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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的过程,许惊涛兴奋极了,好像还是第一次如此紧张地给自己喜欢的人准备生日的惊喜,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什么好点子都想不出来,那些他手到擒来的吃喝玩乐,都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何况娱乐圈模范生的兔子肯定也看不上眼那些乌七八糟的娱乐活动,在李铭要求的不能铺张高调的前提之下,怎样才能过得特别一点,好让将来的若干年后,他还能想起有一个人曾陪他度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许惊涛兴致勃勃的计划,在即将成为现实之前搁浅了。
李铭生日那天一早,接到苏的电话让他赶回去,晚上陪同董事长出席一个饭局,宾客是一直与许氏有重要业务合作的传媒公司老总。公司力捧的艺人,作为公司门面陪同董事长参加交际活动,原本是很平常的事,但因为李铭特殊的身份,许老爷子内心里并不情愿他观念中的这个“儿媳妇”过多的抛头露面,所以类似的饭局,许老爷子其实很少带着李铭,这一次想必真是非常要紧的合作伙伴,才会在李铭还在外地拍戏期间,特地把他叫回去。
许惊涛送李铭去酒店的一路上脸色已经不好了,到了地点,那笑容满面的传媒公司老总,听到许老爷子介绍许惊涛就是自己家小儿子时,倒更加热情些,连声喊着“二少”,奉承着他年轻有为,自立自强,不怕苦累,是当代青年人学习的楷模。许惊涛莫名其妙地遭了一通夸奖,也不领情,抬脚要出去外面等饭局结束,那老总却极力挽留,说是没有让许家少爷不上桌的道理。
“陆总让你入席你就坐下吧。”对方对许惊涛的恭维令许老爷子面上有光,也就没有在意小儿子臭着一张脸,一副欠了他三百文钱的模样。李铭暗中给他使一个眼色,涵义分明是不要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条件,许惊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入席。这之后一直到吃完饭,许惊涛都后悔无比,他明明是陪着李铭来的,却成了饭桌上谈论的焦点,那个笑容可掬的陆总,总是能找到机会把话题引向他,并且整场都在表达着对他强烈的赞赏。
“妈的没事跟老子套什么近乎,老子口味再重也看不上那老货。”在停车场路过陆总的车,许惊涛抬脚狠起一下子,无辜的小车被踢得惊恐的叽哇乱叫。李铭在保安赶来查看之前,拉起他跑回车里,一边跑一边两个人畅快地大笑。
“本来想好好过个生日,结果被这么无聊的饭局搅和了。”许惊涛笑完,想起他夭折的计划,对那个不识趣的陆总更是愤愤不已。“没关系的啊,”李铭欢乐地拍拍他,“生日大餐也吃到了,还不用咱自己掏钱,多好。”“死兔子你身价不低啊!能不能像个有钱人的样子啊!”许惊涛哭笑不得地咆哮,惩罚似的挠他的痒痒肉出气。
公寓里有一阵子没人住了,东西上都积了一些浮尘,李铭因为有一点轻微的粉尘过敏,所以即使只是对付一夜,也还是把卧室里整个收拾了一遍,打扫完屋子李铭去洗澡时,许惊涛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过了零点,李铭的生日终究还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停车场里李铭下了车,回过身从窗口对许惊涛说,“你今天有课,不用陪我上去了。”末了还不忘打趣他一番,“认真听课啊,别睡觉。”许惊涛冲他做了个凶恶的鬼脸,“晚上来接你,录音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嗯,好。”李铭向后退了两步,冲着车里挥挥手,车子才缓缓的发动离去。
看着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李铭才转身一个人向电梯的方向走去,选择楼层时,手指从录音室的五楼滑过,在自己休息室的七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按下了八楼。八楼是员工内部电梯可直达的顶层,整个大楼里最安静的楼层,因为这一层安置着整个许氏集团最显赫的人物,许董事长的办公室。李铭甚少踏足这个楼层,虽然他的休息室与此只有一层之隔。
秘书看到他到来,便拨通了内线,向许老爷子汇报李铭已经到了,请示是否现在请他进去,片刻后放下电话,微笑着向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李铭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许老爷子的为人,是个严肃的家长式领导,对后辈或下属都难称得上平易近人,和这样的领导相处,即使是李铭这样还与他有着特殊一层的家庭关系,也并不觉得轻松多少,反而每次被他点名召见,心里都十分忐忑紧张。
