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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后院才是私人府宅。两人一路穿过官邸往府宅而去,后院的院落有些错综复杂,但两人还是能凭一眼就分辨出主院的下落。果真,两人在屋檐上俯身细望,见到三两个辽国宫廷的侍卫军也正在执行把守,门外还站立几个宫女太监模样的人,便料定萧耨斤应确实在此间。
两人趁着乌云蔽月之际飞跃过重楼,来到那主院的房顶。悄然揭开顶上的瓦砾向下俯看,见底下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那两人年岁相当,都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那男的白玉堂看得明白,此人正是当日在西潭寺见到的萧贵妃的父亲萧孝先。此时正毕恭毕敬地对着那坐于上首的女子说些什么。
那女子一身华贵服饰,却是面色稍黑,目中更露着极其慑人的冷光。此人虽不能说难看,但让人一看便心有余悸,难以生出亲近之感。只听她道:“三哥,虽说如今我们已有九成的把握,但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其余人等事项均可布置妥当?”
萧孝先道:“那日重元会以护卫的名义调集一万精兵聚合在乾德门四周。而我们兄弟手中各自有五百兵马伺机待动,太后尽可放心。
白玉堂和丁兆兰相互望了一眼,仿佛同时心道:此人果然是钦哀太后,看来耶律宗真并没有说谎。
却听那钦哀太后又道:“那官员方面呢?”
萧孝先道:“我们这方有四十余名左右文官已达成共识,当日会以耶律宗真向来不问政事,且行事荒淫无度更胡乱封官封爵为由集体向他发难。”说着,萧孝先站立起来,手指着书桌上的一张地图道:“太后且看,这里是祭坛,耶律宗真当日会带着若干御林军立于此地行祭拜大礼。百官在其后,我们且不等祭拜仪式开始便进行发难。而重元手下的精兵会以护卫的名义控制整个乾德门,所有的武官又皆听命于他。依臣料想,耶律宗真如果识相的话他必将交出大权。”
萧耨斤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若是他不识相,你当可看着办,不必顾及我。”
白玉堂和丁兆兰听得一阵心惊:当可看着办。这句话明摆着,若耶律宗真不听话,将他杀了剐了全由萧孝先。这真是一对亲母子吗?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一个母亲说出要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话竟是这般淡定自若,不过如同随地踩死一只蚂蚁而已。
白玉堂和丁兆兰两个旁人听的兀自惊心,可萧孝先身为母舅兼岳父也同样是一脸无惊无惧,似乎萧耨斤的吩咐再寻常不过。只淡淡道了声是,继而又道:“太后,为时已晚不如太后早点歇息吧。”
萧耨斤点了点头,萧孝先冲着外面传唤道:“耶律喜孙。”
话音刚落,耶律喜孙便应声推门进来,萧孝先道:“伺候太后更衣就寝。”
“是。”耶律喜孙哈着腰,躬身道是。大门大开着,萧耨斤正准备走出去。忽然门外跑进一条像狼一样的凶狗,冲着房顶大声嘶叫。
“谁?”萧孝先面色一变,房顶的两人同样也是面色大变。却听萧孝先已经大喊了起来:“来人哪——”
“快走。”丁兆兰急喊,起身便飞跃到了别处,白玉堂紧随其后,而底下的人因为有了警觉全都往上而看。
“快看,两个人在飞。”
“快抓住他们。”
一时间,整个王府后院叫嚣声四起,俨然如战场一般蓄势着暗涌。
“在那里,在那里。”
“快,他们往前院走了。”
“跟住他们跟住他们。”
房顶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倏现倏闪极速地从这个楼飞跃到另外一个楼,令底下一些侍卫跟得甚是费力也甚为无奈。
顶上的两个人跨过重重院落,忽然到了某一处却戛然而止住。原来,这儿已是整个后院的最前端,再过去就是王府官邸,两者之间虽是相连,但屋宇之间有着很大的间隔,根本就无法跨越。
而底下,闻风而来的侍卫全都聚拢到一处,黑压压密密麻麻地一片又一片。
然而,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这两人,两个人一打照面,心念一闪,顿时各自往一边飞身而下。
