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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平道:“不错,若抓了去,包大人必定也为难,此事办与不办他都无法权衡。”
丁兆兰目光凛凛对着耶律宗真道:“耶律宗真,如今我代表整个丁家和展昭对你说:先前的事就此作罢。只是你若寻着月华了,必须交由我们。”
耶律宗真道:“各位放心,如今我已是半身入土之人,自然不敢再奢望丁姑娘了。只是,我派出去的人到现在仍是没有找到她。”
蒋平原本一摇一摇的鹅毛扇忽然停了下来,望着面前的丁兆兰和白玉堂道:“你们说三丫头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个宫里?”
丁兆兰道:“有这个可能,不然不可能到处找不到她。”
徐庆道:“那会在哪里?”
耶律宗真道:“太后若要藏人,到处都有为她效命的大臣。我猜她也绝不会简单到放在我的舅舅们的家里,如果要找,无非等同于大海捞针。”
徐庆道:“那我们怎么办?”
白玉堂沉思了一下,最后道:“还有一个办法,一定能找到三丫头。”
丁兆兰眉心掠动:“什么办法?”
“在祭天大典那天自然就能见到她。”
丁兆兰沉眸,先是摇了摇头,最后却又叹了口气。
白玉堂看他一眼知他所想,便道:“如今唯有这个办法可行。”
丁兆兰道:“可是,今夜你我都已听见,他们的兵马足有一万左右余人。再加上我们只怕已打了草惊了蛇,他们会部署更多的人也未可知。”
韩彰道:“不然,我先去查看下地形,如果可以我就从地洞将月华劫出来。”
白玉堂道:“二哥,祭坛那边根本就没有土泥之地。”
丁兆兰道:“即使有,我们到时也脱不了身,整个上京城都已被他们控制住,我们只怕插翅也难飞。”
韩彰一甩脸道:“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缩个头走人了事?月华也不管了,随她自生自灭好了。”
丁兆兰急道:“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华如今算是我唯一的妹妹了,我怎能弃她不顾?只是我不想让你们做无谓的牺牲罢了。”
韩彰道:“什么话?丁老大你这是把我们兄弟看成什么人啦?自家妹子出事我们当哥哥的岂能不顾,若我们没将月华带回去我们有何面目回去见丁夫人和大哥大嫂?”
蒋平道:“二哥说的对,就这么办吧,大家就算拼死也试一下。”
“对。”
“对。”徐庆和白玉堂纷纷附议。
丁兆兰知道几人向来视月华和月影如自己的妹妹,疼爱之心从不比自己少,只怕自己若再多说反倒惹他们怨自己将他们看成贪生怕死之辈了,便只得放弃再做规劝的想法,只道:“好,五弟,这四天我们再四处找一下,若实在再寻找不着我们也只能如此冒险了。”
第103章 暗汹涌()
公元1039年冬至。辽,兴宗重熙八年。
湛湛蓝天,浮云淡薄,北风似比往日收敛了不少,只呈一片温和之像。想是今日祭天,天公亦乐意做个人情,令这个苦寒之地难得呈了一片晴好之气。只是天气虽好,每个人心中却都潜伏着的汹涌欲动的霾,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是悬着一把锋利地钢刀,随时随刻小心应对。
木叶山巅祭山仪一切备妥。日前,耶律宗真为了这次祭祀,大兴土木将白衣观音庙修缮了一番,并在庙前的铺上了大面积的白色青石板的。如今,那象征着帝后的两颗君树早已载植,赭白马,玄牛,赤白羊早已被宰杀悬于君树。一种生灵与神的近在咫尺间的神秘气氛压抑得所有人都惴惴难安。皇家仪仗队显得庄严肃穆,文武群臣早已毕恭毕敬站立地一丝不苟。
但,却始终不见耶律宗真的到来。
群臣中不禁有人窃窃私语,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萧耨斤望着眼前的一切,凌厉的目光泛出一丝奇异的色彩,向耶律重元示了示意。
耶律重元心领神会,刚想驾着马往前处探视一番。却见有人来报说,耶律宗真早已出发,如今快到山上了。
耶律重元和萧耨斤一听此话,便决意耐心等待。
木叶山并不高,因是祭祀之地,山道上特意辟了一条畅通的坡路可直接骑马而上。远处,耶律宗真的轿辇终于落入司礼官的视线中。而跟以往不同的是:和他同驾而来的不是昔日的皇后,而是南院大王萧孝穆的女儿萧贤妃萧挞里。而更不同的是:耶律宗真轿辇后面除了那些太监宫女还有几十名御林军外,还跟着一大群着各式千奇百怪的衣饰、行为举止完全不合事宜的那群宫外来的三教九流。
