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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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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春光正好,他坐在院中摇椅里昏昏欲睡。英气逼人的青年敛了一身锐气,俯身替他挑去落在发上的飘絮。两个眉清目秀,如观音座下童子的孩子坐在不远处摇头晃脑,声音清澈: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转眼已经入秋,叶还未落,天气却慢慢转凉。
  易笙鸿将熬好的粥盛出一碗,小心放进食盒里,盖好盖子,以免散了热气,而后提着食盒走去东厢房,进屋便见杜明懿躺在床上扭头望着窗外。
  他将食盒放到靠墙的方几上,道:“该吃饭了。”说着走到床边,扶杜明懿坐起来,将缎面的靠枕垫在他背后,又回身揭开食盒的盖子,从里面端出个白瓷的碗来。
  “里面有你爱吃的鲫鱼。”
  易笙鸿说着坐到床边的矮凳上,又小声地补充道:“不过可能尝不出来,为了好消化,一起都熬烂了。”
  杜明懿于饮食上实际很是挑剔,但如今他刚醒了十来日,还只能吃些稀烂清淡的东西。易笙鸿只得每天变着花样的熬各种汤粥,想方设法的往里面混进红枣、枸杞、人参等物。
  他从碗里舀出一勺,吹凉了喂给杜明懿,杜明懿顺从的张嘴咽了,却立马皱起了眉头。可以想见,这种粥滋补有余,味道却实在好不起来。好在杜明懿并未拒绝,依然如前几日那般安静乖顺,无论喂药喂饭都很配合,只不过从不肯多说一句话。
  一时间屋里只有勺子偶尔磕碰在磁碗上的声响。
  易笙鸿道:“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我推你出去晒太阳吧。”
  杜明懿应道:“好。”
  又安静下来。
  杜明懿什么都不问,易笙鸿便也什么都不敢说。
  慢慢吃完午饭,易笙鸿叫下人进来收拾干净,自己则如往常那般帮杜明懿穿好衣服,套好靴子。然后将他抱进轮椅中坐好。
  屋外晴空万里,初秋正午的日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
  院中年糕被黑风追着到处逃蹿,扑下几片树叶,晃悠悠落到地上。
  易去易来二人坐在游廊阶上,脚下放着一个用竹篾编成的硕大圆形竹板,上面铺满了药草。天冬蹲在一旁,听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指挥,挑拣整理着这些草药。
  杜明懿静静看着,忽然觉得过往的一切坎坷辛酸、生离死别都像蒙上了一层纱般变成了一场遥远的梦境,恍惚的不真切。
  垂花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单听声音便可知道是贺晔。
  贺晔下朝换了便衣,就急匆匆往别苑走,岂料刚进垂花门便被黑风的翅膀扇了个趔趄。
  天冬哈哈大笑,贺晔恼怒地定了定神,发现年糕正缩成一团躲在他腿后。这才明白自己是当了年糕的挡箭牌。
  他揪起年糕,毫不理会它尖锐的叫声,把他朝黑风狠狠地掷了过去。
  年糕被黑风扇得打了几个滚,终于颤危危飞了起来。一想落下,黑风的翅膀便又扫了过来。
  贺晔哈哈笑道:“笨鸟,看你还逍不逍遥得起来?”
  杜明懿见他堂堂一个王爷和一只鸟掷气,不由莞尔。 转眼间却见易笙鸿在一旁呆呆看着自己,和自己目光撞上,忙欲盖弥彰地转过头道:“易去,给睿王爷倒杯茶来。”
  贺晔一愣,叫道:“等等。”易笙鸿这是吃错药了吧。怎么会突然招呼他,别是没安什么好心。
  “我刚喝过茶,不用了。”
  贺晔说完想了想,更觉不对,“这是我的王府,怎么你反倒像个主人似的来招呼我?杜明懿已经醒了,你没有理由再整日赖在我这里了吧?”
  这话贺晔早就想说了,却一直不得机会,今日索性讲出来,大家拉扯干净。
  易笙鸿道:“要我走可以,明懿也得跟我一起走。”
  贺晔道:“这可由不得你,得明懿自己说了算。”
  易笙鸿不说话了。
  贺晔对杜明懿道:“你想跟他走还是想留下来?”
