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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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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性恋,即是指一个人在性‘爱、心理、情感上的兴趣主要对象均为同性别的人,无论这样的兴趣是否从外显行为中表露出来。那些与同性产生爱情、性‘欲或恋慕的人被称为同性恋者。同性恋经历了由“犯罪”到“宽容”的发展历程,具有一定的历史的进步意义。
  
  钟明的感情历史是空白,所以关于那句“主要对象”,他很茫然。那一晚他睡在印风身旁,身体的反应是真真切切的。这是他唯一一次对人产生身体上的欲‘望,他知道,有时候身体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心理表达。
  
  既然确定了,就要去面对。
  
  钟明一向是个勇敢的人。
  
  表白是第一个问题,父母是第二个问题,至于同事……好吧,他又想到了人事部那帮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前所未有地觉得她们可爱。
  
  表白是一项艰巨的工程。钟明对着满床的中高档西装,苦恼地认为。 



36、表白 。。。 
 
 
  印风晚上睡得并不好。梦里百转千回,似乎又是那一年倔强固执的样子。
  
  年少轻狂的时候,穿着白衬衫和阿俊翻过学校的墙,路边是新建的IC卡电话厅。
  少年调皮捣蛋地跟同伴说:听说打110不要钱。
  阿俊皱眉:这样不大好吧?
  他拍拍胸脯,豪情万丈:怕什么,一切有我呢!
  他们拨了110,对着电话鬼吼鬼叫,然后在布满林荫的道上飞奔,笑的欢快。
  
  张扬的笑脸转瞬即逝,再回头,是印擎天气急败坏的脸,他怒吼着“不教而诛!我没有你这种儿子!”烟灰缸脱手而出,朝印风额头砸来。只是这一次,他没再躲开。
  
  没有被大理石砸到的疼痛。印风在被窝里睁开眼,枕巾濡湿。
  
  其实他读过许多书,少年时,甚至也曾幻想过将来有妻蕙质兰心,一起过完下半辈子。只是……没有只是了。
  
  印风扯着嘴角,在二十七岁大年初一的这一天,窝在温暖的被巢里无声地笑着流泪。席慕容说过,美丽的梦和美丽的诗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此刻他很感激,感激在大年三十的夜里,在一个人温暖的被窝里,能够梦见这些往事。他真的,真的喜欢那个梦。正如那首诗所说,在梦里,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切都可以慢慢解释,心里甚至还能感觉到,所有被浪费的时光竟然都能重回时的狂喜与感激。人生大同小异,即使曾经再张扬如印风,此刻依旧会感慨逝去的光阴,怀念那些白驹过隙般的放肆与纯真。
  
  钻出被窝才觉得透心的凉,穿衣洗漱,一气呵成。下楼的时候,印风忽然止住脚步。他转了转脑袋,四周空荡荡。平时总显得杂乱拥挤的屋子,此刻空旷得可怕。窗帘密密地覆盖在窗户上,透不进一丝丝光亮。
  
  和狂欢后的落寞不同,这是一种举目无亲的茫然。
  
  他快步走到卧室大窗前,“刷”一下拉开窗帘。满目银白带着晕眩的光刺入眼瞳。印风眯了眯眼,睁开,复又眯眼,如此重复好几次。他真的确定,那个站在楼□上覆着一身薄雪的男人,是钟明。
  
  印风定了定神,摸着有力跳动的心脏,下楼开门。
  
  外面是不间断的嘈杂爆竹声,白色的雪花里满是烟火的碎屑。钟明肩上有薄薄的雪层,说明他站那杵着不动很久了。雪花细小,却仍在飘洒。 
  
  印风站门前,看着钟明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眉目间带着慷慨就义般的大义凛然。
  
  印风抿了抿唇,刚打算开口,钟明率先招呼道,“新年快乐。”
  
  声线带着丝沙哑和僵硬,显是长时间没说话忽然开口后的效果。
  
  印风笑,“先进屋来吧。”
  
  钟明很严肃道,“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跟你谈。”
  
  印风莫名其妙,又有些心潮澎湃,“那也先进屋来,外面不冷么?”
  
