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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走了大夫,林安请老爷示下。林如海眼睛也没睁,低低声音吩咐道:“就林靖吧。也只有他了,林安,你,提点着点儿。”
只是这说话中虽然提及着林靖,却对床前伺候着林靖理都没理。
停了好一会儿,林如海才又吩咐道:“你带他出去,准备起来。”
林靖磕了个头,“谨遵老爷教诲!”跟着林安出去了,心中却是想着,这话,挺顶林老爹肺吧?
只是没想到,那时女子,竟然是那个人!
当然,自己也没想到,会捞到祭祖活计,这,倒是意外之喜。不过,这样一来,虽然是往前了一步,只是再无退路了!
024 以此为誓()
24 以此为誓
林靖现心情很好。
她早就算准了,那事儿由她撞破,林如海必是会羞愤难当。
想想啊,林如海是个什么性格?前些日子还因为某些暧昧不明由头,好好敲打了儿子。然,没几天就被儿子看到了老爹一场尴尬事!况且,这个儿子,还是因为多年前某个尴尬事才有,林如海因而还对爱妻愧疚很久,连这个“儿子”都被迁怒着。
林靖不光要自己撞破,还拉着赖二家等人作了见证,把这事情闹得大。这样按着林如海个性,必不会轻轻放下了。
若不然,没准林如海还会念着往日情分,看着贾敏份上,来个软和处理了。
那可不是林靖想要,一下来次狠,才能杀鸡儆猴。就算某人再有什么想法,也得消停消停!
只是,林靖没想到是,林如海书房里,竟然是才回正房当差诗影!
书房走动送吃食之类,不是一向是轻柳活计吗?
听说,那诗影还连连辩解着,她只是听了人传话,说是让送碗醒酒汤去书房,那人说老爷念着太太,心里难受,不觉喝了几杯。只是没想到老爷醉得厉害,她只是给老爷端了茶汤,并没有其它不规矩想头。
可若真如她所说,那外头守着小丫头又是怎么回事?那小丫头可是口口声声说,是诗影姐姐让她守外头。
这笔糊涂账,其实算不算得清,都这么回事。没准诗影是着了人道了,可也保不住是她自己谋划,当然原本着了道后来却想顺水推舟也是有可能。
可到如今了,又有几个乎?诗影结局已经是注定了。
诗影被人看着,等待她是被发配到姑苏田庄上去。可那天晚上,说是一个没看住,诗影就跳了井了。
林靖听说这个,心就如浸了北极冰海中。真,假,自杀,他杀?当初若知道这个结局,她会怎么做?会不会还是这样毫不犹豫?
不知道。她现不想多想这些,路都是人自己走,林靖,也只不过想好好活着而已。
那日书房中,有好些人,只是这些人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连诗影事情都被压下去了。外头只知道,老爷身子有些不爽利。
那个望风小丫头,原本是要打一顿送到庄子上去。现年关将近,又没了个大丫环,那小丫头又极小,就有人替她求情了,后这小丫头只是被撵出去了而已。这个求情,就是大丫鬟轻柳姑娘。
听说这事林靖,心中轻柳名字上重重划下了道印子。
没准,那诗影还真是着了人道了。只是,那轻柳为什么把诗影往林如海床上推?是料定林如海不喜欢这样打开放式,所以存心陷害诗影?还是说,轻柳只把诗影当成试探老爷工具?
