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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模样就知道连个意中人都没有,你看这叶家的小女儿如何?我今天瞧见了她,人长得好,有心灵手巧,那一手刺绣真真是极好的,你觉得怎样?”
何青柳看上去有些窘迫:“娘*亲!孩儿与她才见过几面而已,还能觉着怎么着?再说了按着规矩孩儿还得守孝三年呢!”
“哎呀,这不是怕这么好的儿媳人选跑了吗?你不急着成亲好歹也可以先定下来不是?有了这一门亲事我也好早早的定下心来。”何夫人道。
“这……”何青柳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怕说了之后何夫人生气而犹豫不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信不过我的眼光?就这么说定了,我改天就找媒婆上门提亲去!”何夫人自行做了决定。
“……怕是叶家会瞧不上我们何家吧。”何青柳委婉道,想要劝何夫人放下这个年头。
“这是什么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叶家与我们何家结亲是他的福气!你也要争口气,把何家的产业给赚回来!”何夫人嗔怒道。
何青柳无奈,这劝也劝过了,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得先行告退。
这回来的一路上,何青柳都一直在琢磨着近日里的这些事。何夫人自从大病初愈以来性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从温柔变得难以捉摸,可待他还是同往日里一般的好,现下让他与廖北辰莫要交往过密……而廖北辰这人出现得也突然,只一句有妖气,让他与何夫人莫要过于接近……
真真是一团麻乱,何青柳自嘲的笑了笑,这世界哪会有什么鬼神妖怪啊?他远远地见到自己的屋子,缓缓走近,不过是一时霉运罢了,总归会时来运转的,屋内桌前坐着一人,黑衣黑发,沉默内敛,稳坐如钟,就这几日,好生招待他吧。
进了屋子里,何青柳发觉桌上的糕点少了大半,便笑道:“这糕点很合你的口味?正巧我也是喜好这桂花糕的。”他拿手拈了一小块,咬了一口:“虽然有些甜的过了头,但是这香味还真真是极诱人的。”
廖北辰不语,体谅的倒了杯茶递给何青柳。
“多谢,”何青柳接过茶杯,“过会儿要用晚膳,可别吃的太撑着。”
“……不会,”廖北辰道,“你母亲那事……”
何青柳眼神一凝,随即又笑开了:“兄台莫要玩笑我了,哪有哪家孩子不亲近自己父母的?你若再瞎说,我可就生气了!”这话虽然只是笑谈,可何青柳的眼睛却没有真在笑。
“……”廖北辰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晚膳的时候倒是风平浪静的很,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自然是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秋儿等丫鬟伺候得战战兢兢,何夫人在自己屋内用饭,就只剩下何青柳和廖北辰两人相对无语,诡异的静谧压得仆人们也不敢再发出一点稍大的动静。
“吃好了吗?”何青柳放下手中的碗筷,终于开口了,“现在还不到一更,或许我们可以出门去遛遛弯,消消食,你意下如何?”
“……好。”
现下这个时候正是大家伙儿们吃晚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着实是冷清得很,当朝的规矩是二更的时候宵禁,宵禁之前一般都会有夜市,到时候就会热闹许多了。
何青柳与廖北辰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冷冷清清,各怀心事,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摊小贩们的吆喝声也渐渐出现。认识何青柳的人大多数都是绕着他走的,怕沾染了霉气,极少数人还是会与他远远地打声招呼,而陌生人于他不过是匆匆的擦肩而过而已。
人潮渐渐涌动了起来,何青柳忽然想起自己身后的廖北辰,为了避免与他走散,也就放慢可速度,想与廖北辰并排而行,可是等了许久却还是没有等到人,何青柳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发现廖北辰与他亦步亦行,也跟着他放慢了速度,两人间的间隔还是未变,何青柳心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干脆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廖北辰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不走了?”廖北辰问道。
“那你怎么老是走后面呢?”何青柳反问。
“我只是习惯而已。”廖北辰道。
“这样可不好,老走在我后面,我心里会没牛吓掳涯闩恕!焙吻嗔馈�
“我认识何家的路,不会丢。”廖北辰也一本正经的道。
何青柳“噗嗤”一笑:“这话怎生跟三岁孩童说的话有点像呢?”
