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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也为他未来走向成功埋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麻烦已经很大了。
初夏的黎明来得很早,张恨古早早地醒了,但是不愿意睁开眼。一个叫做中会的工友叫他起来。张恨古的梦还没有做完,不耐烦地说:“求求你,让我多躺五分钟好不好?”
每天临起床前的五分钟,这是张恨古最幸福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他似乎刚从这个世界诞生,什么都可以不用考虑,无论是饮食金钱还是女人。如果一定要思考,那当然就是睡梦中那无限的美妙世界。可是一旦睁开眼,满眼都是血淋淋,这个变化实在让人不敢醒。
“城管来了,城管马就来了!还不快收拾东西,不然他们可是抢了就走,别说我没告诉你。”中会大声叫道。
城管,这是一个非常有中国特色的职业。据说国外一些游戏当中专门设置了一种职业叫做“中国城管”,不仅叫做城管,而且叫做中国城管,可以想见这个职业的厉害程度了——当然,这个时候张恨古还不知道什么是电脑游戏,也不知道怎么充分利用城管来维护自己的权威,时间不会太长,他手下就会有几百个城管来打打杀杀了。不过现在他所能关心的,应该是快点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城管可以放任他们在这里睡一个晚上,但决不会让他们在太阳出来以后在大街上晒屁股。
可惜,来到中国不过半年时间的张恨古依然不知道城管的厉害。所以尽管大家都在跑,他却依然在慢条斯理的睁开睡眼。张恨古想,我没给政府添一点麻烦,都睡在大街上了,难道还不行吗?城管也是要说理的,不让我睡大街,那他们是不是给我出钱让我去住旅馆呢?
但是张恨古还没有把与城管要谈的条件想好呢,一脸杀气的城管大军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没有理想中的谈判与交涉,更没有一句废话,只是狠狠地一脚,就让张恨古从主人翁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
张恨古同志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基本也不知道鲁讯是何人,但还是很阿q的甩下一句,“走着瞧,等老子有权了,看怎么收拾你!‘然后夹着尾巴就跑了。
张恨古与城管的初次交锋以他的完败而收场,真正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的并不是被赶走,而是城管果然真的很厉害。毛皮不是吹的,大风不是吹的,城管敢情真打人哪!
摸摸被踢青的屁股,张恨古第一次感悟到了杨白劳的感觉。心想如果我做演员,准比杨白劳还杨白劳呢。
张恨古被城管踢了一脚,看看左右只有他一个农民工,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让他跑跑的都是好心人哪。他向前跑了几步,看到中会在另外一边向他招手,这才跑过去与大部队会合。
戴着眼镜的工头大眼冯对张恨古说:“怎么样,你那点家什是不是都让城管给没收了?”
张恨古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由衷地说:“城管真他妈的厉害!”
经过了昨天一天的劳动,再加上刚才一起从城管手下逃生,几个农民工与张恨古渐渐地熟悉起来。大眼冯问:“张恨古,你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你怎么起的这个名字呢?”