  钟明抿了抿唇,“我们找个地方聊吧。”
  
  周围爆竹声带着回响飘荡,印风无奈道,“今儿是大年初一,哪里有地方给你坐?或者你想一起去公园看雪?”
  
  钟明赶忙答道,“悦来茶座今天营业。”
  
  印风:“那估计也早满了啊,得了,有什么正经事进来说也一样。”
  
  钟明肃容,斩钉截铁,“不行,我定了包厢。你得跟我过去一趟,是很重要的事。”
  
  印风不明就里,对上钟明执着而坚定的目光,只得去屋里拿了外套,妥协道,“走吧,正好我没吃早饭,去茶楼也不错。”
  
  又是新年易旧年。街上三三两两的都是步行拜亲的人,踏着厚雪,一身新衣喜气洋洋。路上只有稀少的车辆,车身已经覆着薄雪,钟明保持着二十码的匀速,小心翼翼地驾车。印风忽问,“你站我楼下很久?”
  
  他没问“你等我很久?”因为他不确定,钟明是单纯地站在那里,还是真正地在等他。
  
  钟明点点头,表情肃穆。印风几乎产生错觉,他们不是在驶往悦来茶楼谈那不知所谓的事,而是在前往□待国家主席接见。
  
  钟明凝视前方问道,“印老板,我想问你个问题。”
  
  印风:“说。”
  
  “你怎么看待爱情?”
  
  印风凝滞了一瞬,瞳里闪过昨夜那犹带温度的梦,转瞬又成了任念风七岁的身影。七岁……呵呵,“爱情就是个J‘8。”印风讽刺地笑答。
  
  钟明:“……”
  
  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僵滞而沉闷。印风上下瞄了眼钟明的行头,心里隐隐地有些忐忑,又有期待。
  
  终于到悦来茶楼,却已连车位都没。钟明只得把车停在路旁的黄线内。印风下了车,忽然开口道,“或许你应该换个问法,你应该问我,我怎么看待婚姻。”
  
  钟明呼吸一窒,快步往前走去。
  
  包厢里,俩人面对面静坐,中间的茶案古木存香,茶香袅袅,配着几样精致的点心,隐约有君子座谈的感觉。
  
  当然,如果印风不把绿豆糕吃得一嘴都是沫子的话,画面会更美观。印风咕哝着满嘴食物道,“我问你,你有过特别尊敬和向往的人没有?”
  
  钟明不明所以地看着印风。印风斟酌一下,又道,“如果这个人忽然跟你开口示爱,而后你们在一起了,这算不算是爱情?”
  
  钟明一瞬间表情变得很奇怪。
  
  印风问:“怎么了?”
  
  钟明尴尬地开口:“我最尊敬的人是我爸。”
  
  印风愣住,嘴巴蠕动好几下才艰难地咽下口里的食物,终于憋不住捧腹大笑,边笑边抽气道,“操,不是说这种,我是说身边的,近似于……近似于你向往成为的那种人。”
  
  钟明仔细想了想,认真道,“我的身边没有这种人,我就想做我自己。”
  
  印风叹气,决定把话题丢给钟明,“你到底想谈什么?”
  
  钟明正襟危坐,双手在衣角处悄悄握拳。“我想了挺久,觉得我应该是个同性恋。”
  
  印风挑眉,“所以?”
  
  钟明拳头又紧了紧,鼓足勇气般朗声道,“我查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我认为,我对你产生了一种感情,呃,所以,我应该是一名同性恋。”
  
  印风:“……”见过表白的,没见过这样表白的。
  
  钟明双手已经揪紧了衣角,就跟当年他升职考试时一般的紧张。“我定了套方案。我说给你听听?”
  