轿辇行到里处,那名年轻的司礼官一步跃向前道:“臣见过圣主。”
耶律宗真道:“嗯,朕知道了,落轿是吗?”说着,也不等那司礼官回话,便起身携了萧挞里下了轿来。
有人牵了一匹白马和一头青牛来,分别递给身着金衣金冠的耶律宗真和身着红衣的萧挞里手中。耶律宗真跨马而行,萧挞里骑上青牛,身后那些三教九流当然包括白玉堂和丁兆兰一行人也都跟在后面。却再次被那个司礼官拦截在外道:“诸位,这里是祭祀大典,你等宫外之人且回避吧。”
众人听那司礼官这么一说,顿时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正待发作。
却见耶律宗真回头下了马来,望着这个年轻的司礼官道:“放肆,司礼官,他们有些是朕拜过把子的兄弟,有些是朕册封的官员。这些兄弟中,朕向来当他们的父母为自己的父母,如今朕的祖先岂能不是他们的祖先?至于那些官员嘛,自然也要跟那些文武群臣一起祭祀才对。”
“这——”不要说此时那个司礼官惊得目瞪口呆,便是连丁兆兰和白玉堂压根儿也没想到原来耶律宗真留的是这么一手。
司礼官急出汗来:“圣主,臣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他们此等着装敬拜神灵及先祖,臣是怕辱了神灵。”
耶律宗真一副恍然明白的样子,垂头道:“嗯,你此言甚是有理,原来你是怕他们此等装束失了仪态?”
那司礼官一见耶律宗真此副样子,心里一松道:“是啊,是啊,臣正是这个意思。”
耶律宗真一脸高兴道:“嗯,司礼官,你确实尽忠职守。朕回去后定要赏你。”
那司礼官一听顿时喜从心来,忙道:“谢圣主隆恩,那他们——”
司礼官原本以为耶律宗真采纳了他的意见,不让他们进去了,却不知,耶律宗真却还是道:“朕想想办法,他们都是朕的兄弟,若今日不让他们祭天,朕这兄弟实为不义。”
说话间,耶律宗真忽然眼睛一亮,道:“有了,朕想到办法了。”说着,又向两旁沿路一直守卫的侍卫道:“你们——过来。”
那群侍卫原本一直在守卫,见耶律宗真喊,哪个敢怠慢,于是忙不迭赶了上去。正待躬身下跪,却见耶律宗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又道:“将你们身上的盔甲脱下来。”
那些侍卫一时不解,却无奈无人胆敢相问,只得乖顺地当场卸下盔甲。
耶律宗真又道:“兄弟们,今日朕不但让你们大开眼界,还让你们尝一尝当当侍卫的样子。不过,如今你们穿的是侍卫的行头,等朕这祭天大典一过,你们将个个封将拜爵。”
众人听着雀跃不止,纷纷接过那些士兵手中的盔甲往自己身上戴去。白玉堂和丁兆兰他们自然也不落于人后穿戴起战衣,心里不得不佩服耶律宗真的思虑周全。
耶律宗真又对着那些卸了战甲的侍卫们道:“好了,你们这等穿戴有碍观瞻,且各自散了回去吧。”
那些侍卫直到此时依然还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个个直等着司礼官来替他们解围。却哪知这司礼官本是官小位微之人,此时依然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只呆立在一旁默不作声。那些侍卫无奈,唯有将一切希望寄在耶律重元能火眼金睛能看到一切过来解围。可是,耶律宗真却道:“怎么,朕的话你们不听是吗?”
那些侍卫纷纷惊吓跪地,虽然他们今日来之前听过他们的兵马大元帅耶律重元吩咐过: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行事,且凡事以保护太后和北院大王的安危为先。
但此刻,竟让他们走开,正犹豫着打算拖延时间,却又听耶律宗真叱喝道:“怎么?你们难道不听朕的话吗?”
这些人都听得这话了,岂还能不走,只纷纷往外出去。
那边耶律重元原本耐心等待着耶律宗真,却见他明明是说到了可还是迟迟不见现身,便心下焦躁又骑了马前来。可待得耶律重元从山上下来,他手下那群最精猛的铁骑营的战甲兵已纷纷而去。
耶律重元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对耶律宗真见礼道:“皇兄发生何事了?”
