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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段日子没见着李铭了,他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挺好的。”“那就好。”许夫人点点头,却又不放心地追问一句,“那,心情怎么样?”许惊涛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母亲对李铭的关心仔细得反常,他不禁有些怀疑,却不露声色地说,“心情就那么回事吧。”顿了顿,又说,“那件事,他跟我说了。”“他已经说了?”“嗯。”“那小涛你的意思……”许惊涛微微笑了笑,“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思。”
许惊涛的反应在许夫人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小儿子听到要他和陆小姐见面的事,必定会像点燃的炮竹似的炸起来,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心平气和,果然让李铭去劝说,是正确的,许夫人搭着小儿子的肩膀,和声细语,“小涛,陆小姐的为人妈妈也找人打听过,是个温柔内向的姑娘,教养很好,不是不能容人的,我们也不是要你一定跟她结婚,就是先接触看看,万一合得来呢是不是?李铭这孩子这么懂事,妈也知道这件事是咱们许家委屈他了,这么好的孩子,将来就算陆小姐容不下他,妈也是绝对不答应……”许夫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却再也进不了许惊涛的耳朵半个字。原来,那件让李铭吞吐难言的事,竟然是这样的。
李铭到家时,许惊涛已经先他一步回来。李铭给许惊涛带了一根从节目外景地买的老字号糖葫芦,这是许惊涛难得很喜欢的甜食,所以李铭有机会走到那里,都要记得带一根回来,许惊涛也总是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李铭把糖葫芦送到许惊涛嘴边,亮晶晶冰糖和山楂的红色诱人极了,许惊涛就着他的手咬下一颗山楂,皱起眉头。“有这么酸吗?”李铭捏着他的眉头哈哈大笑,“演得跟真的似的。”许惊涛说:“又苦又涩。”“怎么会!”李铭不相信地自己尝了一颗,明明酸甜可口,老字号的东西,价钱都比别家的贵不少,怎么可能轻易砸了自家招牌,李铭撇撇嘴,盘腿坐到沙发上,“这么挑剔我可自己吃了啊?”许惊涛坐到他旁边,看着他把大颗的山楂一整个咬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像贪吃的花栗鼠,连翘翘的唇尖都被拉平了,许惊涛痴痴地看着,忽然说,“你喂我吧,你喂的就不苦了。”李铭侧过脸斜睨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来,“少来,刚才那颗不是我喂的么?爱吃不吃。”说完又径自张嘴咬下一颗,还没完全吞进嘴里,便被突然覆盖而来的黑影封住了嘴巴,柔软灵活的舌头从旁边伸进来卷走了山楂,甚至连他唇上沾染的冰糖屑都被仔仔细细地舔舐一遍。李铭的耳根微微地发热,包裹山楂的冰糖被牙齿咬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许惊涛把山楂咽下去,看着李铭的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笑,“这回是甜的。”
“自己拿着吃,我要去洗澡休息了。”李铭把糖葫芦塞进许惊涛手里,镇定地仓皇逃开,许惊涛望着被他关紧了的浴室门,退却了笑意,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地问,“这样的隐形婚姻,让你很累吧?”