独自进入办公室,并随手将门关好,许老爷子正在修剪着窗前的一盆吊兰,李铭在办公桌前站定,恭顺地喊了一声,“爸。”许老爷子转回头,笑呵呵地问,“来了?惊涛也来了吗?”“他去上课了,报了一个管理类的学校,补习一些经营管理的知识。”李铭稍稍斟酌,虽然是称述事实,却也暗暗替许惊涛在父亲面前挣了些好印象。果然许老爷子惊奇地“哦?”了一声,点头道,“你果然尽心尽责,辛苦你了。”
突然的夸奖,叫李铭有些惶恐,只是讨得许老爷子喜欢,总好过惹他厌恶。李铭暗自宽慰着自己。许老爷子要见他,却又让他不必知会许惊涛,定是为了什么不能明言的事由,李铭也猜测过,难道是他对许惊涛不够尽心让老爷子看出了端倪,或者是自己哪里不够得体有失许家颜面。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许老爷子招招手示意李铭坐下,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上次一起吃饭的陆总,前几天跟我提了一件事,陆总有个独生女儿,跟惊涛年纪相当,上次一起吃饭,陆总很中意惊涛,有意从中撮合一下,你知道许氏和他们公司是有长期合作的,我也不好拂陆总的面子。”许老爷子顿了顿,打量着李铭的反应,却没找到任何可供他推敲的神色,李铭甚至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件事于他而言并不意外,许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悠悠然道,“这件事我没有先找惊涛来,而是先跟你说,因为你是进了我们许家门的,你该知道我们首先还是更重视你的感受。”“我明白您的意思。”李铭的话语里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对于这件早晚会发生的事,他在最初便已有所觉悟,许家虽然放下底线肯给许惊涛娶上一个“男媳妇”,可这毕竟是万般无奈下的曲线救国,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而且对方还与许氏有重要利益关系,这门亲事若能缔结,许氏在娱乐界的实力想必更是如虎添翼,“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感念许家对我的恩情,不会让您为难。”“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像现在很多见利忘义的年轻人,贪图眼前,不打算长远。你不用担心,即便惊涛和陆小姐结婚,你也还是我们许家的人,惊涛和你感情好,我们是知道的,只是你们的婚姻终究不能上得了台面,借陆小姐给你们遮掩一下也不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许老爷子的语气更加和蔼了一些,“这件事既然你也认同,就好好劝一劝惊涛,我得承认呐,你的话比我管用。”
“我……”李铭无意识的咬了咬干燥的嘴唇,神情犹豫,“董事长您说得太重了我不敢当,这件事也是关系到惊涛一生的大事,我……尽力而为。”
44、
许惊涛做好了晚饭;却不见了李铭的身影,喊了几声确定没有人回应他;放下盛好饭的两只碗;在围裙上擦擦手去打李铭的电话。铃声在屋里响起来;他没带着手机出门;可见并不会走远。
许惊涛略想一想,解下围裙;爬上了顶楼。李铭果然在;坐在高高的水泥台上;望着即将落尽的夕阳;手里捏着已经被许惊涛抽掉一半的半包香烟。
“兔子。”许惊涛轻轻地唤了一声,走到他面前。李铭低下头;看到许惊涛疑惑的目光,咧开嘴笑了笑,“我想学抽烟,可是忘了带火。”许惊涛拿起他捏在手里的香烟盒,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李铭依旧笑得人畜无伤。许惊涛沉默,一跃身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李铭侧着头,看他深深吸了两口,再缓缓地吐出来,呛人的味道随着白色的烟雾被晚风吹散,只有烟头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许惊涛把已经嘬着了的香烟从嘴里拿出来,递到李铭面前,“喏。”李铭犹豫了,看着那根烟半天,才接过去,生涩地送进嘴巴里,才吸了一口,就被呛得不停咳嗽。许惊涛按灭了香烟,随手扔到一边,“放弃了吧,抽人行,抽烟你没那天分。”“嗯,我也发现了。”李铭用手背擦了擦不小心咳出嘴角的唾沫,不知是咳得还是笑得,脸颊上已经染上一层浅红。