  杜明懿看看胜券在握的贺晔,又转头去看易笙鸿,易笙鸿却偏过脸,只紧绷的侧脸线条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长久的静默,易笙鸿汗湿重衣。而后听到了那人自清醒以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看似委婉,实则毫不留情地将他排除出了他的生活。
  “笙鸿,你先回去吧。你和我都需要时间来考虑清楚发生过的事,不是假装它不存在就可以的。”
  或许是易笙鸿的表情太过扭曲,杜明懿犹豫片刻道:“睿王爷,我有些话想和他单独讲。”
  贺晔点头道:“你们进屋说吧。”
  易笙鸿站起身,推着杜明懿走进屋里,阖上了门。
  “别站着,坐下吧。”
  易笙鸿依然僵硬地立着不动。
  杜明懿道:“罢了,我说话累,不要打断我,先听我讲完。我想分开并不是因为过去的事怪你。说没有恨过你怨过你那是假话,在锡远,我本以为已经求得了你的原谅,甚至幻想过能重新开始。但却没想到,你始终在提防着我,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你立刻选择全身而退。我知道,错不在你。归根结底,是我先背叛了你,辜负了你。所以我也遭了报应。那种从天上跌入地狱的绝望,我也体会到了。不论愿不愿意,发生过的那些事都在我们心里刻下了磨不平的烙印。所以一旦有事,你的第一反应便是最大限度的反击,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现在的我也一样,我不敢想像如果我把自己交给你,有朝一日你再放弃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我活不下去的。你肯定要说你不会,但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去疑神疑鬼。我不想再伤害你,也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分开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是杜明懿的风格,冷静到冷漠,理智到无情。明明说着残忍的话,却像是在为你好一般,偏生还找不到辩驳的余地。
  杜明懿说了这许多话,有些气喘,声音也变得微弱,但他还是想坚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完整。
  他慢慢道:“贺晔是我表哥,血缘是这个世上惟一割不断的、最可靠的东西。所以我会留在这里,把身体养好。然后再谋其他出路。”
  “你知道?”
  “昏迷的时候断断续续会有些意识,虽然动不了,睁不开眼睛,但有时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是父亲的命换回来的,所以不会再糟践。”杜明懿说到这里,眼睛开始泛红,静了许久,只道:“你走吧。”
  易笙鸿心里针扎似的痛起来,他在杜明懿最艰难的时候背弃了他,如今这个人已不愿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他造起了一层坚硬的壳把自己缩在里面,不再有探视周围的愿望,也将想进入的人挡在外面。
  “我可以离开,但是易去易来得留下来照顾你。”
  杜明懿想了想,道:“可以。”他想尽快好起来,没有必要拒绝易笙鸿的帮助。
  易笙鸿继续道:“我会努力尝试去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但这需要一段时间。希望你能理解我、允许我在这段时间里偶尔出现在你周围。不过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这个距离,不会让你感到为难。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为自己求个心安,你只需无视即可。”
  看杜明懿沉默,易笙鸿又道:“这是我的底线,你知道的,很多事情要慢慢来,慢慢习惯,慢慢遗忘。我会如你所愿开始新的生活,但请不要逼的太急。”
  话说到这个地步,杜明懿知道这已是易笙鸿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与数年前相比,他五官的轮廓已经完全成熟,深刻、硬挺,透着隐隐的威势。
  杜明懿却偏偏感觉到了他强硬之下,隐藏的极深的畏惧。他别开眼,简短地道:“就这样吧。”
  易笙鸿浑身都松了下来,他道:“那我走了,需要什么就跟易去易来说。”
  没能等到杜明懿的回答,易笙鸿最后看那低垂着眼睑静坐着的人一眼,终于咬牙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杜明懿仰起脸,将眼中的湿气缓缓逼了回去。
  十几年的悲、喜、爱、恨到今日终于结束,他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心血。如今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静静等着光阴流逝,入土归尘。
  就这样吧。

  ☆、新始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天气晴暖。湖边柳树下茶铺里坐了不少吃茶观景的闲客。
  茶铺老板是个上了岁数的老汉,招呼一阵便要坐下来让小童儿给捏腰捶腿。
  一书生打扮的熟客道:“张老爹,你这腰还是不行啊?”