不过,现,不管轻柳是如何想,她都没机会了。若真是轻柳巧设心思,那她现一定很郁闷。因为,林如海作了几件事,几件连林靖都没有想到。
林如海足足躺了三天才起来。林靖不知道这是因为身子缘故,还是脸面缘故。不过,林如海起身后,倒是做了几件事情。
其一,说是自己无心再娶,也再不纳妾。不光如此,就是府里几个,也要放出去。而后,当着所有人面,给府里还那几个姬妾发了放妾文书,除了那几个自己金银细软由她们带走外,还另外给了一笔银子和产业。这些东西,倒是够她们下半辈子绰绰有余。今后,改嫁还是自己过日子,都由她们自己。只是再也不跟林府有关系了。
当然,因为现已经是年关了,倒也不让那几个立即就出府,等来年出了正月走也是一样。
这话一出,那几个有人哭昏过去了,有人傻愣愣,虽林如海不亲近她们,但也好歹是个托付,现如今怎么办?当然,也有人高兴,本来有男人跟没有男人一样,现有钱有产业,自己当家作主,可比以前看人眼色强多了。
林如海才不管那人想头呢,当即又说了第二件事。那就是,如今府里主子少,总共就一大一小俩男人,用不着那么些下人,想着太太原本就是体恤,是肯疼人,所以就跟内外管家商量一下,把那些年纪大丫环放出去些,任她们家人自主婚嫁。
这些人名单早已拟定,而轻柳也赫然其中。
当时点了轻柳时,林安倒是有些不赞同,轻柳为人仔细,能干,人品也好,还是太太一手调/教,老爷现身边也缺不得仔细。这些年级大都放出去了,留下那些慌脚鸡似,太委屈老爷了。
林如海铁了心了,林安到底没劝动,他还巴望着赖二家能帮着劝一劝,没想到这位根本没说那些,反而替自己小儿子求了这个轻柳,弄得林安呼哧呼哧,就差指着鼻子骂赖二家只顾自己,眼里没有主子。
赖二家不跟他细辩这些,只说嫁了人了,也一样可以进来服侍。这一句话,就把林安堵住了。那些事情,也就按着林如海意思做了。只是回头,林安才想起来,贴身伺候大丫鬟,和管事婆子,那是一回事吗?
暂且不论这个赖二家为儿子求轻柳居心到底为何,反正,原本该是冷冷清清一个年,现却弄得鸡飞狗跳。
吵吵闹闹总算到了除夕,这顿年夜饭,却吃得林靖胃疼。林如海这几日,眼中根本没有林靖。唯二两个主子,围着那圆桌,远远坐开着,边上服侍着人,比吃饭人多了几倍不止。
林如海只动了几下筷子,就扔下筷子走了。什么团圆,守夜,都不管。
林靖揉了揉犯潮胃,也觉得没意思。
回了房,看着冷冷清清灯花,听着远处时不时炸响爆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山寺里那刻心境,不由摊开笔墨,默写起经文来了。
025 父母子女()
25 父母子女
又是暮春时分。曾道: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杨州春色,总是浸润着才思妙情。
不过,再好春色,总是跟林府不相干。不是春娘漏了这林府,而是再美精致放眼前,若没那心思,也若枯树杂草一般。
再几日,就是贾敏周年祭了,府里又忙碌了起来。就是林靖,也被抓着于此,好几日不曾去钟先生跟前听讲了。其实,于这些上头,林靖也不过是个聋子耳朵——摆设而已,心中早就烦了,却还得老老实实扮着个壁雕。
好容易这日散得早,林靖忙往钟先生那儿去了。这连日来耽误不少功课,林如海不以为意,林靖却很是焦急。她自己知道自己事情,留给她时间并不宽裕。所以,也顾不得一直以来保护视力,日日晚上点灯至三。而第二日,五就得起来。
这样折腾了这些日子,眼下乌青愈重,看着相当憔悴。这位前副校长大人看着,摇了摇头,别人都要教导弟子刻苦用功,而他却要叮嘱弟子小心身子。林靖连声说是,钟先生却知道林靖必会依旧如此,只得又叹了口气。
林靖知道师父疼爱自己,忙又钟先生跟前说话逗趣了番,看着时候不早,才告辞了。
才回了房,还未来得及吃口茶,就听见冯婆子声音。
冯婆子也不只是从哪儿回来,跟着林靖前后脚,这会儿冲着林靖道:“哟,大爷可是舍得回来了?也不过是让您坐那儿听了会儿议事,您就嫌麻烦了?就来不及躲出去散心了?”
这话可当不得,嫡母周年,怎么能说什么嫌麻烦话?
林靖忙道:“奶娘误会了,实是今日散得早,我去师父那儿检查功课了。没事先跟你说一声,倒叫你担心了。”
冯婆子待要还说什么,就听见外头小丫鬟道:“大爷,荣国府管家来了,恳请大爷见上一见。”
荣国府?这是什么时候来人了?又是所为何事?
