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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一肚子鸟气没处发,尤其看到这个小白脸,那小模样跟个女人似的,老子昨晚照顾他一宿,把烧给他退了,结果他也不说跟我客套客套,竟像使唤佣人一样的使唤我。
恰巧,大爷送的早饭来了,自家做的擀面,足足两大碗。
娘男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辗转下地,脚步虚浮无根一样的坐在木头桌子上,以最快的速度吸了半碗汤进去,把碗里剩下的面一股脑儿全吃了。
然后,他抓起我的那碗,我抓狂了!
可偏偏我又没法说,眼见我那碗面被吃的溜光,他忽然抬起那张俊俏的脸,问我:”还有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别过头去。这家伙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过了片刻,他似乎有力气多了,站起来整理装束,对我说道:”咱们该离开了。“
我怒道:”你自己掏车费,我可不给你凑哈。“
”车费?“娘男闪过一个疑惑的眼神:”还要收钱吗?“
我心说你是不是脑抽了?可忽然才想起来,他是我从棺材里刨出来的,这样再一想,我忽然又没了之前的怒气,鬼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看这一身装束比我还潮,难道是我师父胡老道把他抓进去塞在棺材板子里,然后等我来救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摇摇头,不再瞎想,娘男忽然变得郑重其事,看着我严肃无比:”我们该离开了,它会追来的。“
我不由一愣:”它?黑洞里那玩意儿?“
娘男脸上忽然现出一抹迷茫,他似乎在回想,半天之后忽然摇摇头,看着我很是真诚的说道:”我忘了“
回到博物馆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的事了,路上我找了个黑车司机,被狠狠宰了一笔,因为娘男根本没有身份证,用现在的话说,就叫黑户。
我也发现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娘男时而眼神呆滞、时而迷茫无比,仿佛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童,对着天空在思考人生。
但他总有个爱好,每走一段时间都要让司机停下来,黑车司机不耐烦的看他拔了一大把草,上车之后他开始编青草戒指,一个接一个,一个续一个
我问过他,这家伙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编这个,但我活着似乎就为了编这个。”
我有些抓狂,甚至是无语。我问娘男:“你叫什么名字?年龄知道吗?你怎么认识的胡不传?还有,你怎么会打手机,还知道我的电话?”
娘男总会在这时迷茫的摇摇头,唯有我最后问他的那句话,他突然眼神十分坚定,甚至那一瞬我觉得他不是迷茫的,反而十分专注。
我问他:“那你活着,除了编青草戒指外还有别的夙愿吗?”
“我要去两个地方。”他说。
我忽然别过头去嘲笑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能记住那两个地方怎么去?”
娘男突然一扫之前的迷蒙,说道:“我记得,那里有永恒的光,有永恒的暗。”
“那是什么地方?”
“黑白。”
我一挑眉:“黑白?这地方没听说过啊,怎么去?”
每到问这个问题,娘男又会抬起头不予回答,似乎思想又已经飘离在九天之外了。
转瞬间过去了几天,期间吴教授打电话催过一次,我觉得磨盘后面出事也就是这几天了,毕竟大段时间又都过去了。至于那个娘娘的家伙,他身手着实不错,我有预感,如果有他帮我这次的事情八成可以了结。
这天晚上,我跟老汪还有小唐坐在一起,走了吴教授就连抽王八都没意思起来,那老头简直就是个算牌机器,我们三个年轻人合起来都打不赢。
小唐有心扯上娘男一起,但娘男这家伙继续坐在一边发呆,手里攥着编好的草指环,根本没把谁的声音听进去。
小唐有些不悦,撇着嘴抱怨:“这家伙不吭气不出声,整天面对天花板,问他也不招嘴,真是个冰窟窿。”
我一听就乐了:“冰窟窿?你还真别说,他也没名字,叫他冰窟窿比娘男合适。”
我还忍不住回头叫了那家伙几声,但冰窟窿真就是冰窟窿,理都不理我,直接就把脸别过去。
然而,忽然之间,那种咯吱咯吱的磨盘转动声便在这时候响了!