45、
“你真的答应跟陆小姐见面了?”许惊鸿倚在他公寓开放式厨房前的吧台旁;一边等着老弟善心大发给他做的爱心早餐;一边随意翻着今早的晨报。“答应了,见一见又不会死人。”许惊涛往粘稠的米粥里扔进瑶柱和肉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然后呢?交往?结婚?”锅里搅拌着的大勺停了下来,许惊涛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拖着,等她拖不起了自己走人。”许惊鸿促狭地呵呵直笑,“这样不好;人家是女孩子;又没得罪你。”“我管不着,我答应见她也只是不想兔子在老头子那边为难。”
许惊涛把煮好的瑶柱瘦肉粥盛起一碗放在吧台上,许惊鸿看看锅里还剩不少;“煮多了吧,我吃不完浪费啊。”许惊涛面无表情地把锅里的粥都倒进保温杯,“你多虑了,这是给兔子带的。”许惊鸿被噎了一下,瞪着他弟弟,“我还以为你是看你哥一个人住没早饭吃一大早来送温暖,原来是来剥削我的米粮和厨房。”“你的厨房可不像是很长时间没人用的。”许惊涛扫荡了大哥冰箱里现存的最贵的食材,却毫无负罪感,“现在知道不跟老头子他们住的好处了吧,金屋藏娇多方便啊。”“唉唉,别瞎说啊,”许惊鸿笑道,“厨房是小昕有时候会过来用,冰箱里的东西也是他丢在这的,他们学校里伙食不行,那个小吃货又嘴馋,隔三差五就买点东西来自己煮。”“你可真好意思,叫我小舅子养活你。”许惊涛玩笑地涮了许惊鸿一把,许惊鸿却也不甘示弱似的,一边喝着粥一边问,“小舅子小舅子喊得这么溜,你跟李铭不是形婚吗,什么时候变成二十四孝老公了?”兄弟俩围着吧台坐着,许惊涛慢慢擦着溅出保温杯外的粥汤,“形婚归形婚,我还是想对他好点儿。”
“陆总是个老滑头了,做生意精明到骨子里,本来跟他们公司分庭抗衡的世联传媒,硬是被他一点点兼并了,这次想要跟咱们家联姻,恐怕他也是目标明确,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许惊鸿语气严肃,“照理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跟父亲不睦,毕竟是要把唯一的女儿嫁过来,怎么说也应该为她的将来打算,何况论年龄论在许氏的职位,他的第一选择都应该是我才对。前阵子有一些关于陆总的传言,他似乎是有试水娱乐业的心思,如果他能控股许氏,想实现那个目标就容易多了。”“你是老头子的接班人,以他的身家,说给你老头子未必肯同意,他是觉得我是个草包,他说什么我都会照做,什么都不懂更好控制。”许惊涛轻蔑地哼了一声,“我不会跟姓陆的女儿结婚的。我要是娶了她,就是我先违背了和兔子的约定,我和他的婚姻也就不成立了。其实对兔子来说这次是个好机会,只要他劝服了我去娶陆小姐,将来他去跟老头子提终止我们俩的婚姻关系,老头子也就不会怎么太为难他,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听话本分,仍旧得到重用。他犹豫那么久,肯定自己也想到了这是他难得有重量的筹码,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宁可自己去面对老头子的压力,也不肯再跟我提半个字。”
“那你现在对李铭是个什么态度?有一点喜欢他,还是很爱他这辈子非他莫属?”许惊鸿好奇地探究,许惊涛这一次却回答得落落大方,“我离不开他,也不能束缚住他,他要做朋友就做朋友吧,只要他不离开。”许惊鸿笑了笑,“你既然知道陆总心里的想法,就该明白他不是那么轻易好打发的,你有办法拖着,他就有办法逼你结婚,到时候父亲肯定还会让李铭来劝你,他还是一样的为难。”许惊涛思考了很久,才低沉着嗓音开口,无奈却坚定,“我不就范他们又能怎么样,不就是再被老头子赶出门一回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唉,你这个不懂变通的倔脾气,什么时候才能学乖点。”许惊鸿吃光老弟的爱心早餐,擦干净嘴巴,突然就想到一句“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真要等到那时候,再让许惊涛跟父亲闹崩一回,不仅许家不宁,就连李铭也要无辜被牵连进来,倒不如早点改变局面,“这样吧,陆小姐我替你去见了,陆总应该不会嫌弃我这个第一继承人吧,先帮你挡过这一阵子,将来就算我跟陆小姐成不了,他也肯定不好意思再回头找你。”
“那你呢?”许惊涛皱眉,“你就真打算这样下去了?”“我的婚事父亲又不着急,而且你也知道陆家的家世一般,和他家联姻能给许氏带来的利益有限,只是陆总提了,父亲总不能一口回绝,先接触一阵子,也顾及对方的颜面,反正我大多时间都是待在S市的,实在共不来再找个不合适的理由应付掉就完了。”许惊鸿若无其事地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帮我老弟度劫啊,否则再跟当年那样闹得一家子鸡犬不宁,我也受不了啊。”“嘿嘿,”被大哥取笑了,许惊涛别开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不想跟老头子吵啊。”
