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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懂,”左宸低声的反驳,“因为……我爱他。所以现在我不会用在雪地里上踩情书或者草坪上点蜡烛这种方式表白,也不会莫名其妙买一捧植物的□官让他过敏。我一直希望将来能够出去,和他一起。去一个宽容的环境里,嗯,养老。”
说到这里左宸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如果,老师你是要来劝我好好学习的,那么请你放心好了。”
坐着的人玩味的展颜,“有志气。好好学习。”然后长叹一声,“羡慕嫉妒恨啊。行,算我多嘴。赶快吃饭去吧。”
左宸掂着放凉的汤苦笑回班,真是老底都抖了出来了,于是饭后只能在学习计划上见缝插针再加点任务。
那老师微笑着拎出暗处的某同学,“你还真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这次真是让你说中了。不管他们了,等他们长大再说吧。”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江黎佑继续混吃熬日子,在迎来北半球传统的四季划分的春天的开始的时候,江黎佑听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自主招生的成绩出了,他将将压线进入复试;另一个是再考复试还要再交一张红票票。
江黎佑肉疼,“钱啊,我的钱啊!”
他妈:“我就是说嘛,肯定能考过!”
他爹:“又一百?没事,给你。考试要去!肯定得去!”
不过这时才发现一个合格的高三学生要面对的第一次统一的模拟考试和这个产生冲突,颤颤巍巍给班主任打电话得令,“去考试,去吧。一模不考了。”
这回长途跋涉他爹不打算自驾了,大地方没有去过,转向。
江黎佑翻腾出身份证递给他爹去买火车票,这次是笔试加面试所以带的行李多了些,从其他人那里取经后江黎佑拿了一身校服。
他妈难以理解的帮他熨了一遍,他爹就一句“这么薄啊?别冻着,冷!”
从小城市的火车站上车,从早上坐到中午才迷迷糊糊下了车。
饿过了劲儿之后随便吃点就饱了,坐着公交车一阵晃荡才到了大学附近。
找了半天才从偏门进去,以此为中心找住处才可怜。
唯一的校内宾馆早已爆满,他们把学校周围明显的旅馆踏遍,可怜巴巴的连地下室都没了。
最后在一个小胡同口看见一行电话,走了不知道多久才找到那个小旅店,藏在一个经过改造的二层小楼里面。
结果他爹一激动差点说成“母子二人”。
进了屋才知道没有暖气,他爸打开了没有大用但是聊胜于无的破空调,安排在晚上的笔试使晚饭开始的过早而且是在校园内的西餐厅,因为没有饭卡。
点餐时那一句“老师,吃点什么?”让他爹受宠若惊的点菜,但是最后江黎佑吃了一小碟赠的沙拉喝了一杯咖啡之后,大拼盘就没怎么动——毕竟三个小时以前刚吃了午饭。
考试很无味,他爹去听家长咨询会,很认真的记了很多页没有大用的笔记。
由于到第二天下午才有面试,江黎佑决定睡懒觉。
晚上回去后洗澡洗了一半才发现没有热水了,冻的牙关哆嗦草草出来,才记起来没有暖气的屋子里更冷。
烙饼一样的在床上打滚,最后在两层布厚的被子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醒来后他爹已经买回了早饭,江黎佑把一碗馄饨扎得烂成了渣,却几乎没有吃。
午饭下得是小馆子,江黎佑很努力的吃菜,但还是剩下了半锅酸菜涮白肉。
面试之前到处找厕所,江黎佑把包递给他爹,他认为那个一向注重体面的爹居然挂到了脖子上,很滑稽,但是江黎佑心里很酸。
穿了一身校服面试的江黎佑有点扎眼,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校服最好看。
面试的时候还算淡定,尽管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一直在微笑,是那种不停扶眼镜的微笑。
江黎佑来之前问过老师自己用不用戴眼镜,那样眼睛是不是显得大?