廖北辰不语,默默地看着他。
何青柳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好似心中那些七七八八的杂事、疑问与私*密都会暴露在白日之中,被那人瞧得一清二楚,急忙掩饰性地一笑:“来来来,我牵着你走,这样便不会丢了。”
“你笑的很不自然。”廖北辰道。
“……”何青柳的笑僵住了,便不再笑,木着一张脸扯着廖北辰的袖子往前走。
“……你生气了?”廖北辰问。
“哪有的事?”何青柳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牵着我走?”廖北辰又问。
“我这不是……”话说到一半,何青柳突然顿悟,“……你的意思是让我牵着你的手?”
“是。”廖北辰答道。
“两个男的牵手……岂不是很奇怪?”何青柳犹豫了一下道。
“……”廖北辰不说话了。
何青柳觉得心里别扭的慌,因为他总觉着廖北辰是在同他闹别扭,这感觉也不知是从何而来,明明廖北辰一点表情也没有,更别说什么奇怪的举动,可他就是这么觉着的,何青柳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拉着袖子的手改为牵着廖北辰的手。
廖北辰的手很大很粗糙,指尖与食指大拇指中间的虎口都有着厚厚的茧子,像是长期做粗活与练剑所导致的,很暖和,像火炉一样。何青柳想。
何青柳牵着廖北辰的手走了一段路,衣服的袖子很宽大,可以完全盖住他俩相牵的手,周遭的人或许看见了或许也没看见。暗淡的天色被一盏盏点起的灯笼照亮,淡黄色的光芒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带着人间的暖意,一派祥和。
SIX
“你说这画可好?”何青柳拿了一副画给廖北辰看。
这画上画着几枝寒梅,墨色点点,煞是好看。
“……我不懂这个。”廖北辰道。
“没事,你就说说你对这画的感想就好了。”何青柳道。
“没什么感想。”廖北辰回道。
何青柳无奈,想了想就换了个说法:“你觉得这画好看不?”
“还好。”廖北辰道。
“……”就不能夸奖一下吗?
“只是在这家中看画也没什么意思,那……我带你去看梅花可好?”何青柳问。
廖北辰应了。
何青柳把廖北辰带到了城郊,城郊有那么一片梅林,花开之时纷纷扬扬好似仙境,可惜时下暮春,梅花早就凋落了,只剩下满枝新绿。
“唉,”何青柳叹了一声,“来得晚了些,看不到了。”
“……其实,看不到梅花也无甚大碍,”廖北辰斟酌了一下道,“这一片翠绿的梅树林也别有一番滋味。”
“你就别安慰我了,”何青柳道,“本来还想着让你看看这当地名景的,可惜了。”
“我倒晓得有那么一处地方,”廖北辰顿了一顿,“可开的不是梅花,而是桃花。”
“现下这时节,桃花不也谢了么?”何青柳疑惑。
“这桃花……”廖北辰还想说明一番,却被远处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截断了下言。
“想不到兄台说起这桃花,那桃花运也就到了。”何青柳调侃道。
廖北辰不语,目光一凛,看向来人。
来者一身粉*嫩长裙,头发松松散散的拿发簪扎了个髻,面容俏若桃花,脸带三分笑意,后面还跟了个小丫鬟。
“原来是叶姑娘啊,呀,对了,这位是廖北辰廖兄。”何青柳介绍道。
叶家小姐见到何青柳之后微微羞红了脸,忙低下头来行了个礼:“婉儿见过二位公子,二位公子有礼了。”
何青柳笑着回了礼,而廖北辰却一动不动,叶婉儿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来对着他莫名的挑衅一笑,身旁的小丫鬟也偷偷对着廖北辰做了个鬼脸。
何青柳正纳闷着为什么廖北辰不做回礼,他此刻低着头,自然是看不到现下的场景,只能着急的拉了拉廖北辰的衣襟,可惜廖北辰毫无反应。
廖北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的看着俩小丫头片子的把戏,也不理睬何青柳的动作。
叶婉儿的眼咕噜狡黠一转,而后兀地捂着胸口嘤嘤哭道:“廖公子这般凶的对着婉儿作甚?婉儿先前从未见过廖公子,更别说什么得罪了。”
何青柳皱着眉头看向廖北辰,而廖北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抿着唇不说话。
何青柳看着廖北辰这般,只能出面替他解释:“叶姑娘多有得罪,廖兄只是不善言辞,看上去……面相严肃了点,并无什么恶意,廖兄快来给叶姑娘赔个罪。”
何青柳又用力的扯了下廖北辰的袖子,廖北辰看向何青柳的眼神甚是不解,意思是又没做什么事,有什么可得罪的,干嘛要赔罪。
何青柳白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让着点人家小姑娘不行啊,皱什么眉头,看上去多不好啊。
