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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之心作者:伏羲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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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不安逐渐浓郁,他挥开雪狼纵身跳到崖壁上,向他爹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冰凉。
  他爹的胸膛正中插着一块削尖了的石头,血已把面前的虎皮染成鲜红。他双目无神,红泪满面,口溢鲜血,出拳的速度和力道快得连他都叹为观止。
  祁路不由自主红了眼圈。这场景太过熟悉,他爹分明是自尽到一半,听到他的呼声赶来救助。
  祁融大声呼喊着他,险险劈掉朝他张开血盆大口的雪狼。祁路一眨不眨盯着那个方向,眼睁睁看着他爹咆哮冲天,与周围方圆三丈的巨狼一齐炸为了血沫。
  眼角溅过一滴带有余温的血,缀在祁路苍白的脸上好像血泪一般。为求生存的野人族何罪之有?他不仅亲手终结了他的同类,还没让最后一位至亲血亲安息。
  祁路的心刹那崩塌,与他五岁时看着娘亲松开握着他的手时一样。他仍然面无表情地望着,一动不动,眼角却滚出一滴泪水冲淡了至亲之血。干疆剑太重了,从手心滑落的一刻他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这般回归说不定是野人族最好的宿命。
  起于圣山,终于圣兽。谁敢不承认他是野人族的一员?兜兜转转一圈,他还是回来了,因为他的根在这里。
  他闭上眼,释然地勾起一抹淡淡微笑。
  
  几乎能闻到来自狼口的腥臭味时,祁路的手突然被握住用力一扯。他收势不住扎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抬起头正对上祁融气得狰狞的脸。胸口猛地遭到一击,这感觉实在久违,祁路被打得向后倒去,险些吐出一口血,又立马被人重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这个……欠操的小畜生!”祁融的声线带着颤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
  祁路怔忡一阵,怎么也挣脱不开。这样背对狼群的姿势甚是危险,祁融自己也不要命了,只顾搂紧祁路在他耳边喝道:“在我想到怎么弥补你之前,不许逃跑!”
  他突然往前扑了一下,踉跄着勉强站稳。背部被狼爪扫到,连皮带肉被剐下一大条,疼得脸色惨白不似人样。
  祁路一拳击爆狼头,心疼得也跟被剐了一样。看着祁融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终究下不了狠心,捡起干疆剑斩死向他和祁融扑过来的雪狼。
  然而他们战力单薄终究不是狼群的对手,血流蜿蜒漫布山谷,几乎都是凌兵的,尸骨无存断肢遍地,是让人无法正视的绝望。祁融和祁路浑身上下布满伤口,竭力互相扶持到现在,放眼四周红和白交织一片,凌兵的身影在兽浪中起伏挣扎,已几乎殆尽。
  “今日你我就要战死于此吗?”祁融喃喃。
  祁路问:“你不喜欢我的故乡?”
  祁融笑道:“只要你在,哪里我都喜欢。”
  他们相互拥抱着,在苍茫血河之上热烈亲吻。
  
  眼见狼口就要朝祁路当头罩下,祁融猛然一惊,搂住他的腰奋力一带,让雪狼扑了个空。祁路讶然发现祁融的双眸光芒四射,一股由衷的喜悦驱散绝望包裹住他们。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龚野曾挖密道逃出部落。我们赌一把,倘若密道至今未被发现,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山,逃过雪狼群!”
  祁路也眼前一亮。当即顺手打横抱起祁融,踹飞挡路的猛兽,朝部落直冲而去。
  祁融被从未享受过的高速惊得心脏都快掉出来了,生死关头他也无力计较自己的姿势多么销魂,只虔诚向圣山之神祈祷平安。
  
  祁路凭记忆找到龚野曾经住过的石屋,它已在刚刚的大战中塌方,祁路用干疆剑劈碎大石,把残屑拨开。祁融趴在地上仔细摸索,把身后交给祁路。
  “有了!”
  祁路闻言朝祁融手指的方向用力斩去,大石应声而碎,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露出来。祁融一把把他推进去,拿打火石点燃地面的干草堆,随即也跟着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爹爹的强大不是战斗力只有1的渣渣们可以比的。
部族的心思你们不懂,他们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爹爹找娘亲去了,雁大皇子干得过他吗?




