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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小草,春风又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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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不行惹祸,要听老师话。”季学礼穿着青色短裤、蓝色棉布T恤、一双老北京布鞋,他一手扶着自行车把手,一手将书包递给春生,春生接过书包背在了身上,“知道了爸”,她低着头调整了一下书包带,抬起头纲要和爸爸挥手说再见的时候,爸爸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辆自行车孤零零的戳在那里,春生摸了摸自行车,手上居然沾满了灰尘,“爸,你在哪里啊,爸,爸,我害怕,你快回来呀。”春生急得哭了起来,这时候只见学校、四周的院落全部塌了,脚下一阵晃动,“爸,救命啊”。

    春生猛然醒来,摸了摸被子,原来是个噩梦,天已经亮了。春生有一些恍惚,梦里爸爸跟妈妈大吵了一架,爸爸离开了家,妈妈也出门去了,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她有些模糊了。

    春生穿好衣服,叠了被子,来到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的饭菜丝毫未动,灶台上的碗筷也没有刷洗,看来妈妈昨晚真的没回来。春生推开院门,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连路旁的草木也一副备懒的样子,戳在那里纹丝不动。

    爸爸真的不见了。春生恍然大悟。

    这时,大梅手里拎着塑料袋缓缓地从拐角处出现,“春生,起来啦,正好,洗把脸吃饭吧。”大梅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春生,正要牵起春生的手,春生当做没看见,转身进了屋。

    大梅摆了桌子,把塑料袋里的豆花倒进了碗里,又把装油条的袋子摊在了桌子,坐了下来,示意春生吃早饭。“我爸呢,咋还不回来?油条哪买的?早上吃这个,中午饭我带啥?”春生背起了书包站在桌子旁,看着妈妈。

    大梅感受到了春生的不高兴,心里也非常不满,“你爸回不来了,咱们还得活着,油条是我买的,爱吃不吃。”大梅收起了脸上的暖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两块钱扔在了桌子上,“中午买方便面吧,别饿着。”

    “两块钱不够,给我五块吧。”大梅并没有给孩子多余的钱,春生看妈妈无动于衷,只顾吃饭,捡起桌子上的钱,转身上学去了。心下想着这本就是爸爸辛苦赚来的钱,我才不给你留着养那个缺肾的坏蛋,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我爸,她攥了攥手里的钱。

    “禾苗,吃饭了,你的饭盒呢。”同桌打开了饭盒,香喷喷的味道唤醒了趴在桌子上的春生,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同桌的饭,不禁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我不饿,早上吃多了,不要再叫我禾苗了,我叫春生。”

    “骗人呢吧,上课的时候我就听到你的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嘿嘿,叫习惯了。”李军生特意提高了嗓门。“嘘,你小点声行不行,服了你了,我妈早上没做饭,给了我两块钱,但是···我不想花。”春生从口袋拿出钱递给同桌看。

    “有钱不花,为啥?”同桌好奇地问了一句。“不告诉你,你也不许告诉别人听到没,尤其是老师,要不然我跟你绝交。”看着春生一脸认真的样子,同桌伸出了手,两个人拉了勾。李军生把自己的饭拨到了盒盖上,分给了春生一半。

    自从季学礼出走以后,苟姓男堂而皇之的出入大梅家里,他一般旨在晚饭过后光临季家,俨然将季家当成了夜宿旅馆,既无需负任何责任,又可以风流快活,苟姓男的如意算盘倒打得十分精细,然而大梅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甚至乐在其中。

    大梅和春生仅靠季学礼留下的一些钱度日,两个人的生活捉襟见肘,春生原本体质弱,加上营养不良,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两眼渐渐失去了精神,春生计划攒一些钱出去找爸爸,但是由于大梅经常三顿并作一顿,并且几天吃同样的饭菜,春生只能拿出攒的几块钱买午饭。

    每天看着那个坏蛋住在自己家里,春生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只要稍有逆反的情绪,大梅的斥责和巴掌就会落到身上,春生宁折不弯的性子和倔强的脾气已经被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第47章 馊包子() 
春生从开朗活泼渐渐变得少言寡语,她不愿被同学们问及家里的事情,更不愿成为同学和老师们谈论的对象,如果可以,春生希望可以静悄悄地活着,不被任何人打扰,但即便如此,相比于那个不知算不算得上自己的家来说,春生更喜欢待在学校里,至少老师和同学们都是善意的。