我心里一动,下意识看表,已经是快到凌晨十二点的时辰,刚才一直顾着玩倒把时间给忘了。
我立马就去屋里准备法器,说真的用道术对付那帮诡异的尸体还真不如上次蛊师他们有效,但也没办法了。
“轰隆”
我刚攥着桃木剑出来,便听到外面仓库大门又被攻破的声音,竟不想这次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冰窟窿这个娘男眼睛忽地一扫,他说:“就是这个?”
我看他这表情也不知道他这意思打得过打不过,就率先提醒他:“干掉暗中推磨的东西就一切都阻止了。”
“不用。”冰窟窿磁性的声音传来,随即我看见一枚尺长铜针化作流光,“嗤”一声狠狠扎进磨盘当中。
哗啦啦的血液流淌声简直清晰到了极致,我简直睁大了眼睛。
磨盘磨盘竟然流血了!
第39章 虬龙小组成立(。com)
汨汨鲜血轻轻流淌,在地上留下一片血红。
我看到眼前这一幕,再回头把冰窟窿仔细端详,忽然间觉得这人简直深不可测,他更像是个谜一般的人,在我的脑海里冰窟窿的形象竟逐渐变得模糊。
“砰”
磨盘停止转动,就像断了生息的死人,虚弱无力的转完最后一圈整个地下仓库都安静下来,正从门外涌入的9具尸体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全部倒地,化作寻常死尸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凶残可怖。
看到那些尸体就此倒地,磨盘上插着一枚深深扎进的铜针,我觉得脑袋乱了起来。冰窟窿说是胡老道让他找我的,我师父给我安排这么厉害个家伙,把他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这脑袋里嗡嗡发麻,这一瞬的功夫许多事情却在脑子里过了像是好几千遍,恍惚间回过神来,却听到冰窟窿正对磨盘,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锁龙台的磨?”冰窟窿两下沉思,忽然又摇头:“阴间的东西怎么能带入活人世界?”
他似乎在沉思,然后看向我:“晨,烧文书给下面,问个事。”
冰窟窿说罢就找来朱砂笔,从法坛上取下一张黄裱纸,笔蘸朱砂,纤细的毛笔字写的工整美观,笔走龙蛇犹如龙飞凤舞。
我看到冰窟窿写的字,心里默念起来:“尊都城隍老爷明鉴,阳世现鬼磨一口,擅吞人尸,祸乱不堪,坏幽冥掌司之律;望尊神亲启,查明十方地狱刑具之数,倘有丢失,愿奉回原物,再三叩拜道谢!”
冰窟窿写完这张黄裱文书,我忙用红纸写上都城隍老爷名号,夹带着文书在火盆中焚化,烧买路钱打通关节。
没想到冰窟窿竟跟我们一样,猜测这口磨是传说中幽冥地狱丢失的刑具,只是我当初还真没想过用这个法子来求证,他倒是先做了。
老汪跟小唐在房间听了会动静,等他们走出来看到外头这幅模样,心里也震惊了不少,忙问冰窟窿发生的事,冰窟窿瞥了一眼磨盘,说道:“以后踏实了。”
老汪他们笑的简直合不拢嘴了,这玩意儿以前一直都是大家伙的噩梦,每次到了临出事的时段大家全都是心惊肉跳的,就害怕出个啥大事,毕竟每次磨盘动起来那血腥场面太过于可怖,如今终于解脱,众人身上仿佛卸了块石头。
我也觉得身上这担子轻了不少,这下没了后顾之忧,也就能去龙王那里报到了。只是身边有冰窟窿这么个高人,我这一走把他放在哪儿呢?
之前跟吴教授聊天我也大概了解到一点,那个地方不是说进就进的,就算你本事好,有天大的能耐,不需要你就是不需要你,那是半点儿情都不讲的。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冰窟窿。
本来我以为冰窟窿听到这话应该会皱个眉头,再拿我师父胡老道来压我,但他却并没有,而是继续编着戒指,冰窟窿仿佛没空理我似的对我说:“跟你们那个龙王说,我记得诱饵越香,它才越容易上钩。”
我听的迷迷糊糊的,第二天一早华老打来电话,我跟金馆长告别,第二次来到那个总部。
办公室里,龙王打扮的像个绅士一样,虽然看着丑,但气质依旧是那么不凡。
他伸出手来,主动对我说:“欢迎你的加入,罗晨!”