☆、第39章 反目成仇

  武曜元年冬,孝路帝祁融与青衣将军祁路于凌雁边境雪山灭野人族。随后在凯旋途中遭雪狼袭击,全军覆没。帝闻讯甚悲,待春至派军入山敛尸,只收得一地碎骨,辨不得人形。帝将所有碎骨一并埋于凌宫皇陵,建碑上书一字“忠”。探军忽报山脉脚下发现军马践踏痕迹,疑似雁军过而不入,见死不救。帝大怒,遣大军征讨雁国。自此,九州两大霸主正式反目,七年战乱就此拉开序幕。
  此战因当时尚为将军的祁家舅甥引起,故史称“融路之征”。
  ——《武曜帝君?原旭晨传》
  
  凌皇原旭晨坐在镇宣殿龙椅之上,闭眼支头。阶下众臣参奏完毕,久久等不到皇帝回话,个个腿脚发软冷汗涔涔。
  离两位祁将军失踪已过去整整两年。这两年里,凌皇的性子愈加捉摸不定,以往常现的和煦笑容现已非常罕见,且一现便意味着人头落地。底下的众臣只剩下誓死追随他意志的人,一旦有人提议终止征伐,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雁国的大部分土地已被凌国收入囊中,篡位者龚梧已死,新雁皇龚柯守着最后的帝都疆域垂死挣扎。见势不妙的凌国诸侯世子纷纷与母国联络,想方设法逃离凌国,却无一不以叛国罪被推上断头台。罕有几个国主主动交出领土权,被削职沦为贵族以求得一时太平。
  凌国的土地在极速扩张,但原旭晨的脾气一天比一天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个心机深沉得可怕的帝王,以其决绝的手段让所有反对他和可能威胁到他的人销声匿迹。
  商世子赫钰甚至凌皇之妹五公主也不能幸免。
  赫钰自小便立誓守住先祖留下的基业,让商国子民专心从商,养家致富,不落为他人强国的工具。但如今之势原旭晨对商国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欲吞之而后快,这是赫钰绝对不能容忍的。况且王妃五公主自小与宫人一起歧视原旭晨,夫妇俩不认为原旭晨已忘了这回事。
  争锋相对,在所难免。
  自古有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于是他一边与母国联络,一边助龚柯守国。这种做法自然逃不过原旭晨的法眼,今日早朝上,朝臣讨论的便是这件事。
  商世子赫钰,祁融和祁路的挚友,虽与原旭晨似友非友,但确实是当下与他关系最近的人。
  五公主,亦是他在凌皇宫最后一个血脉亲人。
  多数朝臣直谏:商世子夫妇勾结雁敌,不交主权,罪当致死。
  他们以为,这应当是最符合凌皇心意的谏言。
  原旭晨一动不动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让众臣差点以为他实际上已经睡着了。
  半柱香后他突然睁开眼,吓得不少大臣跪倒在地。他只淡淡说了句:“准奏。”便起身离开了朝堂。
  
  半月后,凌军攻下雁国皇都,结束了龚家数百年的统治。龚柯携残部逃离雁国,不知所踪。有传言说,他实际上已经被暗杀了。
  与此同时,商世子府邸大门被凌军砸开,大军冲到外堂时发现赫钰正一个人坐在堂口贵妃椅上优哉游哉喝茶,对面前杀气腾腾的人马视若无物。
  府邸人去楼空,一个仆人都不剩下。凌军头领将赫钰五花大绑,下令即刻追捕其他逃犯。凌皇得知消息,正式对商国宣战。
  
  马车内,用一张粗麻布裹住自己和怀中小孩的美貌妇人一脸慌张。他们刚刚越过凌国边境,就传出封锁境门抓捕逃犯的消息。不一会儿便听到隆隆震地声,回头一扫,正是凌国兵马朝他们疾驰而来。车夫使出全力抽动缰绳,把马车跑得快要散架,还是抵不住两方的距离不断拉近。
  身侧的护卫猛然回身,大喊着朝凌军冲杀过去,不多时便淹没在千军万马之下。
  凌军追上马车,挥刀间鲜血四溅,渗透了整个车厢。马儿在悲鸣中被斩断四蹄摔倒在地,掀翻了车。最前头的士兵手起刀落把它一切两半,却发现车厢内没有尸体。
  首领举目眺望,不远处一匹骏马正独自疾驰,上面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身影隐约可见。他一挥手率军继续追去。
  苍茫大地上,只见一支马队追赶着一匹马疾速掠过,女人绝望的神情、身下不断溢出的鲜血为此情此景更添凄凉之色。
  骏马驰过小坡时,她再也支持不住,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她用身体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让自己的背重重跌在坚硬的石地上。
  身后的凌兵随即而至,首领骑在马背上高举起刀,向女人奋力斩落。
  “锵”的一声。
  一个头颅随大半截刀斜飞出去,首领的身子晃了晃,从马背上倒栽下来。
  鲜血溅了女子一脸,她呆呆地看着挡在面前的背影,身子微微震颤不已。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话音未落,另一人骑马赶到。正是本应死在雪山之下的祁路和祁融!
  两人一站一骑,一齐挥剑冲向敌军部队,顿时惨叫声连绵,凌军的进攻被生生压制。
  不过一会儿,后方传来千军万马行近的声音。五公主勉强撑头眺去,硕大的“商”字旗熠熠生辉。
  她闭上眼,眼角溢出止不住的泪水,喃喃道:“赫钰,你看到了吗?你可以安息了。”
  
