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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刀-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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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迫切想要看到印风的心情。
  
  他站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了一句,“我不是同性恋。我妈要我找老婆,肯定要的。我不是同性恋,真的。”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对女人有过渴望,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又或许,他是不敢去想。山村里,有等着自己带媳妇衣锦回乡的老父老母,母亲脸上的褶子在无声地斥责着自己,前天老父在电话里的叮嘱唠叨言犹在耳:小明,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好姑娘定下来了……
  
  在那个山村,没有人知道,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种存在。
  
  他在黑暗中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站着喝了,又定定地出了会神。半小时后,他拨通老刘的电话。
  
  “我朋友呢?他人没来过我家,电话打不通,他去哪了?”
  
  老刘吓出一身冷汗,钟明一向严肃,可是此刻这无波澜的话语从听筒另一边传来,不止严肃,似乎还带着……怒意?老刘赶忙回答,“那位先生让我载他去市区的酒吧街,我阻止过,可是那位先生执意要去……”
  
  钟明挂了电话。印风的几天前颓丧的笑脸在面前一晃而过——我只是想来找个男人,你们知道的,我好几年没那个了……
  
  钟明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这次的犹豫没超过半分钟,他在十五秒后一个挺身站起,快步下楼。
  
  酒吧除了喧闹就是糜烂,钟明踏进第一家的时候,台上的舞者正绕着钢管,磨蹭下‘体。他皱着眉走进,一个个角落地看,一处处地找,在周围放纵的环境中,他一丝不苟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钟明从第十三家踏出门,他终于有点想放弃了。印风如果真想放纵,定不会在酒吧现场进行,至不济,也得开个宾馆吧。要他找遍J市的宾馆么?显然不现实。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钟明盯着屏幕上的印风两个字,太过期待,此刻反而倒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愣了好几秒之后才接了电话,印风那边很安静,如果是宾馆套房的话,也是可以这么安静的……钟明的心慢慢沉下去。
  
  “刚刚手机没开声音,什么事?”
  
  “你在哪?”钟明压抑着心口的火热问。
  
  印风顿了一会,“你问这个干什么?”
  
  钟明直截了当,“我在找你,你不可以在外面乱混,现在就回家。”
  
  印风又沉默了。钟明着急,“喂?你听见我说的没有?”
  
  印风失笑,“我在上次我们聊天的巷子里。”
  
  钟明愣了一愣,拔腿就跑,边喘气边道,“你等着,我去接你回家。”
  
  从酒吧街尾走到酒吧街头,开汽车需要十分钟,步行需要二十分钟,钟明只需要五分钟。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巷弄口弯腰,按着膝盖喘气。印风也弯腰平视他,一言不发。
  
  钟明调整好一会呼吸,站起身道,“走,我送你回家。”
  
  他转身往外走,却在下一秒被人抓住手腕,拽着撞到墙上,巨大的冲力让他脑袋有短暂的空白。等他回过神来,印风已经搂着他的腰,细细地用自己的唇,在摩挲他的。
  
  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了,只有那属于印风的特别味道,弥漫嘴角鼻尖。
  
  印风舔了个够,才满意地松开人。
  
  钟明瞳孔慢慢聚焦,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对着印风带笑的脸,忽然蹦出来一句,“我……我不是同性恋,你……你跟我回家……”
  
  印风眯了眯眼,“不是同性恋?那你刚刚亲得那么起劲?”
  
  钟明猛地往身侧一步,拉开距离,“是你亲我的。”
  
  印风平静地看他半晌,倏然转身往外走。钟明茫然地跟上。印风在前面冷冷道,“这是第二次你推开我。钟先生,我累了,没力气陪你玩暧昧的游戏。你要是不敢承认,那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践。”
  
  钟明定住脚步,目光追随着印风,印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背影有些伛偻。 


35、新年章 。。。 
 
 
  生活一旦养成了习惯,便觉得每天时间过得飞快。大雪还没下过一场,天气却已开始回暖。晚会之后第二天,小秦登门送上了印风留在钟明家中的外套。印风请小秦吃了块蛋糕,笑容不愠不火,甚至提到钟明时语调没有丝毫变化。
  
