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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烽烟录:时光为凭-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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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退休赋闲以后也没有闲着,一边给好几家上市公司做着顾问,一边也仍旧兼任着客座教授的职位。曾经有段时间,杜若常常看见不认识的脸孔初入外公的书房,似乎在商量了不起的事情。再后来外公便成了驻美大使馆总领事的座上宾,成了大使馆和美国政商各界的之间的桥梁。之前我也没仔细推敲过其中的缘故,只觉得是外公的专业素养能够帮助到双方商务往来,如今想来却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

    杜若沉吟良久,突然对林炜逸说:“大概是你的说服力太强,我竟然也有点信你了。可是我外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和过去?我外婆又是知晓还是不知晓呢?本来就已经十分复杂的情况如今看来就更加错综复杂了。”

    林炜逸却是从容微笑着:“你不是喜欢解密吗,这样一来也就更加让人期待了不是么。你外公需要隐藏过去,自然因为他的经历极其重要和隐秘。如果照你所说,你外公还能在美国政府和中国大使馆之间居中调停,那就说明他的身份比我们想的厉害。”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颇有些得意地说道:“看起来现实真是比还要精彩,你不是喜欢文学创作么,要是能把你外婆的故事写出来,估计连李安和张艺谋都会抢着改编吧。”

    杜若点点头:“可是这件事对你而言是神秘又让人期待的旧事,对我而言却关乎着自己挚爱的亲人。我想不出来为什么外公外婆连我都瞒着,直到最后还要留下这些谜团去破解。”

    林炜逸见杜若暗自神伤,便十分真诚地安慰她:“其实你也可以换个角度去思考,如果你外公外婆的身上真的背负了重要的任务,那么隐姓埋名自然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至于如今找到的蛛丝马迹,是他们希望你可以在更适合的时间可以去揭示那些曾。”林炜逸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星光:“他们所经历过的痛苦和磨折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也不该用现代的阳光去评判,你说是不是?”

    杜若沉默着不置可否,倒是林炜逸察觉出她的难过,让侍应送来一杯温水。他将水杯轻轻地放在她的面前:“我还是愿意陪你一起追查下去,尤其是你外公的身份,任何的后天伪造总会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就会成为最好的突破口。我已经让人着手从你外公任教的纽约大学和曾经工作过的通用电气开始查起,想必很快便会有答复了。”

    杜若只觉得今天的这顿饭是自己人生中吃过最跌宕起伏的一餐了,不知道是林炜逸带来的消息太过于震撼,还是82年产的红酒滋味太过于美妙,到了最后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微醺了。杜若想要在外滩走走吹吹风醒醒酒,林炜逸也就陪着她一路走,一直到了四川北路才打了辆车将她送回了家。

    文馨见到正义凛然的林炜逸和微醺的杜若时,脸上只一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很快便恢复了笑容。她一边扶着杜若一边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大晚上的麻烦您送阿若回来,真是过意不去。”

    林炜逸仿佛略有些拘谨“我是林炜逸,我的外婆密斯林和朱奶奶自幼便是好友呢”。

    文馨的笑容不由加深了,连嘴角旁的酒窝都深深地陷了下去:“原来是小林呀,阿若和我说起过你的事,我本来还想要谢谢你呢,只是这两天没抽出时间”。她看了看手表略有些抱歉地说道:“今天实在有些晚了,改天我让小若请你吃饭。”

    望着林炜逸离开的背影,文馨眼神一转,心下便已经有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杜若没有听见闹钟的铃声,却是在母亲的催促中醒来的。文馨一脸没好气地拿着早餐对她说:“本来还想审一审你和小林的关系,不过我看时间不早了,你再睡下去就可以直接交辞职报告了。”

    杜若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墙上的时钟,果然已经指向了八点一刻。她“腾”地一下从床上一跃而起:“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吃到了。”

    文馨把衣服和背包一样样地交给杜若,又一边将早餐放在了便当盒中:“记得到公司就吃早饭,要是天天都这样,我看你不出一个月,老胃病就又得犯了。”