何廖二人眉目传情,把叶婉儿的脸给气绿了,她的嘤嘤哭声更大了,何青柳这才想起来她这事,又瞥了一眼廖北辰,廖北辰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赔了罪。
叶婉儿的心情转好,她抬手用袖子假意的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抽泣道:“婉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难道还是我是故意的了?廖北辰的脸色成了大便色。何青柳出来当和事老:“好了好了,这事就暂且放到一边,不知道叶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叶婉儿收起哭脸对着何青柳灿烂一笑:“婉儿是来玩的!听说这里有梅树便过来瞧一瞧,没想到这就遇到了何公子……”她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小声的道:“婉儿很高兴,能与何公子有这般姻缘。”
“这……”何青柳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尴尬的讪笑。
廖北辰一脸面瘫的听着这番甜腻腻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腹诽着:青柳对她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那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人嘛这是,青柳是她可以惦记的吗,他是我的……我的什么?
关键时候思路卡了壳,廖北辰面瘫的抑郁着。
何青柳没有注意到廖北辰的心理活动,想了一会儿对叶婉儿道:“这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与廖兄要走了,叶姑娘也要早些回去的好,莫要让叶伯父叶伯母担心。”
“那婉儿同你们一道回去吧!”叶婉儿高兴的道。
何青柳正想答应下来,却被廖北辰抢先了话头:“青柳与廖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这么说着。廖北辰就强硬的拉着何青柳大步离去,不再理会身后叶婉儿的呼喊。
何青柳见形势不对,也没说话,乖乖的跟着廖北辰走了,等到出了梅林才道:“廖兄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对一小姑娘那么凶啊,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事,叶姑娘她……”
“她可不是人,她是妖,而且还是只狐狸精,”廖北辰面色不善,“她身边的小丫鬟也是,瞧她对你笑的……”廖北辰冷哼了一声。
“妖?狐狸精?”何青柳错愕,接着正色道,“怎么能这么诋毁叶姑娘的名声呢?虽然我与叶姑娘只见过几面,但是叶姑娘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做什么坏事的啊,怎么可能是妖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本体就是只狐狸,披着人的模样到处招摇着,不是妖是什么,”廖北辰冷冷的道,但更像是在生闷气,“谁知道她故意和你巧遇是何居心,说不定是为了吸干*你的阳气!”
“瞎话!”何青柳也拉下脸子来,“别胡说八道,你说这话好歹也得拿出点证据来啊!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叶姑娘一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姑娘怎么可能是妖?就算她是妖又何曾加害于我过?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指责会败坏人家姑娘的声誉你懂是不懂!”
廖北辰的脸黑了下来,他一时间无法辩驳只能狠狠的瞪着何青柳,而何青柳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空气中就仿佛只剩下他俩激烈争吵过后的喘息声,然后逐渐归于平静。
何青柳看着廖北辰的眼睛,里面一片漆黑却翻滚着一些情绪,失望,愤怒,伤心,难以置信等等交织在一起,他觉着自己与廖北辰难以再对视下去了,明明只不过貌似吵了一架,怎么好像他何青柳做了什么罪该万死的事伤害了廖北辰的心似的。
何青柳疲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