲开门後,一个老太太警惕的脸出现在防盗门後:“什麽事?”
“警察,调查你家楼下的案子,要到你家来看看。”
“警察?为什麽调查楼下要来我家?”
“因为犯人说要来看看!”
老太太虽然有些恐惧,但仍然一付不相信的表情。如果换在以前杨西有一百种方法来说服她,但此刻焦燥的心情已经不容许他再慢慢来了。他以急迫的眼光看向田睿,不用他开口,田睿也知道该做什麽,不情不愿地把警官证拿出来亮了下。
老太太虽然满腹疑问,但到底打开了门。杨西急步走进命案发生屋子的上方,那里铺著一层光亮如新的地板,他四处看了看拿起一把椅子用力向地板砸了过去。老太太一边惊呼一边抖抖嗦嗦地报了警,田睿想去阻止,却被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