  小秦怀疑地打量印风许久,未果,只得满腹疑惑地离开蛋糕店。小秦很纠结,到底是为什么,钟总经理这两天跟精神分裂一样?这诡异的现象在今早升华到了顶峰:钟明端着小秦给泡的新鲜咖啡进了厕所,而出来时,手上那杯咖啡依然稳稳地端着。小秦从头至尾在办公室守着,那一刻只觉总经理面色蜡黄印堂发黑,一副被鬼怪附身的衰样……小秦是无神论者,于是在脑海里翻遍总经理那可怜的朋友簿,只发现一个可疑根源——印风。
  
  刚好得令,可以走这一趟,小秦满载着八卦细胞而来,挫败地铩羽而归。
  
  她不知道,印风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忍。天大的伤痛那人都能一笔带过,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钟明?所以,昨晚对印风来说,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只是有一点点的失望而已。
  
  二胖子倒有好几回想问。在他想来,钟明这人,性格上沉稳大度,知书达理,又不失温柔细腻;外形上鼻子够挺,屁‘股够翘,最主要的是,钟明貌似对风哥有那么点意思,这无疑是完美老公的最佳人选。
  
  可是这一上午,无论开几次口,都是话说一半,便被印风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去,不动声色地转换到另一话题上。
  
  二胖子猛地抹了把脸,对着那正往楼上去的不平稳身影,恨恨道:“操!怎么又说到苍老师身上去了!”
  
  年三十清晨,周清问了几天来的第一百零八句同样的话:“你真不跟我回去?”
  
  印风拖把驻地,撑着身子,懒懒道:“我已经连砍你的欲望都没有了。”
  
  二胖子涎着脸凑上去,靠着印风的肩膀小鸟依人,“风哥,你舍不得的。”
  
  印风嫌恶地抖了抖肩膀,抖得周清满脸肥肉跟着晃。印风打着颤道,“你在逼我改变自己的性向。”
  
  周清站直,委屈地看印风。
  
  印风对上他的视线,忽地抬手帮他擦了擦鼻侧油光,道,“回去吧,别担心我,你TM还真把我当残障人士看待?”
  
  二胖子抖了抖厚唇。印风说的没错,他一如既往地强悍,硬气,就算腿瘸身残,可是魄力依旧。这次回来,明明看似什么都没变,可二胖子为什么这么不放心呢?他也说不出哪里不放心,只是倏忽之间,发现印风出现在了生命里,周围的一点一滴都染上他的痕迹,带着祥和安然。他的美丽坚强不曾动摇,他的血性刚硬未减分毫,可是就是这样的印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关心。
  
  二胖子忧心忡忡地被踹出了叠影的大门。印风靠着门框,手里拿着刚刚砸在二胖子肥肉上的大拖把,摇了摇手,“一路顺风。”
  
  二胖子一步三回头,印风转进门,透过玻璃柜的缝隙眯眼看着那笨重的身影走远。背靠着柜台点了根烟,嘴唇凝起,吐着烟圈,姿势跟那晚摁着某人亲吻时,一模一样。印风想着,忽觉身下燥热。皱了皱眉,倒了杯凉水灌了,才终于好些。
  
  大年三十,叠影的最后一个客人是程婉。小姑娘趴在精品柜上挑挑拣拣,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充满活力的侧脸被映照得火红,印风不禁浅笑着叹道,“年轻真好啊。”
  
  程婉抬头,眨巴了下大眼睛,“你很老吗?”
  
  印风意味深长道,“比你老多了。”
  
  程婉嫌恶地摆摆手,“骗谁呢你,玩沧桑深沉是吧?也不去照照镜子,大年三十的,说谎也不画个妆。”
  
  印风哭笑不得,“要什么蛋糕?”
  