张恨古的父母大字不识,却不知道怎么给他起了这样一个有特色的名字。用大眼冯的话说,张恨古这个名字既回忆了历史,又批判了现实,用当代很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那就叫做拉风。如果这个名字放在张恨古的老家,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是一旦到了中国,那这个名字可能就要与历史接轨了。
很多中国人都知道有一个连升三级的相声,那故事的主人公就叫做张好古。而张恨古与那位钱多人傻的公子只是一字之差。因为只差了一个字,所以他们两个的运气相基本相同。张好古大字不识连升了三级。张恨古呢,因为多少认识几个字,所以他就比张好古多升了几级——当然这些都是着名哲学家(香港的易学爱好者都喜欢这样称呼自己)算一万所预测出来的,因为算一万的能力问题,他只能确定张恨古可以连升八级。至于八级之外,就不是他所能算出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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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红色围脖()
张恨古虽然仅仅是一个打工的农民工,但是生活习惯相当好。洗脸、刷牙,刮胡子,这几样工作每天风吹不断,雨打不散。当然,这些良好的习惯都是他老婆张默默一手调教出来的。在捡到张默默之前,因为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任何幻想,张恨古与其他人一样,基本是起床不洗脸吃饭不洗手的。胡子么,长时间不管的话,有可能变成大森林,只是在闲的时候用手一根一根的拔掉,或者借着理发的时候一起整掉。而理发是一件很奢侈的享受,一年只有过傣年的时候进行一次,于是大多数的时间里,张恨古一直以阿拉伯人的大胡子爷们出现在公从面前的。
张恨古的这些习惯让张默默没用十天就管了过来,这充分体现出黄色人种怕老婆的本质。即使远在北京,离傣帮有了十万八千里,张恨古也没有把这个优良的习惯抛弃。别人六点起床,他五点半就起来,用大眼冯的话那叫收拾打扮一翻,就跟要上刑场一样郑重。其实张恨古要做的只不过是每天机械重复的挖大坑而已,收拾的再干净利落也没有美女光顾。
傣帮的气候温暖而湿润,就也使得这里人天生有些秀气,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而在打工者中,秀气是连个屁都不顶的。
张恨古却并没有傣帮人传统的秀气,即使打扮半个小时,也只能显得干净利落一些。收拾完了,顶着烈日,张恨古就要与工友们一起去工地卖力气了。
大眼冯这批活儿是用人力代替机械的苦力活。因为道路交通没有断绝,沿着大街施工就不能用机械来进行,只有用劳动力来代替,据说这样可以把损失减少到最小。不论领导们怎么想,反正大眼冯这帮人有了长期的活计,只有能挣到钱,谁也不管领导怎么想。
张恨古是非常珍惜这份工作的,虽然钱挣的并不多,但是他发现这些人快说快语,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做外人,所以坚决地留了下来。每天睡工棚,喝西北风,大家一起唱起骂一起干活一起一点怨言都没有。最大的希望就是发了工资,除了留下自己的生活费,立刻全送回到傣帮老老婆张默默那里,好让她高兴高兴。只要张默默能笑,就是自己累死都值了。
大眼冯没少了笑话张恨古,说男人就是犯贱哪,为了让老婆笑笑,居然可以承受这样沉重的体力活。
大眼冯的个子也不高,还戴了眼镜,但是力气比张恨古要大的多,干这些活跟玩一样一点都显不出累来。河南人吃苦耐劳的精神在他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
八月的北京,早晨的阳光就已经很毒,晒在身上火辣辣的。没有风,身体在阳光下的包围下还没干活,身上已经大汗淋漓了。张恨古的老家傣帮虽然处在热带,但却很少有这样干热的天气。张恨古一边干活一边擦汗,到了十点多的时候,身上的汗都流完了,想擦都没得可擦了,只感觉一阵阵的气闷有些中暑的症状。
大眼冯几个人也热的受不了,都脱了光膀子,身上只剩下一条短裤头。闷头干活的当儿,大眼冯偶尔抬头一看,发现张恨古虽然脱的光光溜溜的,但是脖子上居然还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其实张恨古这条围巾一直就围着,不过这些人从来没有注意到。今天大家都脱光了,这条红色的围巾才显得有些扎眼。
“哎,张恨古,你学哪门子的奶油小生呢,这热天的怎么还围条围巾,你是不是想做臭豆腐?”大眼冯问。
张恨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唉,这是临出来的时候老婆让带的,说系上这个能逢凶化吉。老婆说了,管不管用都得带着吧。”
“那究竟管不管用?”同同问。
“那还用说,当然管用了。”张恨古斩钉截铁地说,“我来这干活儿之前,在北影厂那差点就见了阎王。那天那辆车车速那叫个快,就听吱的一声,我身边那个招工的就被撞飞了十几米外,连哼都没哼就断气了。其实我就在他旁边走着呢,那时候正好看路边有块瓜皮,我怕摔我一下子,就向着便道那边躲了一步。就这么巧,就在这时候,那车就从后面撞上了。你们说,这红围巾管用吧?”
