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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给西门筑奉茶的丫鬟正要敲开书房门,颜溪拉过她,低声问道:“王爷不是说不让人打扰的吗?”
“回王妃的话,王爷不久前传唤奴婢,说想喝茶了,奴婢才送来茶的。”
哦,这样。
估计书看得久了,也累了,现在说不定在那里闭目养神休息呢,此时进去应该不算打扰吧,颜溪这样想着,伸出了手:“茶给我,我去送吧。”
“……是,王妃。”
饶是如此,颜溪还是在推门之前唤了一声:“茶来了,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里面传来西门筑的声音。
“王妃醒来了吗?”西门筑在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道。
“还在睡。”
“真是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给……”
“把我给怎么了?”
西门筑猛的抬头,看见湖绿裙衫的女子正挑眉看着他。
他笑了笑:“真要我说出来吗?吃亏的会是你啊。”
此时的他虽然轻袍缓带,衣袂翩翩,却无形地透出一股无赖气,颜溪没好气地道:“脑子里装的都是精虫吧。”
说完,茶往西门筑案台上一放,铿锵有力。
西门筑端起茶杯:“你先喝。”
“干嘛?我又不渴。”
“降降火气。”
“……”
见她没准备喝的样子,西门筑也不恼,吹了口热气,悠闲地抿了一口。
“过来,给我揉揉,脑袋有点疼。”
见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颜溪也没说什么了,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身后,力道正好地揉着他的太阳穴。
看着他桌上摊开的书,颜溪开口:“西门筑啊。”
“嗯?”
犹豫了一下还是掩不住好奇心:“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西门筑伸手,将书合上,露出了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古琴经”三个字。
“是关于琴艺方面的?”
“大致是这样。”
“就没藏什么其他书吗?”颜溪很显然不相信西门筑严禁不让人打扰,是在看这样一本书。
“那你以为我在看什么?”西门筑回头,似笑非笑。
她手顿了一下:“不是在看小孩子不能看的书么?”
“……”果然母子连心……以前丘丘那家伙也曾怀疑他在偷偷看春宫图……
慢着!他就这么猥琐吗?
西门筑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真的是在研究这个。”
“你以前研究这种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要人别来打扰啊。”颜溪显然不相信。
“那是因为……这本书是一个友人推荐我看的,这里面掺杂了佛法因素,说需要在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观看才能取得最佳效果,所以我屏退了下人,也让护卫们有事都找许昌。”
好吧。颜溪继续给西门筑揉着头部:“这么要求清净,你那朋友不是和尚也是有心向佛的吧?”
“不是。”西门筑回答道,“恰恰相反,这朋友是喧闹之地的,你也见过,就是我们在昨天在鸣翠馆见到的簌音。”
颜溪手指顿了顿:“哦,这样啊。”
“那,刚刚西门筑你在写什么东西,是写给她吗?”
“是啊,有时候言语不如书信,两人处在一室,平白说些什么话也显得别扭,所以写点东西给她,算作艺术交流,日后也还能做个纪念。”
愣了很久,颜溪才轻轻地“哦”了一声。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适,西门筑发问:“不可以吗?”
“什么?”颜溪愣了一下,“哦,你说你们之间往来啊,我没说不可以啊。”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怎么会……”颜溪舔了舔嘴,脸色有点白,“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的。”
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西门筑微微一笑,却也不点破,黑玉的眸子中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一闪而过。
而事实上颜溪想的,其实是与西门筑一样的问题。
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觉得他和那个女子之间,没有什么吗?
就算真的没有什么好了,就算相信他好了,可是……
可是还是有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
察觉到在头上运作的手越来越慢,西门筑知道这丫头走神得厉害,笑了笑:“好了好了,不用揉了,已经不累了,我要写东西了,你出去吧。”
“哦。”颜溪点了点头。
她走得有点慢,走到门边的时候,折了回来。
“西门筑你别写了吧,别写给那个女子。”
西门筑似乎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可是——”
“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要你这么做。”颜溪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了这么一句,走了出去。
身后,西门筑露出淡淡的笑容,背靠在椅子上,将手中的毛笔一丢,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傍晚用膳的时候不见颜溪,叫下人去传唤,得到的结果是“王妃说她不饿”。
这丫头……洞悉颜溪心理的西门筑有些想笑。
“本王去找她。”说完这句就搁下了筷子,起身而去。
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尽头,有长长的椅子,远处是清澈的湖面,没有了莲荷的盛放,再加上前两日下过雨,平白添几丝萧条冷清之色。
说不清名字的树木上有白色的小花洒落下来,细细碎碎的,零星地掉在长椅上。
此时此刻,颜溪就坐在那里。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她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似乎想得很专注,连蝴蝶飞到她肩膀上都浑然未觉,没有波动。
也或许是懒得理会吧——她一向如此。西门筑摇了摇头,淡漠的脸上恍然有一丝淡笑。
西门筑坐到女子身边的时候,她也没有抬起头,待他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西门筑,我是不是生病了?”
“嗯?”