“为什么想抽烟?”许惊涛忽然问。李铭捋着垂在额间的刘海,吸吸鼻子,“遇到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有点心烦。”“什么事?”许惊涛问。李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没想到该怎么跟你说。”
长长的沉寂,李铭和许惊涛都没有再主动开口继续这个话题,最后一丝金红的霞光也已落幕,四周黑漆漆地看不到彼此的眼睛,“那就先吃晚饭吧,等你想到了再说。”许惊涛跳下地,并不等李铭同意,抱着他的腰把他也给扯下来,便转身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快点,都快放凉了。”
李铭已经这样欲言又止地很多天了,即使许惊涛再粗线条,也不可能毫无察觉,依许惊涛的脾气,等不到对方开口他肯定也直接问了,可是对方是李铭呐。许惊涛知道如果李铭想说,他早就说了。是什么事让李铭这么难以启齿,许惊涛的第一反应就是结束。他想要离开了吗?想要结束了吗?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可自己却还带着一丝侥幸的期待守着四年的约定。
许惊涛不敢问。
晚饭吃得索然无味,李铭恐怕就快要破釜沉舟了,或许就是今晚,许惊涛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哪怕此时他们像一对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各自安居同一张大床的两侧,每一夜同床异梦。
熄灯之后的房间里黑暗极了,连窗帘都拉得紧紧的,外面的城市光源一点都漏不进这间仿佛密闭了一般的屋子。许惊涛面对着那个方向,胡思乱想着明明他没有拉窗帘的习惯而李铭也总是忘记。身后的床垫忽然陷了下去,李铭竟然主动靠近了一点,一只胳膊从他的腰际穿到前面,顺着腹肌的线条往下走。许惊涛按住他点火的手,只是那一点点的触碰,便已经令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
“惊涛。”“嗯。”“你喜欢过女孩子吗?”李铭的脸轻轻贴在许惊涛的背后,黑暗的环境不存在面对面交流的尴尬,也不会因为看到对方的反应而使话题难以进行下去,“跟清河好之前,你也是喜欢过女孩子的吧?”许惊涛的心里忽然平静下来,逃避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挨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这就是你的开场白了吗?”许惊涛平静地问,平静得连自己都诧异。“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可又怕惹你不高兴。”“那就不要说。”安静片刻,李铭才微微吐出一口气,“好,不说了。”
这个决定让许惊涛一时间愣住,他踌躇了那么长时间,居然只是因为一句“不要说”,便如此干脆的说不说就不说了。许惊涛翻身把李铭紧紧圈进怀里,心脏有力的跳动紧贴着他的鼓膜,“兔子你说吧,不管想说什么,都说出来吧。”“我……不想说,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听,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我该用什么立场来跟你提这件事,实在想不出来。”李铭拍着许惊涛的背,语气也好像突如其来地轻快了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放下一件事,感觉轻松多了。”
李铭最终也没有说出许老爷子嘱咐的那件事,即使会因此令老爷子失望。李铭试着在心里架一杆天平,一边是许老爷子的不悦,一边是许惊涛的受伤,无论如何权衡,都无法阻止那杆天平一边倒的倾斜。即便他没有像伴侣一般爱着许惊涛,不可否认,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仍是快乐多于苦痛。
会不舍的,虽然,只有一点点。
李铭的新戏开始了后期配音,却没让许惊涛跟着,许宅已经有两周没去,原本说好了这个周末去吃晚饭,临时却又帮同公司的艺人带班了一个节目的外景主持,赶不上晚饭时间。李铭打了电话给许惊涛,叮嘱他一定要回去吃饭,现在许惊鸿去了S市,平时家里只有许夫人一个人,必定会很孤独,吃完饭也别急着回家,多陪她聊聊天说说话。
许老爷子有饭局没有回家吃晚饭,冷清清的偌大宅子,衬得许夫人纤弱的身躯仿佛真的像李铭说的那般孤独寂寞,许惊涛回忆着李铭是怎样讨得母亲欢心,逗得母亲笑声不断,依葫芦画瓢地学着,少有交流的母子俩却也其乐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