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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这台机子好卡啊!”声音娇滴滴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平哥看了一眼,示意晏子去看看,这边刚看完,另一个女孩子又喊了:“这个怎么玩,不会啊,师傅教教我。”这回平哥连眼神都不用使,晏子自己过去了。
他一个劲地忙,我,闲坐着看电影。
2001年的电影,港匪片。
一个人坐着看得津津有味,晏子坐了过来:“一起看吧!”
“你不用做事?”
“暂时不用。”
“好渴。”
他站起来,去吧台给我倒了一杯温开水,我一伸手接过来喝了,将杯子递给他,又嚷嚷着:“嘴里没味,想吃点东西。”
他二话不说,又站起来,抓了几包零食过来。
“算你的算我的?”我和他都是在平哥手里拿工资的,只不过他呢是股东,拿得多些,而我呢,只是一个帮忙打杂干活的,挣的是零花钱,那点零花钱,多买几次就没了。
“算我的。”
好说。
接过零食吧唧吧唧一边吃一边看。
我眼睛是看着电影,心里却一直在重复地想着一个事,还能做什么生意赚钱,晏子昨天说平哥要带我们去山林里玩什么漂流。
漂流,也就是在深山中,那深山中应该有很多鱼喽。
卖鱼。
对,卖鱼。
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灵芝的主意。
想到这里,我直起了腰板,电影也看不下去了,问晏子:“你说平哥请我们去漂流,什么时候去?”
“不是没兴趣吗?怎么突然想去。”
是,我对漂流确实没兴趣,但是,能赚钱的生意我又怎么可能没兴趣呢!他的眼角都在上扬:“好了,我知道了,平哥说了,三天之后去漂流。”
“老板,老板,又死机了。”
晏子无奈地摇头:“又来了。”
“会不会把电脑给弄废掉?”我瞪着他这个罪魁祸首,古人说红颜祸水,这红颜也包括男人?他朝我耸耸肩:“废是不会废了,不过损耗会很大。”
“我有个主意,不如你坐在那边陪着那些女孩聊天逗她们开心,这样的话,网吧的营业额噌噌地往上涨。”
我说话的时候平哥好像听见了,他捂着嘴偷偷地笑,晏子白了我一眼,又是挤眉又是瞪眼,我猜他是警告,可是这种警告也太没杀伤力了。
“平哥,我这里搞定了,我回去了。”我将工具一收,准备走,平哥叫住我:“晏子说你要转去念中专,是不是真的?”
“是。”
对于自己的朋友,我从来不会有过多的事情隐瞒他们,我一直觉得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人都是很值得信赖的人。
“有点可惜啊!”他敲着键盘也不晓得在忙些什么。
“不可惜,我想早点工作。”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在学校的时光,有多少人离开学校以后还希望回到学校再造,希望能够更上一层楼,你才高一,就不想念书了?”
我也学晏子耸耸肩,学习,因人而异吧,如果学习是一种乐趣,对于坐在学校里的人的确会收获很多知识,假如,学习成了一种负担,那么不如换成社会大学,到社会中历练,也是学习。
“好吧,选好学习告诉我们一声,我和晏子替你参考参考。”
“好。”
在街角一家新开的商店里买了一些日用品拎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仰头倒在床上,其实离开学的日期也还早,然而我的焦虑在头顶盘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生俱来的,每一次,收拾东西去某个地方,或者是一个重大转换,我都会寝食不安,那种不安会一直持续一直持续,一直持续到我在另一个环境里生存了大半年之后才会慢慢适应。这就是后来为什么我每做一份工作都想一直赖着不走一直做到老死的想法。
我抱着枕头也睡不着,一骨碌坐了起来。
又去看三姑娘给的那半颗灵芝,既然不打算卖,要不要切下一小块自己吃,说不定吃之后能够增强自己的体质。
但是灵芝怎么个吃法呢?