    “这个包子已经过了好几天,再不吃的话就会坏掉了,你中午带着吃吧,别浪费了。”大梅闻了闻包子,没有发霉的味道,于是装满了春生的饭盒,再用盖子压了压,裹上塑料袋,放进了书包里。

    春生不屑地背起书包,他已经连续三天吃包子,看到包子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如果不是那个坏蛋跟妈妈撒娇,非要吃她亲手蒸的包子,想必妈妈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做那么多包子,最后春生理所当然成了“食物垃圾箱”,心里想了一万次怎样将包子扔在两个人的脸上,背上仍然背着它们,春生心里憋闷得很。

    为了能够吃到热乎饭,学校特别准备了单独的锅炉房,所有人将饭盒摞在炉子四周,中午的时候可以直接取饭。当同学们来到锅炉房的时候,小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食物酸臭的味道,孩子们纷纷捂着鼻子,猜测着究竟是谁的饭变质了。

    闻到味道,春生颤抖起来,一定是包子变质了,她翘了队,挤进了取饭的小屋,找到自己的饭盒迅速拿了出来,春声缓缓打开饭盒,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春生不禁捏住了鼻子。味道这么浓重,看来是不能在班级里吃饭了,春生拿着饭坐在了一排树荫下。

    李军生见同桌没在座位上,猜想她可能在外边,果不其然,树荫的拐角处看到春生正坐在一块砖头上,看着饭盒发呆,他走了过去,“同桌,咋跑这来了”没想到,问到了包子馊了的味道。

    “这还能吃吗,眼瞅着都臭了,你妈真是太过分了。”李军生撂下自己的饭盒,将包子从春生的手里抢过来,转身回到了班级。待春生反应过来,站起身追了上去,边跑边喊:“你干啥去,我的是不用你管”。

    “老师,你看,这包子都酸了,连猪都不吃。”李军生将饭盒递到了老师面前,老师看着眼前的包子,皮已经破掉了,里边的猪肉白菜馅漏了出来,酸臭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老师连忙推开,“李军生,你又捣什么乱,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了就开始调皮是不是?”

    “不是的,老师,春生,您帮帮春生吧。”李军生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是,是春生的饭,他妈虐待她,给她吃馊饭。”他补充道,这时春生也走了过来,站在了李军生的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盒饭,狠狠瞪了一眼李军生。“多管闲事”她小声嘟囔着。

    老师拉过春生的手,仔细打量过,这才发现,春生面色枯黄,脸上有一些脏兮兮,头发好像扎了很久,已经被抓得蓬乱,“孩子,你这是怎么了。”老师关切地问道,她从前觉得春生不怎么爱说话了,以为是亲生母亲来闹腾的缘故,老师怕触及到孩子的伤心处,没有过多询问,为了照顾春生的情绪,特意换了其他人做班长,却没想到时隔没多久,孩子竟然沦落到这种模样。

    “老师,我没事儿。”虽然这样说,但泪水已经扑簌簌地滑落,春生扑在老师的怀里哭了起来。“春生乖,别哭了,告诉老师怎么了。”老师一边安慰着她,一边问着。而春生已经泣不成声,李军生看到春生哭得十分可怜,心下不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师春生家里的实情,老师感到十分震惊,在旁听着的同学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春生。

    春生小小的年纪,竟然遭遇的这么多苦难,老师扶起春生,捋了捋春生额前的头发,将自己的饭菜让给了春生,“春生,你先吃这个吧,来,坐着慢慢吃,军生,你看着点大家,老师出去一趟。”说罢,老师出了班级。

    “春生,你别难过,这是我的饭,我分给你点。”这是一个同学走过来,将自己的菜分给春生,“春生,这是我买的面包,我吃饱了,给你吃吧。”“春生,我跑的方便面,来一口。”“这是我从家里带的苹果,可好吃了。”“春生,给你···”同学们看到老师离开,纷纷围了过来,七手八脚,不一会,春生眼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吃的和零食,李军生将春生的包子扔进了垃圾桶。