底下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两人竟然这么快就决定好做一个破釜沉舟的打算。一时间完全没有准备,待两人身体已离地面越来越近,有些反应神速的侍卫拿着自己手中的戈戟往一处聚拢,企图刺穿那两具血肉之躯。可是,那两人下来后,分别以同样的姿势踢飞了冲着他们身躯聚拢在一处的戈戟。
接着又以同样的姿势借着那些侍卫的脑袋穿越往前,行动之神速完全令那些侍卫猝不及防,一时间也完全丧失了应对能力。
可是,前面忽然冲过来几批侍卫。丁兆兰见势大喊道:“五弟,千万不要恋战。”
丁兆兰是担心白玉堂逞能非要跟他们斗一番,却不知随着这些时日的改变,白玉堂的脾性也稍稍有了些许收敛。
两人拼力向前,纵然来者甚多,却也无人能挡。几番纠结,两人终于从人群中脱身而出,又迅疾地飞纵向前。
“快截住他们,要抓活的——”是萧孝先的刺耳叫声,也许他是明白自己和太后的密谋被人听取,又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耶律宗真派来的,所以才要抓活的问个究竟。
可是萧孝先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一喊,那些侍卫刀刃间都留了情面,反而处处令白玉堂和丁兆兰占了先机。
第102章 追根底()
丁兆兰和白玉堂被莫名其妙地推到一旁,正待挣扎,却忽见面前大道上倏然闪现了两条一黑一白的身影,那两条身影跟自己身上的装束完全一模一样,更令人费解地是:那两个人的身形也跟自己的身形相差不离。正惊愕间,却听里面的官兵已经追出,而那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听得这脚步声已越来越近,方才向前跑去。
“在那里,快抓住他们。”
那群侍卫追出来,显而易见就见到了自己刚才正在追查的那两个人,便更加加紧脚步追。
没过多久,所有的人便脱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你们是谁?”
“怎么回事?”
“那两人究竟是谁?”
丁兆兰和白玉堂连番发问,却见那人闷声不吭地一下飞跃而去。
“喂,站住。”白玉堂和丁兆兰见势,立马跟过去。
三人一逃两追,却无奈那人对这地方地势极为熟悉一般,没几下就隐身不见了踪迹。
白玉堂惊愕地站立,努力拼凑刚刚的那些片段,最后却只喃喃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兆兰道:“依我看,这些人是帮我们的。”
白玉堂道:“丁大哥可认识那两个人的背影吗?”
丁兆兰摇头道:“不认识,而且我敢断定我平生根本就不识这样的两个人。”
白玉堂道:“我们初来乍到,谁又愿意舍了自己来帮我们?不行,我必须回王府探个究竟。”白玉堂说着欲转身往回走。
“五弟。”丁兆兰喊住他。“不用去了,我们若要知道实情不妨回去问问耶律宗真。”
白玉堂停住道:“你以为这是耶律宗真派来的人?”
丁兆兰道:“我们来此除了他没有人能知道。”
白玉堂道:“可是,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丁兆兰道:“这便是我们看不清耶律宗真的地方。”
白玉堂道:“好,不用多说,我们尽快回去问他便可。”
两人说着一路奔向皇宫。到了耶律宗真的寝殿,其余两人正在睡觉,唯独蒋平一人守夜,蒋平一见他们回来顿时心像落了一块大石。
白玉堂忙不迭地道:“四哥,我们走后耶律宗真可有见过什么人?”
蒋平道:“没有啊,我们三个看他看得紧得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近于他。”
白玉堂和丁兆兰互望了一眼,却听蒋平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玉堂一五一十地将刚才之事说与蒋平,蒋平听了捻了捻小胡子又蹙了蹙眉道:“竟有这事儿?”
丁兆兰道:“四哥,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蒋平回头,用鹅毛扇指了指此际正熟睡中的耶律宗真道:“是他。”
白玉堂道:“好厉害的筹谋,我们都以为自己控制了他,却结果还是被他玩弄于股掌间。只是他又为何要救我们?”
“那是因为朕不想让你们做无谓的牺牲。”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却见耶律宗真已坐在床头,正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白玉堂走过去道:“耶律宗真,你这么做是何意?我们若死了,你岂不乐意?”