我点点头,开门见山的问道:“那我现在可以知道关于我师父的一切,还有锁龙台里那些隐藏秘辛了吗?”
“当然可以,但在这之前你要先签了这份协议,从今天起,你在这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烂在心里,就算是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以泄露半句,不然我们将会对你进行销毁。”
龙王顺势掰断了手里的铅笔,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忽然想起冰窟窿的那句话:“我有个朋友,他跟我说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诱饵越香,它才越容易上钩‘。”
龙王点点头,轻轻一敲桌子,对面的门一开,我便看见一身潮式打扮,唇红齿白的冰窟窿轻轻从里面走出来,惊得我又看了看龙王。
“我宣布,你们两位将成为同事,甚至你们将在一个三人小组共事,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由我为你们委派队长亦或者由你们自己去挑选队长,之后将会接取属于你们的第一个任务,然后才有权得知后事。”
这时,冰窟窿走上来,淡淡的说:“队长我要自己选。”
离开龙王办公室的后,我便迫不及待的问冰窟窿:“窟窿,我早上才到,你怎么也来了?”
“他们想搞到情报很容易,昨天的谈话他们都了如指掌。”我听完冰窟窿的话自己在脑袋里转了个弯,这才明白过来,果然龙王的手段是通天的,这个组织的能力匪夷莫测,昨晚冰窟窿的话只是一说出来不用我转告,人家就知道了。
我再看冰窟窿这淡淡的表情,好像他提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样,不由的问他:“你说出’诱饵‘那句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听见,其实根本不用我替你转达对吧?”
冰窟窿继续埋头走,并没有回答,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令我越加迷惑,不解的喊:“其实很多事情你自己明明知道对吧?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忘了?究竟都瞒着我干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又怎么会认识我师父?”
冰窟窿这次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淡淡的话语响起:“现在你还不可以知道,而我从某种概念上来说,是个跟你师父一样的人。”
脚步声轻轻穿过走廊,留下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着:“跟我师父一样的人,那会是什么?活了几百岁,死过好几次?还是”
龙王为我们小队命名为“虬龙”,成了西北地区第六支神秘探测小组。冰窟窿那天去挑队长,没有选择拉风的黑术法师,也没选那个能看透人体结构的强壮肌肉男,他最终选择了一个被组织里称之为奇葩的民间奇人——黄狗娃。
黄狗娃之所以奇葩,则是因为他的性格和做人很多个方面。当初上一任龙王捡回来一个在垃圾堆上吃煤渣的婴儿,这家伙用钢铁磨牙、吃石头煤渣,渐渐变成了异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在组织里混的最差,最要命的是他这人是个慢性子,反应慢的简直跟乌龟爬一样,我实在想不通冰窟窿为什么让黄狗娃当队长。
“队长,今天龙王下发的材料,咱们的第一个任务,你仔细看看。”我把刚从龙王那里领到的档案塞到黄狗娃手里,黄狗娃慢悠悠的点点头,吸完最后一溜泡面,慢悠悠的喝完了汤,忽然转过头来:“咦,罗晨,你刚才说的啥来着?”
我额头上青筋直冒,只得又说了一遍,回头看看蹲在原地编戒指的冰窟窿,也不知道这家伙一天都在想些啥。
黄狗娃接过档案,慢斯条理的拆封,然后打开看了看,随后慢悠悠递过来给我,冰窟窿离的老远拿眼睛扫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仿佛早就知道内容了一样。而档案里就两份材料,一张纸上短短几个字介绍了一种山精妖物,这东西叫魎。
我很喜欢金庸老爷子的武侠,书里有副对联叫:“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
在道家学说里,这魑魅魍魉魇又称五魔,全是各有妖术的山野精怪,但各自道经里描述却又不一,极少有人见过。
而这份材料里写着:“魎,山野精怪之一,常见于老山深林中,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