    泪水模糊了视线,春生心中一阵阵热浪翻滚,感动这个词太轻了,不足以形容春生那时的感觉,如同寒冬里怀揣着暖炉,干涸田地里的细雨,温暖、温润,春生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哭着,同学们看着她也不禁落了泪。

    这时,老师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随即将脸盆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还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小袋洗发乳和一把木梳。“春生,一会吃完饭了过来,老师给你洗洗头发。”老师坐在旁边,看着春生,同学们看到老师回来,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待春生吃过饭,老师从杂乱的头发中解开了皮筋,用手试了试水温,并示意春生低下头来,老师的动作温柔缓慢,她生怕弄疼了春生,沾着水一点点梳开纠结的头发,再涂一些洗发露,轻轻的揉搓,春生觉得头被老师按摩的很舒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洗过头发了。

    老师有给春生洗了把脸,老师已经48岁了,孩子已经上了大学,她桌子上常年摆着“友谊”牌雪花膏,白色的瓶体,绿色的盖子,配上黄色的包装盒,是班主任老师御用的擦脸用品。

    给春生擦干了脸和头发,老师打开雪花膏的盖子,取一些放在手心里,在掌间揉均匀,涂在春生的脸上。经过熟悉的春生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捧着自己的脸颊,感觉十分清爽。

    “谢谢老师。”春生眼里泛着泪光,看着老师说道。“春生,回去让你妈把衣裳给你好好洗洗,穿得干净立整儿,才是姑娘该有的样子,还有,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记得每天洗脸刷牙。”说着,老师送给春生一支牙刷和一管小白兔牙膏,春生稀罕地拿在手里,老师模拟刷牙的动作,教她如何使用牙刷,春生将老师的每个动作认真地记在心中。

    “春生,明天让你妈来一趟学校,我有事情找她谈,告诉你妈一定要来知道吗。”“知道了老师。”春生回到了座位上,自从爸爸走后,这是她最高兴的一天。

    第二天放学,春生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谁知踏进屋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桌子饭菜,大梅坐在炕边,端着碗筷正在吃着。

    “今天过节吗。”春生放下书包,坐在了桌子旁。

    “谁让你坐下的?!”听着大梅的语气,春生立刻站了起来。

    “你不是能耐吗,以后自己做饭吃,我不给白眼狼做饭。”大梅将碗狠狠撩在了桌子上,“你行啊,我天天供你吃供你喝,供出冤家来了,还跟你们老师说我虐待你,不就包子坏了吗,我哪知道那包子中午就坏了,我虐待你的话就应该给你扔出去,都怪你那个死爹,当初非要把你捡回来,现在可倒好,甩给我自己说走就走了,都是你这个,你这个扫把星。”大梅越骂越气,直接拽过春生,轮起了笤帚照着春生的后背打了下去。

    春生直挺挺地站着,任由笤帚打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她紧咬牙关,没有流一滴眼泪,此刻,就算老虎凳辣椒水也不能动摇春生,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泪已经流干了,瞳孔里布满黑暗,一个死人怎么能感觉到疼,一个死人更不会流泪。

    晚上,春生水米未进,她坐在院子里,将书打开放在腿上,拿着爸爸曾经常用的手电筒,手电筒微弱的光亮照在书上,作业本铺在书的另一半,春生拿着手指长的铅笔在本子上抄着课文,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这声音将春生拉回了过去,拉回了那个宁静的小村庄里。

    “起来,在这干啥,像受气似的,赶紧进屋睡觉,让别人看到又该说我虐待你了,赶紧进屋。”大梅用拳头怼着春生的肩膀,春生醒了过来,发现膝盖上的书已经掉在了地上,她刚刚俯身捡起书本,便被大梅拽着衣领扯进了屋里。

    炕上的被子已经铺好了,妈妈旁边没有摆爸爸的枕头,春生知道那个坏蛋晚上应该不会来了,大梅已经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子里,被子蒙住了她的头,背对着春生,春生知道,妈妈打心眼里恨她,她又何尝不恨眼前的这个“妈”,恨是世上最没有用的报复,因为它无法改变现实,恨只是对自己的惩罚,因为它要承受的太多。

第48章 悲向恶生() 
大梅晚上一般不做饭,两个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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