耶律宗真瞥眼相问:“你们死了,朕乐意什么?”
白玉堂道:“我们死了,你岂不少了束缚?脱了这牢笼?”
“束缚?牢笼?”耶律宗真忽然站立起来,站得端正而挺拔,目光里露出一股森森冷意,直慑动站在他对面白玉堂的心魄,也直击着刚刚被他们吵醒的韩彰和徐庆的五脏六腑。
没有人见过这般模样的耶律宗真,白玉堂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却见徐庆反而无所顾忌地上前直逼着他道:“喂,你这是做什么?”
耶律宗真看着他,忽然仰天大笑一声,继而,那笑声却像是收不住似的,益发撕裂开来,直到他笑到眼睛里蒙上了层层湿气。
“束缚?哈哈哈。”他的脸上渐渐渗出嘲讽之意,似在嘲讽着他们也在嘲讽着自己。“你们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徐庆道:“什么意思?”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也想束缚得了朕吗?”
徐庆怒道:“狗皇帝,你胆敢瞧不起我们?”
耶律宗真仿佛没有理会徐庆的怒意,自顾冷笑道:“朕自十五岁登基起,便不断跟人玩怎样摆脱与束缚的游戏,你们说,就凭你们几个人怎么能比得过朕?牢笼?朕打出生起就被困在一个用天网织起来的牢笼里了?朕又何必在意多几个牢笼?”
“这——”徐庆一时茫然,不知道他所谓的究竟是何意?却听耶律宗真继续道:“不过,无所谓了,朕也许马上会换另外一个金丝笼,也或许会很快就要彻底脱身了。”
“彻底脱身?什么意思?”徐庆越听越糊涂。
耶律宗真道:“你不明白,他们都明白。”
白玉堂道:“不错,我们是明白,果然你也什么都知道。”
耶律宗真惨淡一笑,又回复了以往一贯懒散的神态:“早晚而已罢了,我为鱼肉,任人刀俎,与其这样终日被困不如这一日早日来临吧。”
徐庆终于听得一知半解:“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要杀你?”
耶律宗真笑道:“是啊。”
徐庆道:“少来,你是皇帝,谁敢动这个念头?再说,你那些侍卫是的啊?”
耶律宗真道:“就因为我是皇帝才有人会动这个念头。我的侍卫不,只是可惜,我势单力薄。”
徐庆道:“势单力薄?你不是皇帝吗?天底下你势单那还有谁势众?”
“我的弟弟耶律重元是辽国的兵马大元帅,得朝廷敬畏不说更得太后及我的舅舅们的欢心。”
徐庆道:“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你难不成说是你弟弟想夺你的皇位自己当皇帝?”
耶律宗真道:“也许是我母亲和舅舅们更希望我的弟弟来当皇帝。”
徐庆乐道:“这敢情好,这样一来,月华妹子的仇不就报了吗?”
韩彰也上前道:“可不是,老五,这样就省得我们动手。”
白玉堂终于上前道:“耶律宗真,以你的筹谋,难道完全没有还手之地吗?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天必定是你自愿上了我们的钩?”
耶律宗真道:“不错,那天朕在街市上碰到你们,料定你们是对朕有所图,于是朕也决定学学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白玉堂道:“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耶律宗真道:“没什么,朕不过是想知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丁兆兰道:“耶律宗真,你们宫廷内部的恩怨我们不管,我们之前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现在我们只想找出被无辜牵连的月华。”
“一笔勾销?”徐庆道:“不成啊,我答应过包大人要将这个狗皇帝带回到大宋,由狗头铡伺候。”
丁兆兰道:“三哥,此事事关重大,若稍有不慎会酿成大祸患,更有甚者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借口寻机钻了空子,所以我们万不能将个人恩怨煮酿成百姓之祸。”丁兆兰口中的别有用心一是指李元昊等等的对大宋虎视眈眈之徒。二也是指万一耶律重元得逞,说不定也会打着为兄报仇的幌子避自己偷夺皇位的事实。此事,无论如何对整个大宋都是不利。
蒋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