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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别这样。”顾暖一看到文青玉这幅表情，也很是手足无措，急忙出声安慰道：“我知道，您不就是想要做个亲子比对吗？不就是采个血吗？多大点事情？”
说着，顾暖主动的在窗口处坐下，和护士说明了情况。
针尖戳破手指的那一刻，顾暖轻嘶了一声，就在同一时间，文青玉仿佛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痛感。
她看着已经采好血用棉球压住手指的顾暖，泪水簌簌而下。
“阿姨，抱歉可能没办法陪您一起等结果了，程家现在这种情况我得先回去。”
顾暖抬头，看到泪眼朦胧的文青玉，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但是只要一想到正在动着手术的两个人，她的心里就安定不下来。
没有等到对方给出肯定的答复，顾暖当先转身离开了。
文青玉也没有拦她，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留着眼泪。
这次顾暖回去，没有再去顾温所在的那层手术室，而是直接来到了三楼程聂的手术室外。
出乎意料的，程少淮和张玉琼也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上了楼，纷纷在门外等待着。
“医生这期间有出来过吗？”
虽然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想和他们交流，但是现在这种时期，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反感度低些的程少淮。
“没有。”程少淮摇了摇头，脸上愁眉不展。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站在手术室外面，隐约有预感，这次手术的结果不会太好。
“老爷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你出事了程家怎么办呐！这么大的家业”
顾暖还在这边忧心着，就听到张玉琼在暗地里嘀咕着这些话，眼看着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另一边远远的走来了两个人，身形高大挺拔，都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头上带着医用帽子，口上也带着消毒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顾暖一下子就感觉有些不对劲，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当先一人在路过她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
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顾暖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是程少安
而他旁边的那人，她虽然没有仔细看，但猜也能猜得出来，不是余风就是孟华。
袁代的体形对不上，而郁绝，自从上次因为高夏和程少安闹僵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程少安他在这种时候回来是不是代表着，老爷子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因为知道程少安进去了，所以顾暖稍微心安了些，只是始终感觉不踏实。
终于，在程少安进去半个小时之后，里面有医生走了出来，说是让顾暖进去，程聂要见她。
顾暖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走进了手术室。
张玉琼哪能罢休？立马哭着喊着自己也要进去，好在医生的动作够快，没等到她拽住自己的工作服，就已经闪身进了室内。
顾暖进了手术室后，就看到里面的医护人员其实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这代表着什么最是明显不过。
她的心一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手术台上，程少安已经揭掉了他的口罩，目露哀伤的看着躺在台上的程聂，而程聂握住了程少安的手，只是不断重复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别忘了否则，我怎么，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程少安只是不断地点头，神色极为认真。
程聂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似乎是察觉到顾暖的存在，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程少安立即抬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顾暖，示意她过来。
顾暖其实是很害怕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的，但是架不住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她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程聂看到她，扬了扬嘴角，对她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吃力的抬起手来。
顾暖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他的手，对方却是一把将其反握住，然后将她和程少安的手缓缓地交叠在了一起。
“你们，好好的。”此时的程聂连呼吸都已经困难了起来，但眼中的笑意不减，依旧眼含希冀的看着两人。
顾暖只能点点头，勉强的勾起一抹笑容，郑重承诺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少安，别忘了，他可是我的丈夫。”
程聂这才好像放下了心，欣慰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的眼睛就开始渐渐失去了焦距，缓缓地阖上了双眼，握住两人的那只手，也失了力道，松了开来。
手术台旁边的仪器上传来刺耳的声音，一条条波浪线此时全部划拉成一道平直的白线，宣告着又一个人的离世。
医生见此立即将两人推到了一边，再次检查了一遍程聂的各种体征，在多次确认后，才报出了一个数字。
“病人程聂，死亡时间，19：35分。”
第121章 顾暖的记忆（二更）（）
近期队里似乎有大动作，这天方岑文刚到部队里，准备和队员们一起去会议室开晨会，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在看到“少淮”两个字时，眸光暗了暗。
自从两人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对方的电话，所以就是连电话备注也忘了改过来。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毕竟她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她了解程少淮，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轻易给她打电话的。
电话接通后好久，那边的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会议室那边祁盛名看到她在这个当口还打电话，不断地和她做手势，示意她抓紧时间过来。
方岑文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催促对方，那边终于有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
“岑文，爸去世了。”
方岑文很是怔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顿了好一会儿，方岑文的脸色才渐渐沉了下来，电话那边在说完这句话又恢复了宁静。