与陆小姐的见面按计划进行得顺利,只是换了男主角,等许老爷子知道这其间的小小猫腻,早就木已成舟。许惊鸿一介翩翩嘉公子,绅士周到,又体贴温柔,正是天下女子心仪的白马王子形象,陆小姐原本就听闺蜜传说许家二少是个靠不住的二世祖,不务正业还喜欢玩男人,心里暗自不满父亲的安排,却因为一向性格软弱而敢怒不敢言,如今不想赴约的竟是许惊鸿,坊间流传他与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云泥之差,自然霎时便一见倾心,不做他求。
李铭虽不知这兄弟俩间的商议,可这突然改变的风向还是有些令人生疑,他试探着问过许惊涛,也没问出什么一二三来,李铭暗自揣测,许惊涛说过许惊鸿是早就决定了接受娶妻生子的人生的,如今也到了将近而立的年纪,确实也该着手计划了,这样说来,许惊鸿和李昕之间,的确是自己多虑了。
近些年里电影市场萎缩,电视剧市场却泡沫性地扩张,每年都有成百上千部电视剧被拍摄出来,虽然最后真正能在电视上呈现出来的少之又少。影视城里剧组扎推,这边汉唐,那边国民,各个年代的人物穿梭其中,像是进入了一个时空混乱的世界。撞剧时有发生,演员之间也更是时常可以在不同剧组碰到熟人朋友。李铭今年已经是第二次来影视城,对这里的地势也算是熟悉了,收工以后在他吃惯了的一家饭馆吃饭,不想竟巧的很遇到了同样在此拍戏的清河,长发青剑,白衣胜雪,却半张脸都被一副大得夸张的蛤蟆镜给遮住,不是他与清河熟识,差点都没认出来。
清河见到他也是很高兴,喊他拼一张桌子一起吃饭,两个人各自忙于工作,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过,自从清河离开海曼自己成立了工作室,接工作大都按照自己的意愿,不求量而求精,遇不到心仪的剧本,就宁可停了工作,反正有赵驭寒肯砸钱支持这个工作室的运作,清河吃大户不心疼,从不给自讨苦吃的赵总省钱,这样一来倒清闲了不少,也恰巧合了赵驭寒的意,能换得美人时常在侧相陪,他的钱花得也大方。
两人点了几个菜,在临窗的桌上吃饭,顺便聊聊各自的近况,圈里的新闻。“对了,问个八卦,听说许惊鸿和陆珊好上了?”“嗯。”“我还听说,”清河从墨镜上方露出眼睛,压低了声线嬉笑地问,“原本是打算介绍给阿涛的,被他半道截去了?”李铭停了筷子,有些惊讶,“这你怎么也知道了?”清河大笑,“赵驭寒那个渣滓,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消息灵通还有点用处。”李铭陪着笑了笑,“我原来以为鸿哥是为了帮惊涛解围,可是这些日子看起来,又觉得他是认真跟陆小姐交往的。”“陆珊我见过一次,看起来挺内向的,也不在社交圈混,可能许惊鸿觉得这样的娶回去比较放心,而且陆珊是陆家的独生女儿,说得难听点,将来陆家的家业还不都是留给她的,陆老头挖空心思想打许氏的主意,打来打去,还不都是替许家打的江山?”“董事长似乎对他们交往不是很满意,还不一定能成呢。”“成不成都是那么回事,对许惊鸿来说这个不成下一个也是一样,反正都是政治联姻,没什么区别,只是许老爷子把家世颜面看得太重了。”清河摇摇头,“你呀,也警醒一点,有这一次说不定就有下一次,早点跟阿涛商量商量对策,这次有许惊鸿给挡过去了,下次不能再让他来抢一次人吧?”“嗯,我知道了。”李铭含糊地应着,低下头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米饭。
46、
李昕所在的传媒大学;每年春学期都有办一次面向社会的校园艺术节的传统;今年的艺术节,学生会的学姐找到李昕,要他给民乐演奏会出一个节目。李昕问,“不选经典曲目可以吗?”学姐说,“行呀,不过不选经典曲目,那选啥?”“我想自己改一首;”李昕不好意思的笑;“爱情主题的。”“哟!”学姐夸张地吆喝一声,一脸坏笑,“你这表情不对啊小子;有情况啊,恋爱啦?也不告诉姐姐一声!”“目前,没有。”李昕一口否认,却笑得羞怯。“不老实,你这小子不老实。”学姐佯装生气,“老实交代,快点。”李昕被追问地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红着脸改口,“有喜欢的人了,还没敢表白。”“哟哟哟!这么说你想在舞台上表白哇!”学姐顿时兴奋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李昕的背,“好小子够种啊,姐姐支持你,回头帮你留观众席第一排的票。”
几天后李昕拿了三张演奏会的门票给李铭,他一张,许惊涛一张,许惊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