家里没有电脑,这个时候也还没有手机,只有一台座机,打个电话问问平哥,让他上网给我查一下,灵芝怎么吃。
平哥那边依旧很忙,不时听见有说开一台开两台机,也有说下机结账的,我跟他吼了半天他也没空理我,最后,最后他将电话扔给晏子,晏子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吓了我一跳:“怎么啦?”
“嗯,你帮我上网查查看,灵芝怎么吃?”
“你有灵芝?”这语气,通过电话我都能想象出来他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
“山里的姑娘送的,她看我身体太差,给我补身体。”
他那边也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我的听力不差,通过频率几乎能断定每一分钟他的敲字速度已经达到七八十字,这在民间,已是敲字高手。
“切片泡水。”
“就这样?”他是不是在忽悠我啊,切片泡水,意思是只喝水就成了。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好吧,我挂了电话,开始忙活,找刀,找碗,找锅,抓着灵芝小心地切了一小片,切完之后泡在水中,其余的又包好放在桌上。我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桌子的另一角,那个背包。
不见了。
不是吧,我明明记得我是放在桌子的角落的,丁思思两姐弟送的,我着急了,床上床下,角落里,柜子里四处找,找来找去也找不着。眼见着天色已晚,我将晚饭做好之后,又重复着找了一遍,找完之后又重复着再找了一遍,越找越心焦。
爷爷和奶奶回来了。
我问他们:“爷爷,你们看到我桌子上的背包了吗?”
“没看见。”
我知道爷爷奶奶,即使进了我的房间,看到桌上有什么东西他们也仅仅是看一眼,连翻都不可能翻,所以,我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再接着,爸爸妈妈也回来了,我有事很少直接去问我爸,他是个很暴躁的脾气,问他,他有可能反过来呛我。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不一样,他们,我爸,他连别人写给我的信都要拿起来看一眼,跟他说要尊重我的隐私,他反过来质问:“有什么看不得的。”
意思便是,我是他的女儿,我的命都是他的,他即使叫我去死也是他的权利。
我妈,大部分听我爸的。
但是,她是墙头草,我跟她理论的时候,她嘴里虽然骂,也还是会帮我找一找,于是,我问我妈:“妈,我桌上的背包不见了,你看到了吗?”
“自己的东西干嘛不收好。”她不会首先回答我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在她这里,不论何事,首先她要将其它人抢白一顿,完了,才会漫不经心地帮着东翻西找,而她找东西的方式也绝对令人咂舌。像个在垃圾堆里找食物的人,东扔出一件,西扔出一条,等到好不容易将要找的东西找到,其它的东西又被掩埋了,甚至会更乱。
“我放在桌上的。”
“什么东西?”
“几件衣服,还有一些。”还有一些什么来着,背包里的东西我没有仔细看,只记得衣服,还有丁磊磊给的是什么更是完全没头绪了。
“反正,是我朋友给的,帮我找找看。”
“现在上哪找去,先吃饭,吃过饭再帮你找。”
那好吧,我将饭菜从厨房里端了出来,这些事情从小做到大,已是非常熟练,我是长女,家中老大,家务活,工厂里的活,农活都得抢在前面做好,没有其它原因,只有一条,我是老大,长女。
开饭的时候,刘敏和刘洋也回来了。
跟已经外出的刘婷不同,刘婷若是从外边回来,一定是从工厂里干活之后回来吃晚饭,而刘敏和刘洋是玩了一整天从外边回来了。
“你们俩去洗手。”我朝他们喊了一句。
刘洋去洗手了,刘敏不听,她直接拿了碗就吃饭。
“你怎么不讲卫生啊?”
“妈,姐姐她欺负我。”她嚷嚷着去找老妈告状,老妈向来是护小的,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妹妹,于是向着她说话:“算了算了,先吃饭吧!”
“脏的是她又不是我,懒得管。”我端了碗坐着离她远远的,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她从小就这个娇惯样,大概命好,在家里父母惯着,二十五岁出嫁到夫家时,夫家一家子顺着,既然其它人都没意见,我何苦操那吃力不讨好的心。
对了,背包。
“刘敏,看到我桌上的背包了没?”