“我肯定是病了吧,而且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他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没有生病啊。”
她倦倦地移开头:“估计是神经病吧,脑子有问题的那种。”
“……”
“这两天,不过就是这两天,我就好像老了很多岁,做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劲来。”
她呆呆地看着远方,缓缓地说道:“西门筑,我知道我这样的心态不对,我不该试图干涉你的正当交友,不应该有一点小气的想法,毕竟你也不曾束缚我,给我充分的自由……这些我都明白,我真的很明白……可是,可是……”
说着说着,颜溪的声音就有点哽咽。
“一想到你会因为别的人而笑,一想到你会有一丁点喜欢别人的可能,我就好难受……尤其你今天那么煞有介事地给那女子写信,我当时真的……很不想说话……因为说不出,我又不会琴棋书画,不能和西门筑在这方面有共同语言……这样想着,我会变得很自卑,我常会想自己真的太差劲了,我害怕一不注意,就会失去你,我知道我想太多了,西门筑怎么会不爱我呢?可是……我无法停止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毕竟西门筑对我而言,那么那么的重要。”
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看得出她十分的苦恼,在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颜溪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以后尽量不跟那个女子来往,更不会写书信了,别的女子,我也会避免见面。”
他说得很认真。
“不是……西门筑,其实我不想这样……听曲是你的乐趣,你不必为了我如此压抑,你不开心,我也会……”“不许不开心。”西门筑笑着打断了颜溪的话。
低下头,墨黑的眸对上她的眼,他扬起嘴角:“笨蛋,你还没发现吗?”
她茫然地问:“发现什么?”
“其实……”他淡淡地吐字,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为之一惊。
第115章 两情()
“其实我是故意的。”
“什么?”
“频繁外出,与女子有书信来往,其实我现在并非热衷于这么做,而是我是蓄意的。”他看着她说道。
长睫毛下的眼睛睁大,她愣了愣:“你的意图是什么?”忍不住皱眉,声音也极低,“以此试探我对你的感情?”“笨蛋,我当然知道你爱我啊。”
“那么……”
“因为,我想抗议。”
他拂去她发上的白色小花,缓缓说道:“你刚才对我说的这些话,其实,也是我早就想对你说的,知道你爱我,可是看到你和别人有稍微亲密一点的来往,甚至不需要太亲密,心里就会很纠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气,太不够大度。”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本来没想要告诉她的,只是,他看到了一个越来越不能隐忍的自己。
那天她给席堇程写信,活泼可爱的语气,四年的相处本来就是他心里的隐忧,那一封并没有多长的信显示出了他们感情的深笃,他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的那样平静。
其实,知道她把席堇程当朋友,当兄长,可是……
所以,当时他会冲动到将她在书房里压倒,因为患得患失到想以此触碰她,所以那么迫不及待,超乎了他理智的迫不及待。
接下来,更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李秀和陈淳来敲门的时候,他并不是要看她出糗,才让他们知道他和她单独在书房里。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最好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情。
席堇程,你不算什么的,她不会喜欢你的,有什么念头就尽快打消,知道吗?她是我的人。
后来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足够幼稚,也足够疯狂。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这样深刻的地步,不能控制,事后连自己也大吃一惊,正因为如此,他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情感,他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给他们之间留下难以消除的隔阂。
所以,他选择告诉她。
“西门筑,你也会因为这样,而变得不自信吗?会因为我和堇程哥有来往,而开始怀疑自己吗?”
“我会想起,颜溪之前经常说我娇生惯养,一无是处,可能我在别人眼里什么都有,可是对于她,我肯定还是有很多缺陷的恋人,而那个将军似乎比我更……”
“西门筑。”她皱着眉头打断他,“我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可是钻牛角尖的时候,哪怕一句玩笑,也会觉得确有其意。
颜溪仰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笑了:“其实,我很开心,西门筑你能让我明白这样的心情。”
“如果不是这样,我根本就无法理解你,会觉得我和堇程哥就写写信啊,遇上了就聊聊天啊,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肯定会因此闷闷不乐,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如果可以的话,会避免与其他人的来往,因为,恋人会觉得受到冷落,而因此难受的啊。”
就像这两天,她翻来覆去胡思乱想,都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那么在意对方与别人的接触,这样的话,就更该要好好珍惜才对啊。
“知道西门筑你没有什么红颜知己,这种感觉真是很棒啊。”
“谁说我没有红颜知己了?你不就是吗?”
“啊?我吗?”颜溪皱着眉头,“可你不是经常说我是笨蛋吗?”
“那我也做笨蛋好了。”
“为我们结成同盟,举杯庆祝!”她虚握了一个拳头,伸到他面前。
他笑了一下,也学着她作握杯状,与她的拳头碰了一下。
“空杯空杯!”她仰头作饮酒状,将无形的酒杯翻转了过来,“我的真是空杯,一滴酒水都没有!”
“……”
“你不厚道,也要喝!”
“……”他发誓绝对不要做这么傻帽的举动。
“不喝酒可以,但是要被罚哦!”
“罚什么?”他微微挑眉,那种小心翼翼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她又会整他似的,颜溪莫名觉得这男人好可爱。
“不罚了不罚了,还是喝酒吧!”
“……”女人真是说变就变。
西门筑还没来得及拒绝,却没想到他排斥的东西,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他的福利。
她的唇凑了上来,吻了他一下。
“我喂你喝!”
离开他的唇,她笑吟吟地道:“怎么样?酒好喝吧?”
“好喝,但是……”
“但是什么?”晶亮的眸子盯着他的脸。
“但是……”嘴角扬起一抹略显邪气的笑容,“我还想喝。”
说完,薄薄的唇瓣就贴紧颜溪的唇。
深吻,缠绵。
这种地方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