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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巡夜的的军士们都还没开始走动,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陆宁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懒洋洋的等着风九指挥数个仆童将菜肴布好,半躺半靠的倚在藤条编制的太师椅上,脚上的鞋子也少了一只,眉眼半闭,语气轻佻:“小九,把那边的鸭血汤挪过来一点。”原本桌边还立了两三个仆童,但陆宁不管不顾,故意每次都呼喝在让风九把这些菜品变幻位置:“你们这些家伙笨手笨脚的还杵在这做什么,没看到本公子都夹不到自己喜欢的菜么?给我通通滚下去。”
风九冷硬的五官纠结到一起,这完全已经是无理取闹了,但现下他也不好逆了陆宁的意思,只好把那些随侍在侧的仆从们都遣散了。一言不发的按着陆宁的意思将盛着菜的盘子翻来覆去的摆弄。
“呐,我说小九,你怕是还不清楚本公子的习惯吧,以前住在隐园的时候本公子可是一直都和自己的影卫同桌的吃饭的,来坐到本公子身边来,把那个月桂腐鱼放一块到碗里。陆宁一边说一边刻意扬起纤细的手腕,将食盒举得很高,腕间的黄玉在细碎的阳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线,将陆宁苍白的侧脸晕染成桔色。趁着风九弯着腰小心的把鱼肉放到碗里的瞬间,陆宁将整个身子都倾斜过去,暧昧的吐息吹到风九耳朵里:“小九儿,你知道么,我陆随云生平最喜欢的便是穿着夜行衣的死士了,你这般肆无忌惮的在我眼前晃荡简直是一幅绝美的春宫图,你知道么?不知道穆子陵那个混账有没有告诉里,要把自己献给本公子?”
穆子陵在书房听到陆宁粘乎乎的声音,一时好奇,便到园子里来查看一番,却正好看见陆宁迎着夏日的暖风,姿容俊逸,动作张扬,把整个头都埋在风九颈项之间,两人正亲昵的窃窃私语,顿时肝火大动的冲了上去,冷硬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陆宁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兔爷,一会不看着你,便要巴巴倒贴着把自己送出去,真是下贱!”
陆宁不怒反笑,径自搂着风九的脖子不放,眉眼却深深弯成细月,笑意里带着男女莫辨的风情:“穆子陵,你可看清楚了,我陆宁可是隐园的下任星首哟,不过是要宠幸一两个死士有什么难的,你没见识过的手段多得去了,怎么做些自损身份的蠢事。”言语之间陆宁还特地伸出舌头在殷红的唇瓣上滑了一圈,神情中带着反常的邪魅:“穆子陵,你难道不知道,我陆宁最喜欢的就是全身都包覆在黑衣里沉默寡言的死士么?我以为你是特地给我送上一道大餐呢,没想到堂堂军神竟是这般小气之人,连一个死士都舍不得。”
穆子陵哼哼冷笑了几声,利落的打了个手势,风九片刻间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陆宁毫无预兆的失了依靠,头狠狠撞在盛满菜肴的青瓷碟里,眼角发梢都染上了甜腻。穆子陵猎豹一般敏捷的靠了过来,半真半假的应了句:“你自己就是不可多得的美餐,又何须再去眼馋他人?我原打算容你休养几天的,没想到你自己早就这般急不可耐,倒是子陵疏忽了。”
陆宁发觉穆子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却调皮的在自己颈间跳跃,顿时大惊失色,一垂头,却正见穆子陵低着头神情专注的拿唇舌舔舐自己脸上沾染的糖浆,□裸的欲望在他青墨色的眸子里翻腾着,暗藏着无数惊涛骇浪的风月情事纷沓而来。
陆宁脑中瞬息间被洗成一片空白,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得僵硬着身子被穆子陵移到他的书房之中,明黄的绸缎铺陈在案几上,堂中的香炉里苏合香淡雅的气味缭绕不散,穆子陵强有力的手臂使力一转,陆宁便整个人被压倒在细长的白桦木案几上,粗糙冰冷的触感让陆宁禁不住微微颤抖。
穆子陵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已经自顾自的在隐秘之处开始攻城略地,陆宁瞪圆了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溢满了难以置信的耻辱:“穆子陵,难道我隐园数百人惨死,竟只不过是因为你想要我陆宁这副污秽的身子?”