  见印风点头,钟明轻轻吸了口气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从今天开始确认恋人关系,我的年假从大年初四开始,那时你可以和我回家,算是见一下我的家人,也让他们认识一下你,不过我们的关系还得等一阵子才能跟我爸妈摊牌,他们,呃,年纪挺大,要慢慢来。”
  
  印风点点头,“计划得很好。”
  
  钟明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道,“你赞成就好。”
  
  印风懒懒地笑了笑,“你刚刚问我爱情。”
  
  钟明睁大眼睛点点头,一脸虚心受教的乖宝宝表情。
  
  印风继续,“我对你说,应该问我的,是婚姻。”
  
  钟明歪着脑袋想了想,眉头微蹙。印风不等他答,犹自说道,“我的确有过爱情。就因为有过,所以现在不需要了。我需要的是一种平稳的状态。和我在一起,可能日子会很平淡,而且,我身体不大好,过去也不大光彩,所以,我需要的是一份安定的婚姻。婚姻不一定需要法律认可,这是两人间自觉遵守的一种约束。我曾经以为只要爱情到极致了,约束必然存在。你觉得我这句话,对不对?”
  
  钟明转开视线,盯着桌上的绿豆糕盘子愣了许久。印风静静地坐在对面,一声不吭。
  
  钟明半晌后,才低沉地答:“我觉得这话……不大对。在我看来,婚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学着去忠诚去妥协,时间长了,会习惯这日子。这是一种依赖感。好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谈什么爱情。印老板,刚说的那几点你都不用担心,我脾气不错,忠诚度也很高,这些我的很多老客户都可以证明。你刚刚说的问题,我之前考虑过,我爸妈身体也不是很好,操劳坏了,大不了以后我辛苦点,我是男人,应该的。”
  
  印风有些无语。见过许诺的,没见过这样许诺的。
  
  操,敢情你是男人,我就不是男人了?
  
  不过钟明显然已经忽略了这点,正自顾自地郑重承诺着,“印老板,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请你一定放心地把自己……呃,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也会努力存钱给你治腿伤。”
  
  钟明说完,有些紧张地看印风一眼,又立即把视线转到桌上,坐等宣判。
  
  印风定定地打量钟明,毫不避讳。
  
  他今天打扮地很庄重,甚至还打了领带。表情虔诚而严肃,不带丝毫玩笑。条纹西装把小腰板包裹地挺拔瘦削,他坐在那里,态度严肃,挺胸收腹,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印风忽然笑了,“我们待会去拍张合照吧?”
  
  钟明:“啊?”
  
  印风边地吃东西,边慢悠悠道,“我的前一段爱情,进行了很长时间,可是直到前阵子,我才发现,我跟他连张合照都没有。所以,我们在一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弄张合照。”
  
  钟明还处在震惊痴傻状态中,嘴唇微张,鼻翼微微翕动。印风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核桃酥塞他嘴里,又转去其他盘中觅食。一切安然静好,仿佛生活本应如此。





37、表白…2 。。。 
 
 
  去照相馆的路上,钟明认真地开车,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如新手第一次驾驶般。可是事实上,他的驾照已经自动升成B照很久了。双手握紧方向盘,骨节突出,掌心黏腻,都是紧张至极的表现。路面很滑,他开得格外小心,正如他此刻的心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以保证这自己的清醒。
  
  就这么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想骂一句脏话来平复此刻的心情。毕竟自己推开印风两次,丝毫不留情面。钟明以为,他最起码是要挨上一顿胖揍的。
  
  印风软软地靠在副驾驶上,叼着根烟徐徐抽着。车窗开了丝缝隙,冷风丝丝飘进,令人清爽。印风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以后喊我换个称呼。”
  
  “啊?”钟明微微转了下头,又立即看路,“哦。”
  
  “初三那天你没事儿吧?”
  
  “没事。”木木地答。
  
  “那天一块去看看我爸。”
  
  “啊?”钟明瞪着眼,又慢慢平复心情,“哦。”
  
  “我跟你讲讲以前的事。”印风眯着眼道。
  
  “恩。”
  
  印风猛吸了口烟,“我没读过多少书,初中没毕业就出来了。不像你,”印风上下看了眼钟明,调笑道,“出国镀过金,够风光。”
  
  钟明诚恳又急切地转头道,“我没这么想过,真的,你很好,呃,是真的好。”
  
  印风移了移手腕,覆住钟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钟明微微一动,印风使力,稳住了他手中发颤的力道。印风道,“继续开车,听我慢慢说。”
  
  车子在雪地里缓慢向前滑行,印风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语调平淡,不带波澜。
  
  “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十六岁。我爸几乎气得半死,家里每天吵得硝烟四散,爸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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