“不知道。”
“可真是见了鬼了,谁的手脚这么不干净,偷东摸西的。”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第三十八章一耳光()
她的脸色很平静,跟老妈扯着其它的话。
看不出来,她们俩的关系倒是很好,以往不也是吵得天翻地覆的吗?我叹着气,随便扒拉了一几口饭,将碗收好之后,搬了一条椅子出来坐在外边。
路上车辆还不多,对面还是成片成片的果树,空气和水都还是好的,我抓着头脑袋里怎么也定不下来,只一个劲地回想着背包的事情。
“姐姐,我知道背包在哪?”刘洋摸着鼻子偷偷告诉我。
我问他:“在哪,你看见了?”
“嗯,我看见她偷偷的在玩一个小孔雀。”
“什么孔雀?”我得确定之后才能拿主意,她虽然是才回来不久,但无奈她天生的人气刚一转入那所学校就结识了不少好友,她的朋友个个长得比她好看,又比她气质高贵,奈何她们总是把她当成星星一样拱着,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不忘招呼她。
万一是她哪个相好同学送的呢?
刘洋毕竟还小,也说不出其它的东西来,怔在那半晌,总也想不起来似的。
我只得问她:“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包。”
他摇头。
这我可没辙了。
刘洋一个人孤单地坐在椅子上,他跟我年龄差得太远总是玩不来,跟刘敏相差倒是不远,可作为姐姐的刘敏时常跟他争抢东西,同样也是玩不来。不过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刘洋是个很闷的人,不喜欢说话不爱笑,对人好像也没什么礼貌,2016年流行的词汇“高冷”是对他最好的诠释。奈何他也跟他三姐一样平白无故的自带吸力光环,比他大的比他小的也总喜欢围着他陪着他玩,经常看到的情形是,他一个人孤傲的走在最前面,而比他大比他小的朋友跟屁虫似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不会招呼他们,也不会跟身后那群人说什么话,可人家就是愿意跟在他身后。
这,令我很费解。
“你出去玩吧,我自己再找找。”我一反身又回了屋。
连刘敏的东西也都翻过了,还是没找到,也真是邪门了。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情,爷爷和奶奶是不住在这边的,而我那个奶奶平日里最偏疼刘敏,她会不会将东西藏到奶奶和爷爷住的那个屋子里了?去看看,我打定主意之后去了奶奶的家。
从这屋到那屋要经过好几个邻居的家,其中一个邻居我非常地怕他们,他们家养了一条很凶的狗,那条狗闷声不响地跟在人身后,闷声不响地叨着过路人的裤脚。若是不经过那几个邻居也可以,只是要绕上很大一圈才能到奶奶家。
为了避开那条恶狗,我只能绕远路了。
绕远路要经过一个池塘,那个池塘也让我害怕,尤其是晚上,很怕池塘里会蹦出个吃人的妖怪来,再说,经过池塘以后还有两堵并排的围墙,那两堵墙一直到2016年还没拆,里面的什么供销社,还有合作社却是早就没了。再往前走,还有两块坟地并排着立在路边,我恐惧的根源就在这里了。小丽家就在那坟地对面,可惜,现如今已是大路,早在1997年的时候,因为修路她们家就搬走了。
如果不搬走,大约我跟她还能多做几年朋友吧!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不过弹指间。
绕了一段远路,我这才来到了奶奶家,奶奶和爷爷在屋子里看电视。
刚刚才满六十岁的奶奶看起来还年轻,她的头发有几根白的,但还不明显,其实得又黑又密,她梳得整整齐齐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我跟她开玩笑说:“奶奶,我这头发要是有您那一半我都开心死了。”
她显得很高兴:“我年轻的时候那才叫好,两边一手梳一把*花辫一只手都握不住。”她常常跟我提起从前的事,从前遇到的人,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说的次数多了,我总能记得。就头发这事,也跟我说过很多次。
我的家人,尤其是这些长辈,心肠都很好,只有一点,过分地重男轻女。
男的是大爷,皇帝,太子,女的是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