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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学校就算天天骂,可是一旦有了比较,不管怎样只承认它最好。
一会儿考点的校门开了,江黎佑拒绝让他爸往里送,“哎呀,我又不是第一次考试去了。人家也不让家长进去。”
他爸点头,“我在外头等你,中午就在门口这儿。”
江黎佑嗯了一声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往前挤,结果等待入场排队的时候,又发现他爸的身影,嘿嘿笑着解释“人家让进来的。你看那么多家长都进来了。”
江黎佑没有太多表示,他爸就往后走,在队伍后边的旁边站着,也不说话。眼见的时间到了要入场,看到江黎佑回头冲自己摆了摆手,他爸也笑着摆手,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考场里当然是三十个人,桌椅板凳倒是不错,光溜溜的桌面新的晃眼。
江黎佑意外的见到了一个同班同学,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一屋子来自同城的人。
得了,老乡会么。
江黎佑正对着硕大的摄像头,监考老师到齐了,学生来得却不多。江黎佑将羽绒服脱下塞向抽屉,讲台上却传来声音,“这位同学,请把衣服搭在椅子的靠背上。”
一上午的考试时间困扰江黎佑的除了看不太懂觉得无聊的题目,还有监考老师挺着的大肚子究竟怀孕多久。
数学大题起初只写了个解,后来江黎佑觉得不好意思又再加了一个“欲证”之后,把题目照抄了一遍。
所谓考试,就是刚发卷的时候感慨——这他妈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收卷而收卷的时候感慨——怎么他妈的这刚多一会儿现在就收卷。
江黎佑现在深有此感。
收卷后拉住那位同学,“你帮我拎下东西。我去个厕所,谢谢。”
结果厕所人过多,以至于下午考试结束后,还没怎么着那同学先跑过来告诉他,“你还要去厕所是不是?我不等你了。我爸妈等我呢,我先走了。拜拜……”
江黎佑出了楼道看了一眼考场分布图,一合计,“妈的,我说这么挤。这么一破地儿挤了两万来号人。”
还没走到校门他爸就迎了过来,递过一瓶水,“中午想吃什么?咱找地方吃饭。”
江黎佑摇摇头,“随便吧。有热水就行,我要喝咖啡。”
他爸几乎和他走并排,“嗨。这地方市郊了,你看这破的。你说吧,吃啥?吃啥也得出了这条小路。”
江黎佑依旧没有主意,“随便吧,看着办。”
江黎佑知道他爹不会不想知道他考得怎么样,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轻描淡写来几句他爹其实听不懂的考试内容。
他爹听不懂,但是一直听得还是很投入,却因为不知道说啥好,只好一直就几句话,“嗯。跟平时题不一样啊?难啊?没事。”
出了小路到了街上,连着走了几家店都是爆满,他爹挺自责,“也没有地方可定啊。”
终于走到一家店面还没有上人,他爹赶紧问,“吃涮锅吧。天也冷。”
江黎佑没有意见跟了进去,江黎佑支吾半天没有说要吃什么,他爸一直问他吃啥,他却不说话。只是在被问起喝不喝饮料的时候,会明确表示,“不。我得喝咖啡。”
最后叫的是啤酒鸭。算是自助,青菜主食免费。
火锅里面漂一层厚厚的油,他爹一小勺一小勺的撇着,“这个吃了不好。”
他爹把锅里面两个大鸭腿捞给他,江黎佑想说的话其实一直开不了口。他爹好像只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涮火锅喜欢吃土豆,所以给他夹了不少,一边还问,“吃不吃蟹棒?那些东西你不是喜欢吗?”
