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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里头肯定是老人和孩子更多些。”
我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好在家里其他人都没事,几个孩子在株洲也都上了学,七爷爷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母亲沉吟半天,突然问了我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我尚且找不到你父亲,启智又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还有他这么多天都不着家,真以为家里人都不知道么!”
我被她问了个措手不及,可一反应过来,却是不由自主地替二哥开脱。我用的说辞自然是他用来说服我的那一套,末了还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妈,你是没有去,去了才知道如今租界也不是万无一失,许多人还是想尽了办法要离开呢!银行里天天都不得不面对各种突发情况,二哥自然也是应接不暇、焦头烂额了。”
母亲的眼神黯了黯,叹了口气:“这么说他也不容易,他回来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没有好好关心过他。过会我亲自去厨房煮两个他喜欢吃的菜,到时候你帮我去送给他。”
我压低了嗓子:“要去也是让卫二月去,二哥看到她肯定比看到我更高兴,保不好不药而愈了。”
母亲瞬间就理解了我的意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也是,这两个孩子感情那么好,也该筹划一下他俩的事了。我一直很喜欢二月这个孩子,人长得漂亮,个性又好。”
我有些纠结:“就怕爷爷接受不了她缺了一条腿,到时候她和二哥非但不能在一起,还要再受一次心理上的打击。”
母亲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之前我和你想的一样,所以一直也没有提。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外头兵荒马乱的,要找一个她这样的女孩子谈何容易。再加上现在启明在战场上,爸鞭长莫及,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启智的身上。就算他一百个不愿意,也希望自己的孙子可以早一些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启智的脾气那么强,除了二月他绝对不会接受别的女孩子,所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爸妥协。现在么”她仿佛想到了高兴的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启智和二月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来二月这样没名没分的在我们家住着也不好,二来启智的脾气保不好哪一天就和启明一样投笔从戎了。他们两个只要是情投意合,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也会说服爸让他们在一起的。”
我第一次从母亲的嘴里听到她对关于二月和二哥的态度,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前途竟然比想象更光明许多。我一激动,便兴奋起来:“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去叫让二月给个明确的答复,她私底下为二哥做了那么多事情,要说她对二哥没感情,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没想到母亲却有些瞻前顾后,她一把拉住我:“你都那么大了,怎么做事还怎么毛毛躁躁的。这种事当然应该先去问你二哥,他那里没问题了,再让他自己去同二月说。找你这么干,万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让二月怎么接受得了!”
我努嘴:“二哥要是对二月没感情,我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不过最终我还是听了母亲的话,把自己的一腔热情和疑问都压抑下来,准备等合适的时机先问明白了二哥再说。大概是因为我和母亲聊得太认真,没有意识到这些话竟被别人听了去。其中一个是进来低调了不少的二伯母,另外一个是事件的当事人卫二月。当然,我们更不知道这番话竟然会引发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变故,最后差不多导致了的这个家分崩离析。
我见卫二月出门不甚方便,本来想要送她去银行。没想到她却反常地坚持,所以也就只好由着她一个人走了。她这一走便是一个下午,回来时到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那是我已经很久不曾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我见她这样,便一把把她拖到了屋子里,满脸好奇地问她:“你倒说说二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竟然高兴成这副样子。”
卫二月不由得有些羞稔,嘴硬道:“我哪有,我知道你又要套我的话了,可我偏偏不上你的当。”
我翻出一面镜子塞在她的手上:“否认之前麻烦先照照镜子好么,你看看自己,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竟然还装腔作势不承认!”
卫二月被我无情地拆穿,脸上腾地一下便红了:“然然,你怎么也学的油嘴滑舌的,真是讨厌。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些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我点点头,一脸诚恳,语气无辜:“对啊,我就是为了给你和二哥制造机会啊。”我神秘兮兮地靠近她,为了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真实可信,又庄重地咳了两声:“你快跟我说说,你和二哥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卫二月却好像十分失落:“二哥那么出色,我从小到大都是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偶像。这段时间在家里住着,又多亏了他处处帮忙,我我就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亲大哥一样。”
我有些泄气:“什么嘛,谁要做你的大哥啊,我问的是你究竟是不是喜欢他!”
第99章 你肯定觉得我要和曹遇安彻底决裂了,不过你猜错了()
卫二月大概是被我的话触及了心境,恍惚间竟然红了眼眶:“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我都成这样子了,想这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意义。二哥那样出色的人,值得更好的女孩子配他。”
我见她说的认真,神色里全是淡淡的愁色,当即就不敢再把这个话题说下去。我手忙脚乱地找了块手帕塞在她的手里:“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对,没事和你提这些事,你快把眼泪擦擦,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见她意味期期艾艾地哭着,便拿了手帕想替她擦眼泪,没想到门“嘭”地一声被人推开,我伸出去的手臂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二哥抱着臂倚在门边瞧着我:“然然,你最近可是长进了不少,竟然都能把二月给弄哭了。”
他虽然出言讽刺了我,可我却像是见到了救星。我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解铃还须系铃人,二月之所以那么伤心可不是因为我。你去和她说说话吧,她听你的。”
我看到二哥朝卫二月走去,便乖乖地替他们掩上了门。二哥出现的时间不早不晚恰到好处,我略一沉思,最后归结为他们俩之间确实缘分不浅。
今年的天气冷得出奇,我让水清冲了个汤婆子,准备早点休息。却没想到二哥不清起来,他把门一关,居高临下地同我说:“然然,我要和你商量两件事情。”他那凝重的神情仿佛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八卦之心大起:“好,你说吧。”一遍又伸手拍了拍床沿:“你坐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你倒是说说,和卫二月究竟谈了些什么?”