老师笑道,“又不是选美去。再说你那眼睛就那么大。”
江黎佑自认为表现很差,出来后和他爹重复,“没戏了,没戏了。”
坐公交车去火车站,结果赶上交通管制,还走了两站地。
票买得太晚,一时间又走不得,于是去买了一袋烤鸭(事实是那是一个鸭罐头和一袋苦面酱)和几袋果脯蜜饯(事实证明很难吃)。
他爹领他去吃饭,走在路上江黎佑指着太阳,“这是西,这是南。”
他爹反应了好一会儿,很高兴的说,“你不是分不清东西南北吗?现在怎么认识了?”
江黎佑咧嘴,“地理课上学的。”
北半球除极夜地区,冬半年日出东南,日落西南。
路痴在小小的得意中跟他爹进了面馆,翻了两遍菜谱还是嫌贵。第三遍敲定这里倒数第二便宜的十七块钱的香菇鸡腿面。
没有办法,谁让最便宜的是方便面口味的香辣牛肉面,还要十五块钱。
上饭后江黎佑跟猫似的吃了香菇和鸡腿,喝完了汤剩了多半碗的面条想推开。
他爹心疼的问,“不吃了?”然后倒上辣椒,“哎,不放辣椒我也吃不下去了。”
他爹算帐的时候,为了面试不吃辣的江黎佑尝了一口他爹的面汤,辣而咸的感觉,和自己的饮食习惯截然相反。
然后是无聊的等车。
火车站里面全都是人,查询到站时间的时候他爹哎呀一声,“这车可慢,到家半夜了。”
江黎佑摇头,“没关系,我请了三天假。明天不上学。”
终于上了车和他们对面的是两个大三的学生,江黎佑他爹和那两个翘课出来玩的本三的学生说话,江黎佑听得无聊,只觉得本三好贵,无他。
只觉得怎么天底下这么多理科生?一路上不停的临时停车让他很饿,饿了他就吃绿箭。
这使得他对绿箭瓶装的口香糖好感全无。
到家真的是半夜了,小城市没什么夜生活,一排排住宅楼全是黑的,手机上依然是无名氏的“怎么样”。
不去理会,强打精神洗澡后一觉睡到晌午。醒来时江黎佑发现自己感冒了。
毕竟在也许甚至不足十度的室温里面洗冷水澡,病因很好找。江黎佑估计模拟考试结束了,于是动身去了学校。
找老师收集了全套试卷后去班里,有人像见鬼一样问他去了哪里,临近一位同学给他一拳,“你丫,行啊!跑了没有考。这题,变态死了!”
闻言如此,江黎佑放弃了再做的计划。
晚饭时间,江黎佑第一次跑到对面班门口等左宸。
左宸收拾好的东西因此搁下,“你回来了?等一下,我马上好。”
江黎佑浓重的鼻音配着沙哑的嗓子,“不着急。我又没有事。”
左宸走过来,“你感冒了?”
江黎佑便哼哼唧唧的讲述悲惨应考史,左宸同情一把,“赶快治病。真是,你傻啊?洗凉水澡。”
江黎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就这一次嘛。谁知道这么惨。哎呀,人家肯定不要我。我表现的一点都不好。”
左宸总结,“你每次都这么说。总是对自己没信心。它不要你要谁?以后我们一起去那儿,好好学习。”
江黎佑低头,“你学习那么好肯定可以去。哎呀,我肯定不行,哎呀!”
左宸不理他,开始排队买饭。两个人吃完以后左宸去了超市,回来拿了一包软抽,“你看你那难受样儿?要不就擦擦。”
江黎佑极度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谢谢。哎呀,你真好。你怎么知道我想擤鼻涕?”