很奇怪为什么人越长越大,心却越来越冷。
江黎佑小时候最粘他爸,现在连个再见都懒得说了。
江黎佑吃鸭腿很含糊的拒绝,“不要了。吃不下。”
最后吃了几小缕杂面,父子的午餐宣告结束。
尽管自己喝了咖啡会不停的干呕,但是为了提神,江黎佑必须去喝。他爸问店员要热水,那老头指指墙角,“那儿有热水桶,自己接。”
他爸接了一杯回来后制止了儿子的起身,“那个水龙头不好使,给我。别烫着你。”
席间江黎佑也目睹了一个因自己订餐的位子被人占了之后的不依不饶,不过也就是因为家有考生,江黎佑对此不予置评。
速溶咖啡很快染黑了开水,喝完了之后江黎佑擦擦嘴。他爸继续追问,“真吃饱了?那我去结帐了啊。”
江黎佑起身跟去,他爸给钱的工夫跟老板说着“生意真好,这几天可发财啊。”
上了年纪的老板“咦”了一声,“可是没有!这几天菜贵啊。”
江黎佑看着这个老人,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也七老八十了会去干什么 。
饭后跟他爸一起往汽车走,走到之后钻了进去。
他爹开开车上的收音机,顺便看表,“还有一个来小时,早呢。睡会儿。”
不江黎佑摇摇头,好像是为了不让他爹失望似的抽出了一沓自己看不懂的从别人的复习资料上复印的英语单词开始看。
他爹顺手就关了放着的歌,靠在座上假寐。一会儿看一次表,一会儿看一次表。
那些江黎佑根本不可能认识的单词看起来就是鬼画符,无聊的用手指写写画画几个之后,江黎佑果断放弃,喝口水的动作也被他爹捕捉,他爸要下车买水的行为被他及时拦下,“我不渴。考试好几个小时,又不能去厕所。”
他爸也只来了一句“别上火了。”
最后江黎佑还是按耐不住的进去排队,他爸还跟着他。
这时江黎佑突然脱了羽绒服给他爸,“我不穿了。”
他爸想接又不想接,“穿上,别感冒了。”
江黎佑摇头,“没事,反正在考场里我也不穿它。”
然后他爸就把他衣服搭在胳膊上继续目送他进场。
江黎佑进了考场以后莫名其妙的想到一件事,他在考试,可是他爹用什么打发时间?
记忆突然被拉到很久以前的中考,他爹在他考试的时候只呆在两个地方——车子里和车子旁边的树底下,陪伴他的是几本晒得烫手的闲书。
江黎佑一直很好奇,但是没有问过他爸。考试从不带水的他,当时怎么能场场开考前被监考老师点名,然后递过来一瓶饮料,“你家长给你的。”
下午的考试依旧不顺,信手而作使答题纸留白过多,终于等考试结束之后,才出楼就见到自己的爹赶快递过来有一块已经捂热的衣服,“穿上。外面冷。晚上冷。”
他爹带他进了车子,才发现这条路已经堵得死死了。
他爹七拐八拐,连步行道都上了,撑死了几百米的路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他爹指指车门,“煎饼果子。饿了先垫垫?你饿不,要不先找地方吃饭?”
江黎佑只觉得很累,心累,当然屁股也坐累了,“不用。回家吃吧。”
天已黑尽,所以走高速公路的时候走错两次才找对。
江黎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却不是想睡觉的感觉。
他爸几乎不主动问一个关于考试的东西,只是在江黎佑自己开口时不着边际的应和。
江黎佑哀叫“难啊。好难啊。肯定是没戏了”的时候,他爹也就一句题,“难啊?没事没事。”
家乡小城的夜景,当然不乏二十一世纪的人工白昼,但也还是有一些未开发地区的荒凉落寞。
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由于他妈以为两个人的晚饭已经解决,所以现在能即食的东西只有方便面。
当然江黎佑比他爹多吃了一套煎饼果子。
尽管那天喝了太多的咖啡让他的神志清醒异常,但是由于是真的累了,江黎佑没有看手机,挣扎良久后还是安然入睡,而且没有做什么印象深刻的梦。
☆、自主招生(三)
自主招生的风波刚起,在江黎佑的心里就平息了下去,
第二天起床见到一条无名氏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怎么样?”
不作理会,江黎佑起身,穿衣洗漱带饭去了学校。
一进去不乏有些人热火朝天的咨询着考题,而一少部分人面露难色的支吾作答,带着遮遮掩掩。
江黎佑似乎从没能成功的成为人们热议的对象,只有同桌等周边人士因为他昨天上课的缺席而知道他去了哪里。
旁边一个女生兴奋的叽喳,“你是自荐过的是不是?唉,早知道我也去了。咱们可以当校友了。”
江黎佑内心一阵翻滚——敢情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很没有能力的侥幸的走了狗屎运吗?