“我马上回去。”
方岑文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祁盛名看她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脸上这才勾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这下知道着急了？不知道今天这场会议很重要吗？你作为一个新人，小心触了上面的霉头被炒鱿鱼。”
方岑文现在心事沉重，压根就没把他打趣的话听进去。
“祁队，我现在有事要回去一趟。”她开口，不是请求，而是陈述句。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祁盛名也收起了他的玩闹，神色认真的看着她。
这是部队，军纪严明，绝对不是个人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公公”方岑文说出口又觉得不妥，只得加了个字，“我前公公去世了，于情于理，我都给回去为他上柱香，队里劳烦你帮我解释一下了。”
说着，方岑文就将手中的文件往他怀里一扔，转身就走了。
“你也知道是前公公，前公公的事情你也要管？”祁盛名心里不爽到了极点，“那你怎么不管管你的这个前校友？”
扔下这么个烂摊子，还不是得他来帮忙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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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聂的遗体没有带回家，在医院里就由专人处置了，这也是程聂的意思，早些时候他就说了，他不希望死后还被那些虚伪的面孔吊唁来吊唁去。
所以程家的人从医院捧来的是一盒骨灰。
堂堂的一家之主，跺个脚都能让程家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的人，临了还是和所有人一样，逃不过生老病死。
这次程家人也没有准备大操大办，但是媒体听到动静还是早早就在门口蹲点了，这样的场面让顾暖一下子就想到程少安死讯传出去的那个时候，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不过也略有不同，比起当初，现在来吊唁的人要少了太多。
一来是前段时间，程少淮和方岑文离婚的消息才刚刚下去，已经惹得程氏动荡了一回，现在程聂又走了，要知道，程聂虽然已经不管公司多年，但是老一辈的交情总是在的，有这么个一家之主在家里坐着，至少起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现在程聂一走，他这么年积累下的人脉就算是打了水漂，新一辈里程少淮虽然说是很厉害，但是独木难支，程家的三个儿子也就他一个在那里撑着，始终不是那么回事儿。
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看好程氏，觉得经过这么几出事情，程家得从一流的企业退至二流，甚至更厉害。
程少淮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表情，让人瞧不出他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但不管如何，程氏落不落败，都不是媒体目前需要关心的事情，他们要的只是新闻，是头条！
因此每来一个商界的人，他们都会毫不手软的进行抓拍，只是此时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日后今日他们所抓拍的这些人，不管现在是实力强弱，在往后的十年里，都因着这场在程家的吊唁，成了程家日后固定的合作伙伴，在商界的实力整整往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多久时，程家大院就传来了一阵轰动，原因无他，是方家的一家三口都来到了程家。
这样简单直白的出场无疑宣告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虽然程家和方家两家联姻破裂，但两家的关系并没有像外界传言中的那样交恶，相反还维持着相对和平的相处态度。
一时间拍照声响接连不断，纷纷将镜头对准了方家的三人。
方岑文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回来的，在来的途中就接到了方父方母的电话，说要和她一起来程家，所以他们几人在中途会合后才一起赶来。
看到方岑文，程夜烨当即飞奔过来扑到了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大哭出声。
他本来就很是想念方岑文，现在程聂又走了，他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对于程聂的感情，他和别人不一样，毕竟在程家，程聂对待别人的时候都很严肃，能给个好脸色看那就很不错了。
但是对于程夜烨，程聂一向都是以一个慈祥的爷爷身份来对待他的，再加上这么多年以来，程少淮对他一直是那种冷若冰山的态度，可以说，程聂算是撑起了他整个童年的幸福。
现在他突然走了，可想而知程夜烨会有多伤心。
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方岑文也很是想念，现在听到他的哭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弯下身子将他抱起，伸手抚去了他脸上的泪水，柔声细语的安慰，“夜烨乖，爷爷走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只要是人，总会有这么一天，你想爷爷生前那么喜欢你，现在看到你哭的这么伤心，他也会难过的。”
听了方岑文的话，程夜烨渐渐止住了哭声，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抽咽道：“那我不难过了，我以后还能见到爷爷吗？”
方岑文的心又是一软，她抚了抚程夜烨的后背，肯定的点了点头，“会的，以后他偷偷走到你的梦里，到那时你就可以把你的想念全部告诉他。”
程夜烨重重的点了点头，情绪总算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看到方岑文来了，程少淮一直僵硬的面色才算是缓和了些许，直到她抱着夜烨走到他面前，他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程老爷子生前对我也不错，虽然我们两人之间的缘分尽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老爷子的尊敬。”
说着，她将怀中的程夜烨递到他的怀中，自己则走到程聂的遗像前，恭恭敬敬的为他上了一炷香。
但是和她比起来，方父方母和她的目的显然是不一样的，自打进了程家开始，方母的眼神就没有从顾暖身上移开过，几次泪水都要红了眼眶。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去，还以为方母是和程聂有多要好的交情。
“青玉，我们来都来了，先给程老爷子上炷香吧，有什么事情，好歹也得过了丧期再说。”
虽然方伟华今天也多看了顾暖几眼，但是也没有文青玉这么明显，现在各家的媒体都在，方伟华怕被他们看出些什么来，连忙在文青玉的耳边加以劝阻。
文青玉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自己的目光。
虽然亲子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文青玉的心里已经确信，顾暖就是她的女儿无疑。
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终于撤回，顾暖很是松了一口气，再被这么盯下去，她也不知道能够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她只能庆幸，在这个时候顾家的人都不在。
因为在那场手术中，李倩还没有做好最后的检查，顾温就在手术过程中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一时接受不了，本就濒临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