耶律宗真却答非所问地道:“哦,没事,朕让朕的这些兄弟们来观礼罢了。”
耶律重元已料到眼前所发生之事,只是碍于已成事实,他也不便再说。只道:“皇兄,万事齐备,而且尊耶也已经在你之前到了,请皇兄和贤妃娘娘即刻过去吧。”
耶律宗真看了看萧挞里一眼道:“好,我们走。”接着,又对白玉堂他们道:“你们几个是朕的贴身侍卫,且随着朕走。”
“是。”几人也作恭谨状,跟着那些太监宫女随后而行。
白玉堂和丁兆兰蒋平等人一边走一边望,见那些人穿戴齐整后,又手中各自握起刚才那些士兵的兵器,最后又站到刚才那些士兵站过的位置,甚是有模有样,连丁兆兰和白玉堂都觉得无从分辨他们了。丁兆兰眼见这情形,忽然会过意来,不由深深震撼了一把耶律宗真的筹谋。原来这看似不过是换了百来个士兵而已,但实则却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再一深想,又更加明白了这些天他为什么将这些人聚合在一处朝夕相对。哎,耶律宗真啊耶律宗真,这一招真可谓是一石多鸟,同时也骗过了太多人了。
几人再往前而去,那些臣僚已纷纷跪地。却见萧耨斤及她的几个兄弟们都已等在那里。众人中除了萧挞里外,其余人只互相行了个见面礼。礼毕,萧耨斤道:“如今你架子益发地大了,这祭天祈福何等大事你竟也姗姗来迟?”
耶律宗真暗自冷笑,心道:若不是你故意使人羁绊住我,我何至于此时才来。脸上一副极不尊敬的神色,索性连最后的伪装都撕了去,只淡淡道:“朕来之前想到一件事情,所以来晚了。”
萧耨斤奇怪地道:“什么事?”
耶律宗真道:“朕昨夜有所一梦,梦里朕的母后对朕哭诉,母后的肉身仙去多年,却一直不入宗庙,朕实在觉得愧对列祖列宗。所以,朕今晨写了悼文一篇。”
“住口。”
萧耨斤气得牙齿打颤,大声叫嚷道:“你的母后?你的母后是何人?宗真,生你者是哀家,你难道不知吗?”
耶律宗真冷冷扫了她一眼道:“朕只记得细心抚育朕的母后。”说着,又冲向旁边一名太监道:“萧思德,宣朕的祭文。”
“是。”萧思德铺开手中的圣旨,朗朗宣读起来:“关雎咏淑。柔嘉婉丽。慈爱谦冲。珩璜缀节。綦组维功。宠专万乘。教被六宫。亢恩易失。至美难终。呜呼哀哉。
“萧思德住嘴。”此时的萧耨斤听着脸已经气绿了,再也不顾场上所有的文武群臣,只顾依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萧思德望了望萧耨斤,接着又看了看耶律宗真,当下真就住了嘴。
却听耶律宗真道:“萧思德,继续——”
“是。”萧思德又捧起祭文再念起:“呜呼哀哉。世事去兮若惊尘。年光度兮如流水。呜呼哀哉。帷帟封路兮日影重。萧鼓鸣郊兮风韵咽。逗古陌以凄霜。驻空林而惨月。当初之夜壑孤藏。今夕之逝川共阅。钥固泉扃。关沈穸阙。呜呼哀哉。永恨消兮天梯之曲。香魂来兮庆云之阳。人神协意兮靡渎。祖考降祉兮无疆。惟馀芳之蔼蔼。与地久兮天长。呜呼哀哉。”
“住口。”还未宣读完毕,萧耨斤已是气得脸色愈加黑沉,凶相愈现。“你这是想做什么呢?”
“朕的母后,齐天皇太后,如今朕追封她为仁德皇太后。”耶律宗真几乎是半分薄面都不留予萧耨斤。“朕今日当着众宗室文武群臣的面宣布,朕欲将她身骨接回庆陵陪伴先帝。”
萧耨斤面色黑沉,已是十分难看。“耶律宗真,今日是祭天祈福大典,你一而再再而三提及那悖逆祖宗的老妖妇岂不怕被遭了天谴?”
耶律宗真也不理萧耨斤,只顾对萧思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