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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狼已近在咫尺了。“啊!”那小姐差点失声痛哭,除了惊慌,她别无一丝办法,现在即使她能动能走,也已经来不及了,本能地紧紧闭了闭目。哪知,正当她准备好自己任恶狼裹腹时,却不料“嗖”地一声一阵冷风如迅雷一般划过耳际,旋即,一切又归于沉寂,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那小姐不自觉地睁开眼睛,却见那头狼直愣愣地躺在自己身边,一支箭正直刺它后心。“啊!”眼见一头死狼躺在自己身边,虽已成死物,可娇生惯养的她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难免又被惊吓了一阵。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小姐抬起头来,却见那匹马正向自己疾驰而来。未几,那人便来到自己面前,下来马,潇洒地将手中的弓弦扔在地上,忙走向小姐身边道:“姑娘,你没事吧?在下行事不慎,惊扰姑娘了。”
那小姐听他这么说,才知这事该是此人惹来的祸端,想来他定是追着这头猎物追到此地才导致这狼奔到自己身边来,只觉得自己分外狼狈,一时间有些生气转过头不搭理他。那男子见这姑娘生气,一时不明,却见她又丝毫未有动身的念头,不由奇怪道:“姑娘怎么了?”
那姑娘终于转过脸来,勉力将自己身体撑起,似乎费尽力气要起身,可是最后还是无能为力。男子见状终于明白,蹲下身子道:“原来姑娘是受伤了。”说着竟是不由分说硬是抱起那姑娘来。
“你做什么?”那姑娘连番被惊吓住,脸色煞白煞白。她有生以来从未跟一个年轻男子如此亲昵相触过,心不由怦怦直跳,一时忘了惊吓。却忽然竟又惊见那男子身后出现了数头野狼。“啊!”她不由大叫起来,双手因害怕惶恐使劲搂住那男子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前不忍看面前情形。
那男子听姑娘那惊慌失措的叫声,猛然转回过头,却见自己面前站着足足有六匹狼,那六匹狼俱是目露绿光看着两人。
姑娘的脸已吓得没有一丝血色,林中一片寂静。一个男子紧紧抱着一个姑娘一动也不敢动,六匹狼灼灼逼视着两人,似在发心立誓将他们撕成碎片才甘心的样子。那姑娘静静地趴在那男子的胸前,两人几乎是呼吸相绕,彼此的心跳对方能清楚感觉到。过了数时,惊恐竟也渐渐消散了,才又恍然惊觉过来自己竟跟一个陌生男子如此紧密相拥时,却又丝毫未敢动,心里的窘迫胜了害怕,却又苦于不能动弹。
狼虽是凶残动物,但从不主动袭击人类,那男子似乎明白这一点,也不敢随意采取攻势的态度。再说,他也无法攻击,因为身上还抱着个姑娘。
那些狼似乎依然在冷静而又执着地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等待对方若稍有动静,自己将立马展开凌厉攻势。可是,狼是最具有耐力且锲而不舍精神的动物,那男子明白如果非要等,败的则必然是自己。因那姑娘身子虽轻盈,可是终究也会耗掉自己的体力。想罢,决意破釜沉舟一试,果然身子一动,那些狼立马扑过来,那男子依然将那姑娘紧紧揽于自己胸前,完全没有放下她的打算。那六匹狼配合十分默契地合力向两人围攻,那男子苦于手不能动,只能用脚将冲过来的狼逐一踢倒。可是,男子因抱着姑娘,其力道完全不足以致那些狼的性命,再加那些狼的生命力似乎特别顽强,他踢倒后便又重新站起来,重新扑向二人。
“公子,你放我下去吧。”那姑娘显然已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念头,不愿自己拖累别人。
“不行,放下你我就顾不上你了。”那男子笃定而又有力地拒绝。
“放我下去,这样你好对付它们。”
“我不会弃你不顾的。”那男子依然一边踢一边说话,却显然愈渐费力了。
“放下我。”那姑娘心知如若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必死无疑,不由挣扎了起来。谁知,此时那些狼刚好又扑上来,那男子双手紧紧搂住女子,双脚又费力驱逐那些狼,脸上不觉渗出滴滴汗水。咬了咬牙,对那女子道:“姑娘,你别挣扎了。放下你你必死无疑,我萧敌烈只要有一口气在必定要护你周全。”
“你——”那女子惊呆了,她不明白这人怎么竟这么坦然置自己生死于不顾,只为护自己。萧敌烈,这人原来是南院大王之子萧敌烈吗?想罢,她竟也果真没有挣扎,用手将萧敌烈额间的汗珠擦去,尔后又将自己的脸紧紧埋于他的脖颈间。
那女子不再动弹,却见萧敌烈似乎拼出全身力气狠狠朝那狼的脑袋踢去,终于将一头狼踢倒在地,流血身亡。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每次他都直击要害而踢,终于当他将所有狼踢倒致命时,人完全无力了。萧敌烈腿一软,抱着姑娘双双躺到地上。那姑娘原本躺在他身旁,见他喘着粗气,半身倚起:“你还好吧?”