  太阳行至头顶正上,商世子赫钰因叛国罪,于午时在凌国帝都庆安菜市口斩首示众。
  
  日暮时分,辽阔平原之上一片血影。商军大败凌军,祁家两位将军未死叛变的消息正在去凌国的路上。
  祁融和祁路在五公主身旁屈膝而跪,这个坚韧的女子脸色惨白,身下一大滩鲜血,已经奄奄一息。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露出遗憾又无奈的表情。
  “霜儿的弟弟或妹妹,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的手温柔抚上女儿赫霜的小脸:“霜儿,娘亲对不起你。”
  小霜儿已经懂事,含着泪拼命摇头:“霜儿要娘亲,霜儿不要弟弟妹妹,只要娘亲。”
  五公主依旧温和地笑着,任泪水一颗颗淌满颊边。她将霜儿轻轻推向祁融和祁路:“这是赫钰唯一的血脉,请你们……”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祁路点点头,拉住小姑娘的手道:“你放心。”
  “请把我送到他的故乡,若有机会……让我们夫妇团聚,我和赫钰今生无能,来生定做牛做马回报二位。
  祁融摇头:“公主言重,赫钰是我们的挚友,这是份内之事,我们定当尽心竭力。”
  五公主感激地朝他们笑了笑,万分不舍地望了自己女儿一眼,在霜儿尖锐的童音哭泣中闭上双眼。
  
  祁融和祁路尚在的消息迅速传到凌国。在群臣惴惴不安跪于朝堂之时,凌皇原旭晨露出了两年来最真挚的笑容。
  这个笑容最后衍变为仰天大笑,他举头朗声道:“上天垂怜,朕终于不再独自寂寞了!”
  有人说这是凌皇对昔日挚友念念不忘,也有人说他是在感谢上天赐予他一个强劲的对手。谁都不知道凌皇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此,两人正式与原旭晨公开为敌,掀开了九州战乱最鼎盛的篇章。
  
  祁融和祁路自密道逃脱后,回留国王宫蛰伏了两年。前半年他们在留王勒令下闭门修养,后一年半练兵加暗中联络其它诸侯国及周边邻国,拼拼凑凑竟也合出个勉强可以跟凌国叫嚣的军队。本想时机成熟些再亮出来,没料到赫钰一家面临生死关头。他们在收到密信后即刻启程,马不停蹄奔来援助,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这两年来两人目睹原旭晨所作所为,即使深知他用意如祁融,依旧不能接受他当下生灵涂炭的举动。祁融不好评价天下归一是不是久安的权宜之计,但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死去,他做不到原旭晨的无情。
  他是人,当其他挚友和爱人生命遭威胁时,他顾不了什么天下大义,他只要他爱的人活着,即使与把他养大的兄长为敌。
  正如龚柯所说,他差原旭晨至关重要的一点,便是感情用事。
  所以他差一点害得祁路跟他一起死在狼吻之下。
  是了,祁融怎么会不知道,原旭晨正是深知寒流过后狼群无食,自野人族飘出的血腥味会吸引狼群围攻,才让祁融和祁路在冬季上了山。
  他这是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知他最深的两个人,两个最亲密的挚友啊。
  
  自圣山侥幸逃脱,祁融便痛下决心抛去以往所有顾忌,包括对原旭晨的情,以及对祁路感情的踟蹰。生死关头,什么伦理皆不重要,他只想跟最爱的人紧紧相拥永不分离。最绝望的那一刻祁融深深懊悔不迭,若这样不明不白死去,他的遗恨,祁路的遗憾,姐姐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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