“那倒不见得,偶然因素罢了。”大眼冯说,“不过都说红的东西可以避邪。我们老家那里呀,凡是过本命年的都系一条红腰带,估计你老婆可能就是我们河南人吧?”
张恨古一听来了精神,只要提到老婆,比打了鸡血都来劲。他来到这里后,最喜欢与别人谈论自己的老婆了,似乎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有着一个天仙一样的老婆似的,每次提到张默默都会说“咱老婆那叫个美”。现在听大眼冯说起她老婆来,当然精神头更足了。说:“那还真没准,我听她说话跟冯哥的口音就有些相似。”其实,张恨古跟老婆睡了一年多,还真没问出老婆的来历。不是张默默不说,而是张默默根本不会说话。不过如果真按大眼冯的思路猜,还真保不准她真是河南的,或者离河南不太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张恨古的话立刻没完没了了,不断打听大眼冯家乡有什么风俗习惯,看看与张默默有没有可以相通地方。
同同笑道:“还是你老婆呢,哪的老家都不知道,我看不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自家的老婆都不知道是哪里的,想见见丈母娘都没希望啦!”
张恨古有心中突然有了种心痛的感觉,大家说的一点都不错,张默默跟他过了一年了,他连张默默的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她家在哪里了?张默默心里不定多么的痛苦呢,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家,张默默的家又在哪里?如果能够帮助张默默找到家,那这次北京也不算白跑一次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如果能够找到张默默的家乡他张恨古又该怎么办呢?张恨古是一个有着自知之明的人。如果他的老婆精神没有问题,他不可能把张默默这样的美女留在家里。张恨古虽然身强力壮,但是有什么出奇的本事可以让张默默这样水都可以滴出来的美女住在那两间风打就透雨淋就湿的房子里呢?
如果那样的话,还是在家里傻着点吧。张恨古终于做出了平生最英明的决定,为了张默默,永远不要管她的姓字名谁哪里人氏,永远不要打听她的家乡来历了。他现在能做的是,只是多念几声阿迷拖佛,红围巾保佑,让他健康地活着,给张默默多挣点零花钱。
但是那些职业杀手会听阿弥陀佛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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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也瞑目()
张恨古的工头姓冯,叫做冯明亮,人送外号大眼冯。其实并不是因他的眼睛有多大,而是他的眼镜实在不是一般地大。据说大眼冯很有天份,属于那种闭着眼都可以考上大学的。可惜大眼冯可能高考那天睁开眼了,虽然分数着实考了不少,但是命运还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光荣地落榜了。高度近视的冯同学干起了不需要认识一个字的工地的活计。如果说稍稍些安慰,那就是经过他不断地努力,他终于有了收获——他做了八个人的工头——也就是所谓的领导了。
在前面我们已经说过,在以后的张家帮中,大眼冯绝对是一个重要的角色。与神机妙算的算一万比起来,大眼冯敢杀人,而算一万看见血就哆嗦。张家帮还有另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美女,与她比起来,大眼冯更有文化,而那位美女只认识自己应该认识的字。一个既敢杀人又有文化的大眼冯,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的是这样的人才生在了河南,那就意味着他要比首都的同学多考一二百分才能进入同样的学校。大眼冯只能眼看着别人高高兴兴地上大学,而他只能闷着头做出卖劳动力的工作。可喜的是,这样的人才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他帮着张恨古打打杀杀,成为名镇一方的人物。
那一年,一个批480分的北京同学考上了大学,570分的河南同学冯明亮成为一位有文化有素质的农民工。不过这仅仅是命运跟他开的一小玩笑,很快他就会有用武之地了。不过他的生命之花绽放的地点不在北京,也不在河南,而是遥远的傣帮。当张恨古的坏运气结束的时候,大眼冯的好运气也就要来了。
农民工识字并没有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农民工的业余时间不去**而是看书。早在两千年前,中国有一个大思想家就曾经大发感慨说,吃饭与找女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