林靖疑惑地看着冯婆子。哪料到这婆子嘴角一撇,嘀咕了一声,“哈哟,可真够。”说着,转头看着林靖,从头到脚打量着几回,发出哼哼冷笑,却根本没有为林靖解惑意思。
林靖等不到说明,也不能就这样白耽搁着,这可是贾敏娘家,现自己哪能怠慢了,忙扬声道:“有请。”话音未落,就又听见冯婆子冷笑。
话音落处,就见几个男女进了来,见了林靖,纳头就拜。林靖忙相让,客气间,听见那打头男自称叫余信,而那打头女是他婆娘。
林靖让座,这些仆人都说不敢,后还是搬了几个脚凳解决问题。赐了茶,林靖才问些闲话。那余信老老实实地说着来意,原来是荣国府派来给姑太太烧周年祭。
林靖不敢托大,忙站起来谢了荣国府老太太,两位老爷及太太。
说话间,那余信倒还好,只是话多了些,而他那婆娘却反反复复打量着林靖,神态间透着想要格外亲近样子。
林靖摸不清路数,只作不知,先问后了那府里长辈,又问候了那些兄弟姐妹等,特别仔细打听着大姑娘黛玉可好。
许是这几位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林靖只略略提了个头,那边就熟练讲了起来,那话头真有点滔滔不绝架势。
林靖其实也很好奇黛玉荣国府日子,也就仔细地打听着。不过,也就跟原著一样,还是跟贾宝玉一起混史老太君那儿住着,整日地跟贾宝玉一起作伴。
那几个还生怕说得不够仔细,恐担心荣国府怠慢二字,那余信家说道:“林大爷请放心,林姑娘那儿好着呢。宝二爷跟林姑娘几乎是同桌吃饭同床睡,吃着什么好,看着姑娘喜欢了,自己就舍不得吃了,非要留给姑娘。有什么好玩,只要姑娘喜欢,也就马上给了姑娘,不待半点儿犹豫。哪怕是外头看到什么好,也总想着姑娘,要给姑娘寻摸一番呢。”
这话听着面上之意,只说是那个贾宝玉对林黛玉好。确实,贾宝玉也只是个**岁孩子,能把自己喜欢毫不犹豫地给黛玉,是够真心。想想那一世孩子,别提有多护食了。可是,这些话细细琢磨,真没问题?
黛玉还母孝中,跟宝玉一起吃饭?不守孝?还有那什么同床睡,这个,黛玉也七岁了吧?
以前自己看红楼时不觉得,可看看现,才知道什么叫做守孝!想林靖现还茹素,麻衣呢,每日只闭门读书,根本不能玩乐,当然,读书是林靖自己要。
黛玉可是贾敏亲身女儿,当着宝贝一样护着,这样真大丈夫?贾敏不会从地底爬出来?
不光林靖觉得不对,连冯婆子也紧皱着眉,到底不再那儿摆谱了,凑过来问道:“这样话,刚刚你们对老爷也说过?”
余信家未觉什么不对,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姑老爷问可仔细了,恨不得从姑娘早上一睁开眼睛做什么,一直打听到林姑娘晚上就寝。听着咱们话了,才放下心,说,姑娘吃得惯住得惯就好。还让咱们多劝劝林姑娘,让林姑娘多开怀些。奴婢也回了,奴婢想着多劝劝林姑娘来着。可,那用得上奴婢啊,咱府里宝二爷就包圆了。要说,咱宝二爷可真是心疼林姑娘呢,这林妹妹林妹妹叫着,连咱们府里姑娘,都要往后靠了。”说到这儿,又扑嗤笑了一下,
“说起这个。奴婢倒是想起个典故来了。林姑娘刚到咱们府上那日,宝二爷只说跟林姑娘是旧识呢,还巴巴儿掏出他那宝贝玉问林姑娘有没有。听说林姑娘没有,就发了急了,只说家里姐妹都没有,来了个神仙一样妹妹也没有,就要砸玉。把林姑娘给惹哭了后,他悔不行,只抓着林姑娘赔不是。非得把林姑娘哄笑过来了,才行。”
对于这些经典桥段,林靖已经是无力吐槽了,只想着林如海,林如海一直以来骨子里还有读书人自律清高,如今听了那些事,怎么就毫不意?
林靖不相信林如海没听出不对来,若他真那么迟钝,也就做不到现这样官了,早就被人家踩扁了。
那说明什么,是不是说明林如海心疼女儿已经到了舍不得她吃点点苦地步?说明了早就默认了宝黛婚事。
可怜林黛玉,父母疼爱如斯,已经到了不讲究礼法规矩地步,可也正因为这样,弄得她无路可退,一旦亲事变故,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想想,若一切按着这样发展,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