    当杜若从沙丁鱼罐头一般的二号线中挤了出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而当她掐着点走进公司的时候,却发现许多座位上仍旧空空如也。她的脑海中想想起了警报声,不好,看起来这家公司加班早已成了常态,所以一大早大家估计还在家中补眠。她拍了拍脸颊给自己鼓起,不管压力多大,自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第101章 **水晶之夜,就发生在‘文夕大火’前两天() 
我和二哥难得开诚布公地聊感情,他温情脉脉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关爱就像是小时候我调皮捣蛋受了伤却要他帮着打掩护。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末了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答案:“你肯定觉得我要和曹遇安彻底决裂了,不过你猜错了,我决定还是要撑一撑,要再努力一次,至少对全家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回蒋委员长真的是下了决心,“文夕大火”里所有的涉案人员一个也没有徇私放过,听说被查出有玩忽职守或者贪赃枉法的大小官员全都受到了严格的调查,到时候怕是掉脑袋的也不在少数。父亲终于从重庆打了电话过来,一来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七爷爷家的其他人都被找到了,虽然大多有些营养不良,但如今已经回到了长沙。不过他也说,我那个从未谋面过的、和二哥一般大的小表舅却不管家里人的阻拦,执意地参了军。

    母亲意思自然是希望父亲可以动用关系打消小表舅的念头,或者索性找个由头把他从部队里开除。可父亲却没有像大多数时候那样一口答应,他只对母亲说,她要是见过满眼焦土的街头,看到日本人空袭时下残缺不全的尸体,大概也会和小表舅一样激动。父亲还说,其祖父一家人把孩子送得远远的,自己却打死也不肯离开长沙,这种不计后果的执着和小表舅其实是一样的。其实若届时城门被攻破,说不定长沙的老百姓也要面临和南京一样的悲惨处境。与其如此,小表舅倒不妨趁着年轻拼一拼,就算不能力挽狂澜,守得住一时就能让万千的生灵免于涂炭。

    父亲说话的时侯,母亲一直都在静静地倾听,我知道她内心是寄希望小表舅不要在入伍,可父亲如此坚持她也就唯有支持。末了,只听到她哑着嗓子说:“现在战事吃紧,电话线路最是要保持畅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你一切小心,保重好身体。”我想对于父亲,她一定是有前言万语要嘱咐的,可到了关键的时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了什么了。最终这平平淡淡的十余字,其中所含的深情却是让人动容。脑海里突然有几个片段一闪而过,只是那速度实在太快,我一时间完全抓不住头绪。

    “等等”,父亲突然唤住母亲。他大约是太过焦急,声音便穿过话筒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心里一惊,大哥的事情八成再也瞒不住了。

    母亲也是一愣,把就要挂上的听筒又放回到耳边,我看见她手指骨节上泛着淡淡的白,听筒亦随着身体的战栗而微微抖动:“怎么了?”

    父亲那一头却沉默了,长久的寂静让我不由得怀疑也许刚才的那一声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可过了一会,他却又开口了:“我和启明在重庆很安全,你就放心吧。家里的事就都交给你了,等我回来。”父亲最终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想他一样准备了一肚子的甜言蜜语,可最后却只说了最无关痛痒的那一句。

    母亲回过头来望着我,神情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然然,你都听到了,你爸和你大哥在为国效命,你二哥负担起了全家的开销,你也该快一点长大了。”母亲的口气并不严厉,这句话却像是千钧重的担子压在我的胸口。我自以为这些日子我做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可对于这个家,却一点儿功劳也没有。

    我用力地咬着下唇,直到那里传来钝钝的痛感:“您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想到二哥同我说起话,也许他的打算并没有什么错。

    我挣扎在同曹遇安的关系里苦无对策,想到民族存亡家国大业又觉得自己完全无能为力,心情便不由得像天气一样凄风苦雨。没想到第二天却在门口的信箱里看到顾作言给我留的信息。

    我放学后到了约定的地方见他,看他传得板板正正,还戴一顶毡帽拎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气质越来越像是最典型的大学教师。

    他拿一份报纸放在我的面前:“最近的新闻你注意看了没有?”