陆宁虽经久风月,却终究不过是因为缓解蛊毒之苦的权宜之计,后面却是从未被人这般别有用心的触碰过,陌生的钝痛感扰乱了陆宁悲戚的思绪,他就像是巨浪里的小舟,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痛楚里迷失了自己,这样的侵犯毫无意义,更没情意可言,陆宁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这近乎野兽的暴行,除了破碎的悲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
压在陆宁身上的野兽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才餍足的安静下来,陆宁全身麻木的像不是自己的,恍惚间陆宁似乎又回到了隐园地下深处的虫室里,阴暗恐怖而且永无休止,无数不知名的毒虫啃咬吸吮着陆宁单薄的身体,屋外连绵不断旋律诡异的羌笛声如同地狱深处翻滚而出的厉鬼,无休止的在陆宁耳边尖啸:“相思奇蛊,万毒拱服……”
无数噩梦般的回忆却意外的让陆宁愈发想念起身体深处的那些蛊虫来,若是有它们在的话,一定可以把穆子陵留下的印记都啃噬殆尽,那些耻辱和不甘,毫不留情的打碎了陆宁的骄傲和尊严,在穆子陵面前,他就如同匍匐在地上的虫豸,卑微无能,随意玩弄。
陆宁用尖细的指甲疯狂抠着胸前湿润的突起,喉咙深处翻滚着压抑的啜泣,伏天的雷雨劈头盖脸的从天际砸下来,昏暗的窗纸被狂风撕破,冰冷的夜雨力道十足的打在陆宁面目僵硬的面容上,让人分不清到底着滂沱不止的是泪水还是雨滴。
这个雷雨交加的暗夜里,穆子陵书房前的宫灯亮了一宿,却始终没有任何人经过的声响。
12、以身饲狼(二) 。。。
以身饲狼(二)
穆子陵,你的喜欢与我何干?
陆宁神志恍惚的在暗无天光的身心折磨之中浮浮沉沉,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了,更分辨不清什么时候天会再亮,身下的钝痛时而像是被撕裂开的破布,边边角角蔓延到全身,时而又变做钻心的铁锥,直刺心胸,几乎让人窒息。
陆宁素白的手死死捏着铺叠在案几上的滑腻绸缎,生生将所有惨叫和呻/吟都咽到喉咙深处,因为有一整夜的时间让明白,不论是惨叫还是悲鸣对穆子陵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书房的天窗开的极大,伏天的闷热开始显现出威力来,陆宁浑身包覆在虚汗和污浊中,眸子里的光亮全散了,像是突如其来干涸的湖水,只剩下永远找不到边际的荒芜。
厚重的白桦木大门被重重推开,逆着光影陆宁依稀分辨出风九削瘦的影子,嘴角竟奋力扬起一个艳丽的涟漪来:“哟,小九儿,没想到穆子陵居然还会派你来,莫不是真存了心思把你送给我不成?不过公子我现下有些虚弱,可能还要劳烦你稍微忍耐几天了。”
风九嘴角抽了几下,终究还是安静闭上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词,他只是利落的将陆宁打横抱了起来,送到浴室里,清洗身体,更换衣物,井井有条却又察觉不出丝毫的情绪。经过一整夜的折磨,陆宁喉咙早已经干渴难耐,现下也没了那份心力再和风九闲扯,兀自耷拉着脑袋任人摆弄。紧贴陆宁手腕的黄玉手镯因着浴桶里意外的温度,肆无忌惮的挥发出松香甜腻的气味来,陆宁半阖的眸子微微转了转,又沉寂下去。
陆宁再度回到自己房间,已是接近午时了,虽然接连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陆宁却丝毫察觉不到饿,雪雁端来的莲子粥陆宁一口也没吃便被搁置到一边,风九安置好一切又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屋外聒噪的蝉鸣声,陆宁不经意间回忆起隐园里总是在杏树繁茂的枝叶里筑巢的鸟儿清脆婉转的鸣叫来,莫名其妙的心情烦躁,便开口吩咐雪雁随便唱点什么,稍微解解闷也好。
雪雁歪着头,坐在靠近窗户的案几前,想了许久才怯生生的开始唱了一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大约是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曲调,雪雁翻来覆去也只唱出这一句来,虽音调和词句都有些模糊,合着少女可人的嗓音倒也别有几分味道,陆宁垂着眼眸叹了叹气:“大约我这一生,这样的安宁都难得一见了吧。”
雪雁虽不明白陆宁话的意思,却隐约察觉出陆宁语气里的失落来,以为自己唱得不好,忙不迭便住了嘴。陆宁随意的挥了挥手,脑袋一斜,便又在软塌上昏睡过去。
睡梦之间,陆宁梦见一条巨蛇,死死缠着自己的脖子,毒蛇尖细的琥珀色眸子直直射进心底,让人胆寒。陆宁惨叫一声,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却正看见穆子陵指尖的青玉扳指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随手便将扳指抢夺过来狠狠砸到地上:“穆子陵,我居然连睡梦中也逃不开你,你是要生生逼死我才罢休?”