还未等萧敌烈答话,却见他脚上鲜血直流。那女子惊叫一声:“你受伤了?”
萧敌烈依然喘着粗气,却似已累到筋疲力竭了,只道:“被它们咬的,不碍事,等会包扎一下便好。”
那女子终于明白,他刚才的汗水完全是因为咬牙苦力支持疼痛,忙自己用手撑起身子往萧敌烈脚踝处移动,随手撕扯下自己衣衫上的布,将他的伤口仔细地包扎起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的。”那女子轻声细语,深悔自己今天做了太多莽撞之事。
萧敌烈显然体力稍有缓解,听她这么说,身子也半坐起来。目光灼灼盯着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道:“姑娘怎么会一人在此?”
那女子道:“原本有个丫头跟着我的,她如今上山找人了。”
“找人?找什么人?”
“我们此次出来是找我父亲的。”
萧敌烈看着这姑娘装束,行事举止。猜想这姑娘大约是官宦人家的女子。便道:“姑娘的父亲是何人?又为何会来此?”
姑娘道:“我父亲是石崇庆,昨天开始来这里打猎,昨夜一夜未归,我今日是为找寻他而来的。”
萧敌烈仔细盯着那女子,见她双瞳剪水,糜颜腻理,一袭白衣更衬得其仙姿佚貌,仿若姑射神人。心下顿时了然:“石崇庆?石将军只有一女,姑娘莫非是石文殊?”
那姑娘惊讶道:“你怎知道?”
萧敌烈听她这么说便知她已经承认自己正是石文殊,便道:“我虽然很难得回上京一次,但上京城极负盛名的石文殊姑娘还是知道的。”他说着话,眉目英挺,颊间溢出一个温和的笑涡。在辽国,男子大多外形粗矿,石文殊只觉得自己从未见过一个男子竟有这如玉般和暖气质之人。
石文殊道:“你刚才说你是萧敌烈?”
萧敌烈道:“正是。可是,我刚从山上追捕猎物而来,并未见过其他人在此打猎,你父亲必然不会在此。”
萧敌烈一脸笃信,其实没有别的原因,正是因为今日自己父亲来此围猎,其他人自然是一律避讳的。
两人说着却忽然听到山涧里传出一些喊声:“小王爷,小王爷,你在哪里?”
萧敌烈对石文殊道:“石姑娘,有人来找我了。”说罢,用嘴打了个哨将那群人引来此地。果然,未过多久,那些人便来了。他们见着萧敌烈身受重伤,心里着实一顿慌,却见萧敌烈漫不经心的样子。
最后,萧敌烈留下数人在旁守护,又命余下之人立即去寻找那丫鬟,自己则依然陪着石文殊。
林中另一处,萧敌烈两名手下守候在一旁,暗暗嘀咕道:“看来石将军又要升迁了。”
“可不,石将军近来真是鸿运当头啊,得圣主优待不说,更有个好女儿。小王爷谁家女儿都看不上,如今看来却唯独对石将军的女儿情有独钟啊。”
“石将军的女儿确实美啊!你上上下下见过这么多姑娘,谁美过石将军之女的?”