  程婉歪着脑袋,撅嘴道,“蓝莓味的,要生日蛋糕,阿林今天过生日啊,她一个人,我就让她去我家,正好一起吃年夜饭。”
  
  印风想起那晚在巷弄里被自己吓得脸色惨白的女生,莞尔,“你等着,我去现做个,免费。”
  
  程婉脸红了红,“那不成,你都免费请我了好几回了。”
  
  印风耸肩,“我是半个老板,我说了算。”
  
  做蛋糕很快。鸡蛋糕粉、牛奶、乳玛琳按比例搭配好,手法娴熟,搅拌摇晃间,一点看不出那晚带着血腥的鬼魅身影。印风喜欢做蛋糕,就跟抽烟喝酒一样,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所以当那个用蓝莓酱画着生日快乐的蛋糕新鲜出炉时,不禁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个无忧无虑的过程。可是事实上,就算闲下来,他也没什么好忧虑的。
  
  现在的他,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不说前程似锦,好歹走的也是条阳光大道。他应该庆幸,生活还这般富足,而不是捉襟见肘地过着锱铢必较的苦日子。只是人一旦安逸了,总喜欢胡思乱想。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他是自卑的,尽管从不表现,即使从不言明。那些过去,他改变不了,忏悔的同时,也在自卑。钟明,那个靠着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片阳光的人,他自认为不配。
  
  看,的确不配。那是一个刻苦而乐观的好孩子,跳出龙门的鲤鱼,往往含辛茹苦,却依旧勇往直前。而自己,拿着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笔钱,靠着二胖子的援助,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修身养性。
  
  程婉接了蛋糕,好说歹说一番,硬是丢了红票子一张。印风苦笑,“小妹妹,你这算是给我的红包?压岁钱?”
  
  程婉对印风翻了个白眼,“哪有今天发压岁钱的,再说了,要发也轮到我给你发。就当……恩,就当是前两次欠你的保护费吧。”
  
  印风对着生平头一次主动送上门来的保护费,半晌无语。
  
  以前拼死拼活才弄到的东西,现在却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印风觉得讽刺。
  
  程婉四周望了望,“你一个人?不回家?”
  
  印风数着柜台里的钱,头也不抬道,“这儿就是我家。”
  
  程婉柔软了音调,“今天年三十……你一个人过?胖老板呢?”
  
  印风点点头,“他回老家。没事儿,晚上我会煮面吃的,再加个荷包蛋。”
  
  程婉:“……”谁能告诉她,年三十和煮面有什么必然联系?
  
  可是印风毕竟不算熟人,不能带回家去……程婉小小的少女之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那你一个人……晚上吃好点,买些肉,还有鱼,要有鱼有肉……”
  
  印风抬头,邪魅一笑,“最好还有美女伴酒。”
  
  程婉红了脸,习惯性地娇嗔道,“讨厌。”
  
  印风浑身一得瑟,立即闭嘴。
  
  这天晚上,回升的气温骤降,窗外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印风上了个厕所,出门就看见卧室窗户上凝起的几片雪花。晚上真的煮了一碗面,盖着个黄橙橙的荷包蛋,透着油香,诱惑而腻人。印风拉开卧室的落地窗帘,端着碗对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吸溜溜吃面,身后的电脑桌上,佛朗索瓦被游戏里浑身黝黑的软泥怪打得血条耗尽,以极其猥琐的姿势趴在地上不动弹。
  
  周清已经把等级练得很高了,可是站着不动,却依然被低等级的软泥怪活活打死。
  
  这一晚,独自看着雪花的不止印风一人。
  
  任非云在车里点了根烟,看向不远处二楼亮着的晕黄灯光,终究没勇气下车走过去。
  
  乔叶在市郊区的和丽病院,难得地安静,蜷着身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窗外大自然的舞蹈。
  
  任念风揪着黑山的耳朵嚷嚷要吃北街的栗子糕,黑山看看窗外的雪花,沉默地迈步离开。
  
  钟明在自家的穿衣镜前转悠,满床的西装领带凌乱不堪,乌七八糟。
  
  好吧,一个星期。
  
  他折磨了自己一个星期。不知道印风这一个星期过得怎么样。他可是殚精竭虑,几乎是大病一场,形容枯槁。桌上放着的一小叠文件,是他这两天过手最多的,却不是有关公司的公文事宜。
  
  那是他在小秦下班后,搜遍百度谷歌,打印出来的有关同性恋的资料。
  
  同性恋,即是指一个人在性‘爱、心理、情感上的兴趣主要对象均为同性别的人,无论这样的兴趣是否从外显行为中表露出来。那些与同性产生爱情、性‘欲或恋慕的人被称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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