于是江黎佑高三第一次漫长的生病,开始了。
☆、模拟考试(一)
只是就算断断续续感冒了半个月好不好,生活还在继续。
复习,考试。
学生时代,多多少少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所以,等到了高三,考试就像喝凉水一样。
月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早就浮云了。
旬测?不不不,太out了,高一高二又不是没玩过。
周测才是硬道理——而且一周并不是测一全套卷子,“轻者两组,重者过三”,这就是现实。
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若是你做过的卷子不能打捆,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混过的吗。江黎佑就经常把定期的卷子打成卫生纸一般的小捆往家拎。
而令一个合格的高三学生感觉最恶心的东西,应该是模拟考试才对。
自主招生并不是随叫随到的随时都有,所以虽然江黎佑躲过了不善的一模的调教,但是后面的东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模二模三模……摸来摸去,真是无法不令人作呕,同时让高三学生麻木的神经越来越钝化,更是可悲。
老师教育我们说,“只有把平时每一次练习都当作高考,你才能把高考当做平时的练习。”
本意是告诉我们平时要认真高考要淡定,多好的初衷啊。
结果毁经典的来了,“呃,等到了高考的时候,我把这当练习——得,不做了,我睡觉去。”
……
只是谁料到模拟考试越到后面越过分,因为前人的题出的太多,后者为了求变,就怎么恶心怎么来,怎么变态怎么整。多冷僻的知识点,哪怕仅仅是在书的夹缝提过,也会恨不能能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提溜出来,掐巴在学生的面前比你作答,以至于让人总有一种问监考老师这题目是不是有问题的冲动。
不标准的作答区域也很讨厌,一句话能说清的东西,留给你半张白纸;200字都打不住的论述,三行空格,任凭考生骂去吧。
而判卷子的标准不一,更是令人头痛。有人松有人紧,尺度不一的让人无法琢磨。要么就是草草给分,要么就是一丝不苟到不可理喻。总之很让人莫名其妙。
况且老师不会不认识自己学生的字,如果你是好学生——你写的乱,他给你好好瞅;你写的好看,他手一抖索,给你多个一分半分,也情有可原不是。
所以因此,模拟考试的成绩,不能不说是有水分的。所以平时成绩作为判断依据,也不能算是一个特别靠谱的东西。
然而江黎佑他妈给别人打电话说自家孩子的时候,总是说,“哎呀,都说平时考得好了,高考就不行了。你看吧,他这几次模拟考试就都不错……”
然后卧床不起(赖在床上不起来的)的江黎佑就会大喊,“你不要说了好不好!受不了你了!”
过来人常举这种例子——平时成绩挺好的孩子,一到高考发挥严重失常了——由清华北大的级别降级为地方性学院了
所以说,像江黎佑这种普通本一,可能就……
四年十万了么?!
所以说,大家对模拟考试的定位不要太那个啥……不然很容易离间家庭关系同时有效打击考生自信心。
模拟考试重要不?重要。但它毕竟不是高考,没必要太斤斤计较。
最后几次模拟考试江黎佑的成绩的确都不错,左宸也是,只是前者存在侥幸,后者货真价实。
但这给两人带来的东西,绝对更多的是压力。高兴不起来的,怎么可能高兴。
毕竟高考的倒计时画在黑板上,提醒着他们这只是演习,实战在前方,而且,时间不多了。
但是还有两次模拟考试,给江黎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第一次教育他什么叫永不言弃,第二次则激发了江黎佑的无穷想象力,让他写了一篇令左宸十分不悦的拟人文。
江黎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模拟考试,那记忆,惨绝人寰。
江黎佑的数学本来不好,高一的时候更是很少及格。等到了高二略见好转及了格,等到了高三才洗心革面,确定重新做人的目标决定好好补。
那段时期正是江黎佑补数学劲头最高涨的时候,信心十足地拿到数学卷子一路冲杀,小题基本还算顺手。
麻烦就麻烦在答题。
第一到入门的大题,他就不会做。这种打击真的是致命的,着了魔似的,江黎佑的脑海里,自动将这张卷子划定为不可战胜的目标。
所以接下来的题,看得更是慌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江黎佑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放弃”。
“我不想做了……”无声的喃喃,这念头一旦形成,哪怕只持续了几秒钟,也是极其可怕的蛊惑。
所以直到交卷,江黎佑的卷子,写的,非常少。
等后来江黎佑再静下心来,再看那张卷子,其实很简单。
“放弃,实在是太可怕了。”江黎佑吃饭的时候心痛的向左宸反省着自己。
左宸没有做无所谓的安慰,只是说了一遍数学老师教过的话,“不到9号,决不放弃。”
这时候江黎佑突然想到《亮剑》里的那句话,“古代剑客们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