所以他只好对对所有人都说,“唉,怎么说呢?反正我不会。瞎蒙呢。”
然后上课继续进行自己的睡觉大业,我行我素。
原以为那是扇为偏才怪才加上自己这种不争气的“人才”准备的小门,其实真的到了自己钻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就是个漂亮的狗洞。
真的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转过年似乎进入了传说中的二轮复习,但是江黎佑的时间表依然如旧,在他身上太难看出高三的痕迹,仍旧有些迷茫看不到奋斗的冲动。
成绩不坏不好的挂着,就像食堂里面让人感觉总是洗不太干净的免费餐具,一颗平常心带着小小的不屑——“高考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哪里值得我为它搭上生活的全部?能还为了它不要命了?”
晚上左宸来找他吃饭,淡淡的问着昨天的情况,江黎佑打了个哈欠,无味的吐糟着考试题目,时不时还举几个例子,那表情就像是在围观一场热闹一样的毫无所谓。
左宸自然不会去烦他,也不会没完没了。最后也只问他一句“那你考得怎么样?”
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因为他深知江黎佑不在乎。那种举重若轻的心态,对于一个好学生有时候重要到可怕。
但是江黎佑基本上一直都有,笑的不好看,“没戏了呗。唉,我的钱啊。”
左宸不接茬,“今天晚上吃炒饭,喝鸡蛋汤怎么样?”
江黎佑应着掏钱,“你去买炒饭,我去买汤。记得我不要勺。”
左宸接过钱走过去排队。不是所有人都像江黎佑一样,总是和卖粥的大妈套近乎,然后白拿人家的勺子去吃自己的饭。
江黎佑拎着两杯鸡蛋汤往卖炒饭的摊子去等左宸,在买好东西之后再轻微八卦说道,“你看那家卖炒饭的没有老板娘。”
左宸笑他,“你在想什么?别被耽美狼这堆生物带坏。”
江黎佑挑眼睛,“那个炒饭的一直半戴着口罩,不过长的好像挺帅?”
左宸略有不满,“难道是因为会做饭,所以魅力大吗?我可从没听你夸人长得好。”
江黎佑嘿嘿一笑,“我自己长得就不错。”
左宸打算放弃这场无意义的对白,“是是是,你长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过,其实,我也会做饭。”
两个人上到楼上打算各回各班,这时冷不丁有人叫左宸,“这位高个子的同学,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个定语让江黎佑暴走回班,毕竟左宸目测身高不低于一米八零的这个事实可是有目共睹不可抵赖。
左宸拎着饭进了空无一人的小型会议室,里面仅有一位老师,年纪轻轻,长得比较面善。左宸隐约觉得这是某个文科老师,因为印象从没教过自己。
那老师轻轻浅浅一笑,也不能不算迷人,左宸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只是觉得自己好歹占据身高优势,小有跆拳道皮毛,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测。
于是也微笑回敬,“老师,您找我有事?”
那老师没有太多客套,只是居然头上一层细汗,“你是不是对那小子有意思?我是说真的。”
左宸先是哎了一声,然后很大大方方的反问,“呃,莫非,老师您也是同道中人?”
打哑谜一样都不说破,那老师也不再吞吞吐吐,“他知道吗?再说,你怎么肯定他不是straight?”
左宸有点犹疑,“他应该不知道。至于是不是直,那就看眼力和运气了。”
那位老师勾勾嘴角,“祝你好运。不过,不要因为这个耽误学习。”
左宸很淡定,“老师,你一直在跟踪我喽?放心,我又不傻,会知道孰轻孰重。”
那人笑答,“哦?是我多心了。我才懒得跟踪你,只是你的眼睛看他的时候就像两颗烟头似的,想把人家烧一个大洞。怎么会看不出来奸情?”
左宸的手撑着桌子,“哪有。老师,你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激情燃烧的岁月了?”
那老师换了个坐姿,“哈,小孩子就是话多。谁人不曾少年狂?那可是天天把爱挂在嘴边,却不懂情的时候。”
“不,我懂,”左宸低声的反驳,“因为……我爱他。所以现在我不会用在雪地里上踩情书或者草坪上点蜡烛这种方式表白,也不会莫名其妙买一捧植物的□官让他过敏。我一直希望将来能够出去,和他一起。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