二哥却不动身,只是站在门边和我遥遥对峙。末了,才伸手把门关了起来:“今天妈和我谈了,说是只要我和二月两情相悦,她就做主让我们俩结婚。这事你知道么?”
我不假思索:“那是自然,我还”
二哥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你还特意去套二月的话,然后就成功地把她弄哭了。”
我低着头,心虚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唔,我真的不知道她竟然会自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要早知道的话,我压根就不会和她提的。”
二哥冷冷一笑,他近来越发瘦了,原本饱满的脸颊如今却变得轮廓分明,连气质也变得冷峻起来:“你怎么能不知道,当初受伤的事给她造成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她虽然平时看着乐呵呵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内心里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哦,不,是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成熟淡然、坚毅勇敢,是经历了大风浪以后的沉静;另一个却是柔弱无助、退缩隐忍,是一种被世界遗弃的自卑。这两个灵魂时时在她的身体里碰撞,也就让她不断地在自信、自卑和坚强、柔弱里不断地转换。不过,最让我的欣慰的是,即使很多时候她连自己都帮不了,却还时时刻刻想着要去帮一帮别人。”
我侧过头瞧他:“原来这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
二哥用修长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昏黄的灯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忽明忽暗,倒像是大剧院里激情的演奏家。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比无线电里男播音员的声音更有磁性:“是,也不是。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她的神秘而产生了好奇,再然后听说了她的种种,于是每每看到她就觉得十分心疼。”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邃:“喜欢这件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你觉得明明不可能的人,突然有一天就让你情根深种了。”
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叹息道:“人生无常,这两年二月失去了那么多,但也有幸能够遇到你。从今往后你可要好好对她,若是她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二哥轻轻一笑:“没谱的事到了你的嘴里却好像迫在眉睫了,我倒是希望你不放过我,却不知道二月她愿不愿意。”他虚虚地摆了摆手,算是转了话头:“今天早上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但你也要相信我总是撮合你和曹遇安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反诘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二哥还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无奈,都已经身涉其中、越陷越深。”他见我要反驳,立刻出言制止我:“你先别急着否认,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只想要告诉你,现在可以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的就只有曹遇安而已。你若是能嫁给他,曹家一定会想尽一切方法保住曹遇安,保住你,保住朱家,然后把大家都送出国。”
我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你倒是想得周到,把大家的后路都想好了。”说完了却意有不忿:“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不是我看不上曹遇安,而是齐大非偶,我压根制不住他。”我叹口气:“以前我太单纯,以为每段感情最终的结局都是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可现在我却清楚不过王子只有一个,公主却可能有无数个。即使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喜欢我,可最在意的那个人却偏偏不愿意回头看一看我。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承认我是喜欢曹遇安的,可是这又怎样呢,他永远都不可能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
二哥的语气里满是惋惜:“既然你心意已决,你爱如何便如何吧。可我还是得多说一句,曹遇安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古怪,但着实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原来一开始是他主动来找的我虽说是要和我谈生意,但一顿饭吃下来,话里话外却都在打听你的情况。我想想,你们两个是旧相识,彼此又关心对方,所以才一心要促成你们。”他叹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好了好了,以后谈恋爱这件事就照着你的意愿来吧,我不会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不过,你要是执意要和曹遇安分开,也该自己亲口告诉他,像现在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对谁来说都是件痛苦的事。”
第100章 你外公的名字是假名,身份亦是伪造的()
杜若见林炜逸一副卖关子的表情,便不由得笑道:“总之这些天的消息早已经把我的心锻炼的十分坚强,再令人震惊的的消息我都能消化,你就放心吧。”
林炜逸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姿态也换成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我虽然查不到曹遇安和顾作言的信息,却不小心发现你外公的名字亦是假名,所有的消息只能查到抗战胜利之后,之前的经历似乎是一片空白。”
林炜逸的话仿佛是一记惊雷,杜若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末了却是摇摇头:“这怎么可能?我外公和我外婆有好多旧时好友,在美国时更也是受到各大高校的邀请,让他出任客座教师。怎么能说是假名,怎么可能找不到过去的资料?”
林炜逸早就料到杜若会如此震惊,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全盘托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只是我们去他毕业的学校和曾经供职的商行调查,却意外地发现除了文件之外却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就连与他同专业的同学和同时入社的员工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存在。所以,你觉得这些经历像不像是凭空出现的空中楼阁?”
杜若听着林炜逸的分析,一颗心就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以前她自然很佩服外公在经济领域见识和成就,小时候也常爱听外公说过去的故事。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外公对政局时事的精辟分析,很多时候都让她有些错觉,外公更近乎于一个嗅觉敏锐的政治家。
外公退休赋闲以后也没有闲着,一边给好几家上市公司做着顾问,一边也仍旧兼任着客座教授的职位。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