  张老爹苦着脸应道:“可不是嘛,自打前个月扭了之后,总养不好,连着腿也开始疼。药日日吃着都快吃穷了也不见好。”
  熟客道:“你知道新开的广济药铺吗?可以去那儿开几副药试试。”
  “广济药铺?”
  熟客道:“是啊,听说他家药的品质都极好的,同样的药吃了别家的不管用,吃了他家的就好。”
  张老爹道:“真这么灵?”
  熟客道:“都是听别人传的,你就去试试也无妨啊。他家还有个规矩,药价因人而异,共分六等,买药的需得先报上病人名号,以何为生,家业如何,才因人定价。家财越多者,价越高。”
  张老爹奇道:“还头一回听说有这等规矩,可就算买药的人不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呀?”
  熟客摇头道:“此言差矣。”他故弄玄虚的压低声音道:“你可知这家药铺老板的来头有多大?”
  张老爹果然好奇地凑到那熟客跟前,“不知。”
  那熟客道:“这广济堂开张那日可算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一个小药铺开张原不会有那么大动静。可奇就奇在这日有两个大人物都去贺了彩。”
  “什么大人物?”
  “安王爷和睿王爷。”
  谁都知道安王和睿王如今深得新皇倚重,一掌兵一侍文,咳嗽一声都会惊动京城里上上下下无数人。
  张老爹目瞪口呆:“那开药铺的八成也是个皇亲国戚吧?”
  熟客道:“这就不知了。药铺老板一直神秘的很,从不露面。外头打点的是个叫李甲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叫天冬的少年。听说睿王爷经常会去广济堂。安王爷虽不露面,但他手下的那对孪生兄弟却三五不时的出现在药铺里。“
  张老爹听得直咋舌,“好家伙,我今日就去瞧瞧。”
  熟客道:“不如你让你儿子看着铺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如何?”
  张老爹道:“好,这样再好不过,劳烦孙兄弟了。”
  两人议定了便即动身搭了辆板车,一路到了广济堂门口。
  广济堂门前左右两个汉白石狮子,漆红柱子的廊下摆着两溜石凳,坐着些来买药的人。堂门正上方高悬着一块青地金字的大匾,上书“广济堂”三个字。
  孙书生道:“就是这里了。”
  二人走进堂里,抬头便见正前方靠墙摆着一张紫檀木条案,案上左右各一青铜的熏炉,炉身成凤形,露空刻成暗花纹羽。条案上方另悬着一匾,鎏金的大字分外夺目 “兼济天下”,右下方四个小字“晏清主人”。
  张老爹看直了眼,这些摆设就是寻常富贵之家都不见得有,更何况是放在药堂之中。
  孙书生推推他,悄声道:“那块匾是皇上亲赐的呢。”
  张老爹憋了半响,竟扭头要走。孙书生一把拉住他,道:“你去哪儿?”
  张老爹颤巍巍道:“这样的地方哪是给我们这种人抓药的,我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二人正拉扯着,已有一少年迎了过来,问道:“二位是来抓药的吗?请先过来跟我登记一下。”
  张老爹被孙书生拉着跟那少年走到一边的桌案前,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少年道:“茯苓大哥,帮他们登记一下吧。”
  话音方落,门口传来一声高叫,“紫苏!”
  少年捂住耳朵,跺脚道:“不是昨日才来过吗,怎么今儿个又来?”
  茯苓笑道:“你快去看看什么事儿吧,要不易来能把房子喊塌了。”
  紫苏嘟囔道:“他俩能有什么要紧事。”嘴上虽这么说,到底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门口,真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好在紫苏已经习惯了接受众人的注视,对那二人道:“又有什么事?”
  易来一把拧住他耳朵道:“小崽子敢跟师傅这么说话?”
  紫苏被拧得直叫唤,心道我师傅只有里面住的那一位,才不是你呢。嘴上却只得讨饶:“徒儿错了,错了,唉……唉,快放手。”
  易去拍开易来道:“别闹了,快说正事。”
  易来方道:“有要紧事,快带我们去见你师傅。”
  紫苏心里骂道,你刚刚还自称我师傅呢。
  “师傅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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