陆宁撑起身子将愤恨的眼神投射到穆子陵英挺的眉目上,惨白的脸上泛起虚弱的潮红,穆子陵沉默良久,才弯□子将扳指从地上拾起,小心翼翼的收到袖袍之中:“宁儿,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鲁莽了,可你明知道我对了怀了什么心思,又何必拿那些话来激我,还刻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风九纠缠不清?”
虽然眼前的穆子陵一再的作小伏低,全然没有了昨晚咄咄逼人的姿态,陆宁却对穆子陵的善变早已经厌倦了,言语间的情绪也收敛了进去,甚至连声音里的高低起伏也模糊难辨了:”穆子陵,不管你对我陆宁存了什么心思,我昨天的话也不全是虚言,自小我便生在隐园,学在隐园,从记事起都从未和小五、小七他们分开,其中感情又岂是作伪?我早已经习惯了影卫的寡言,甚至早早的便对漆黑的夜行衣产生了无可替代的依赖,陆随云除了这副皮囊,从里到外都是污秽和扭曲的,我身体里装了多少蛊虫难道你还不清楚?从小到大,为了养大相思蛊我又经历了多少风月情事?穆子陵,你何必对我如此执着,现下个中滋味你也明了了,陆宁不管是身体还是反应都无趣的紧,不会笑,不会闹,更不懂得半点情趣和花样,什么值得你这般放不下的?南唐大好江山,秦楼楚馆无数,以你的身份地位,不过是娈宠罢了,还是不是任你挑到高兴?”
穆子陵扬起脸,眸子里的痛楚一闪而逝,言语间却愈发的温柔起来:“陆宁,你错了,你当真以为我穆子陵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一时的兽欲?自打我第一次在城郊的竹林里遇见里便被你的风姿气韵所折服,只是那时候短暂的惊艳,还没能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只到第二次相见的那个雨夜,你就这样出乎意料的出现在我面前,衣袖半卷,丰神俊逸,神采不凡,率性中却又隐隐带着推拒,这样的你,于我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带着与我平日仕途上所见的虚伪完全无法相比的清新感,原来世间真有如此绝妙的人儿,叫人一见倾心,喜欢至极。”
穆子陵的长篇大论,陆宁毫无耐心细听,只是不断肆无忌惮的嘲讽:“穆子陵,我问你,是杀我恩师算喜欢,还是你残忍的,毁我归所,伤我下属算是喜欢?若你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可怕,那么我真心希望,陆宁此人生来便是奇丑无比,不堪入目,你这样的喜欢与下作卑劣的求欢客有什么区别?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强取豪夺吧,你这番话无异于可笑的掩耳盗铃之举,若是我陆随云身为隐园下任的星首,连这点最起码的识别力也没有,岂不是让恩师心寒,叫所有隐园的死士和仆从耻笑?又何谈复国?”陆宁话未说完,早早的便转过脸去,不再看穆子陵。
穆子陵原本要比陆宁高上许多,现下低着头,面上神色模糊难辨,只是低低的应了句:“宁儿,即便你现在不信我,总有一天会信的。”
陆宁留在唇边未曾散去的嘲弄瞬间便变为冷笑,凉飕飕的接了句:“穆子陵,你少拿那种女人的称呼叫我,你不恶心,我也替你面上热的没处放,你喜欢我,与我何关,只要你不放我离开,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这里,决不食言。”
穆子陵却没再多说什么,足下一滑便鬼魅般飘出数丈,瞬息间便消失在陆宁眼前。
13、难寻归处(一) 。。。
难寻归处(一)
心不在此,任你是雨是晴。
陆宁随手推开幔帐的时候,雪雁脆生生的声音已经早早等在某处一般,利落的滑进耳朵里:“公子可醒了,穆将军说今日要到临远去赏荷花,还请公子早些洗簌收拾一番,免得误了时辰。”
陆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踩着踏板下了床,顺着雪雁的意思往月白的亵衣外披了一件样式简单的胡绿色长衫,因为被困在别院,陆宁原本过耳的短发已经长到披肩,他也不怎么料理,只随手拿一根墨黑的绸带绑了,便半眯着眉眼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