    我咬牙切齿地回答他:“文夕大火么?我自然是知道的。非但如此,我还有亲人死在这场火里,战乱年头,人命果然轻贱如蝼蚁一般。”

    没想到顾作言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立场,绝对不应该把眼光和视界放得那么短浅。国家的战局情势固然是和生计休戚相关,但国际上的情势才更可以左右战局。四万万的同胞浴血奋战固然可歌可泣,但若能寻得国际上的援助,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百姓最想要的。”

    我睨着他,嘴角敛起的笑意全化作了眼里狡黠的光:“你的论调和委员长可真是同出一辙,完全不是你的组织的风格。”

    顾作言却是一脸坚毅:“现在是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连军阀都知道捐弃前嫌、统一战线,只要是正确的,那就是大家共同努力方向。”

    我我被他的气势所摄,低眉顺眼地问他:“那你给我说说,国际上究竟出了什么大事,让你这般如临大敌?”

    顾作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报纸的角落里轻轻点着:“**水晶之夜,就发生在‘文夕大火’前两天,德国人开始对犹太人赶尽杀绝,你不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我眼角重重一跳,嘴上却兀自强硬着:“不能吧,上一回德国人输得几乎连国也灭了,难道他们不怕再重蹈一次覆辙?他们这一次要再输了,怕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顾作言的眼睛明明是望着我,可视线却越过我透到远处:“不会么?我却不这样认为。从来人最怕的就是‘意难平’。德国人自从打输了那场仗,日子过得真叫是凄凄惨惨。如今德国会卷土重来,一来是因为科技和生产早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再来也是因为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曾经叱咤欧洲的奥匈帝国怎么可以就此沉沦。”

    我诘问他:“为了实现当权者的宏图大志,难道就可以罔顾万千的性命?还是说普通人的性命就真的如同蝼蚁一般不名一文?”

第102章 比起风情万种的苏舜卿,我应该输的心服口服才是() 
顾作言却是淡淡一笑,眉宇间皆是世故:“成大事者从来不会怜悯牺牲,若非如此,他们也绝对坐不到高位。至于为何会大开杀戒,除了个人的荣耀,其实也是为了国家。就像德国人为了民族尊严,日本人为了土地资源,总有他们为之赴汤蹈火的理由。”

    我在顾作言的授意之下读完了关于“水晶之夜”的报道,震惊之下一时说不上话来。被打碎的玻璃覆盖了柏林的土地,在月光下散发着水晶一般夺目的光芒,而这样美妙的名字背后竟是血淋淋的现实。

    顾作言瞧我眉头紧锁,又补充道:“这件事若是孤立事件,倒也不值得我们如此警惕,可这别名就是德国人别有用心、一手策划的连锁行动。在此之前,德国人已经将1。8万名犹太人驱逐到了波兰边境;在此后的三天又开始大肆搜捕犹太人并且焚毁犹太教堂。”他眼神沉沉的,就像是阴云密布的天空:“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德国人的手段不止于此,野心也不止于此。”

    我看着他,原本只觉得他心思深沉,不是我所能妄自揣测的,如今却渐渐生出一种了悟:“所以你虽然也同情犹太人的处境,但内心深处却不无欣慰。因为你晓得若是德国人再掀起另一场战争,英美列强或许会站在我们一边。”

    顾作言点点头,我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他再开口时又是一个晴空霹雳:“之前你在曹遇安的身上下了许多功夫,我们也派了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但始终都没有收获。但哪晓得,我们却在苏舜卿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昨天晚上,他们俩到家后不久,苏舜卿就一个人出了门,她去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行踪诡异的田中先生。说起这个田中先生,你不是怀疑他与苏诚意的死有关么?如今可以肯定了。”

    一听到曹遇安和苏舜卿的名字,我的智商就开始直线下降。根本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田中的事情上,而是一个劲地想着:他们回家了,两个人一起回家了!而顾作言后头说的话,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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