“看来,你我以后必须找个漂亮老婆,生个漂亮女儿,这样升官发财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已将近日暮时分,之前派出去的几人陆续回来,都没有收获。
萧敌烈无奈,最后只得对石文殊道:“石姑娘,不如我让手下人先送你回去,稍后我找到加拂姑娘了,也会命人将她送回去。再有,石将军若今夜依然未归,我也会派人帮你前去寻找,姑娘不必太过担心。”
石文殊点点头,似乎觉得只要萧敌烈一安排,一切便有望成功。可马上又担忧地道:“你的伤——”
“没关系,休息两天便可。”
刚才的生死与共,此刻早已将两人的心紧紧拢在一起。马上要分别了,石文殊不觉有些惆怅。
却听萧敌烈道:“等我伤一好能走能动,立马就去拜望石将军。”萧敌烈话是这么说着,目光却似乎在征求石文殊的意见。见她突然低垂双眸,不说话,又盯着她道:“石姑娘,你看如何?”
石文殊脸色绯红一片,她自然明白,萧敌烈所说的意思。自己父亲再怎么都不过只是将军,而萧敌烈却是南院大王之子,又如何说得上拜望两字。除非——石文殊忽觉浑身发臊,虽依然低眉,却羞涩地点头。
萧敌烈忽然拉过石文殊的手,柔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文殊,你一定要等我。”
石文殊抬起双眸,柔情一片地注视着他,坚定地再次点了点头。一个曾不顾一切和自己生死与共的一个人,还有什么不能相许?
第125章 解因由()
石文殊说罢,却听包拯道:“石文殊,你可是说你日暮时分才与萧敌烈分别的?”
石文殊道:“正是。”
包拯道:“日暮时分,萧敌烈又已受伤,按理来说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费心回到山上,所以跌坠山崖丧失记忆之说明显没有可能。”
耶律宗真道:“包拯,按理说之事只怕无法说服于人。如果当时萧敌烈一意孤行,非要上山,手下人便是排除万难也是要将他抬上山的。”
石文殊道:“不,当时萧敌烈确实没有上山,因为我离去之前,他已吩咐手下人上山向南院大王告知其事。”
包拯道:“然而,你终是走了,所以你始终还是无法确定萧敌烈究竟有没有上山。”
石文殊道:“我确实无法确定,可是——”
包拯道:“辽圣主所说不错,此事确实无从取证。石姑娘离去后,后面所发生之事一切皆有可能。”
“大人。”白玉堂深觉石文殊所言有理,极力想让石文殊的话取信于人。
可包拯依然摆手示意道:“本府知道白少侠要说什么,只是此事不必再做无谓纠缠。”
白玉堂沉默一阵终于退回原来所立位置,不再说话。
却听包拯继续道:“石姑娘,你跟萧敌烈仅仅只有半日之缘,你又如何识得此萧敌烈非彼萧敌烈?”
石文殊沉默了好久,最后终于丝毫不避讳地娓娓而道:“我和他虽只认识半日,可我直到现在一直无法忘记他的气味,他的气息,甚至——甚至他抱我时的感觉。”
石文殊说完,众人一阵沉默。却是耶律宗真最先发出得意的笑声道:“哈哈哈,仅凭这些?石姑娘,你未免也太天真太草率了!”耶律宗真此时的心情是最为放松的,他原先一直以为石文殊手中一定握有真假萧敌烈之间一个十足的证据,却没想到石文殊说出的理由对他来说竟是如此怪异荒诞,任谁听了都会笑其发傻。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囚禁于她,如今平白让石崇庆对自己生了异心。
却不知,石文殊丝毫不觉窘迫,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这些却是一个人最无法改变的东西,你改变得了其他,却唯独改变不了这些。”
包拯道:“石文殊,本府且问你,当日萧敌烈腿上伤有多深?”
石文殊道:“当日他被数匹狼撕咬,大大小小的伤口共有三处,其中一处脚踝处伤口已几乎深入骨髓。”
“深入骨髓?”包拯望向公孙策道:“公孙先生,深入骨髓的伤口到如今可会平复?”
公孙策摇头道:“伤口若是深到骨髓,只怕此生都会留有疤痕,或深或浅罢了。再说,此时离当时只有一年之久,只怕伤口还是比较触目的。”
“嗯。”包拯点了点头,望向厅里的那位萧敌烈道:“萧敌烈,你可愿当着众人之面配合公孙先生让他检查你的伤疤?”
萧敌烈望向公孙先生道:“但凭先生检查。”
公孙先生听罢走向他,轻轻蹲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