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甘楚觉得他眼神有点不正常,那种兴奋和雀跃都快要蹦出来了。俊眸两侧,眼眶通红,竟是有些泪光在眼角闪烁。她心头一震,不由挑起了双眉,怒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我教你走开,你听见了吗!”
声音很大,林中的脚步声骤然顿了一霎,仿佛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祁寒不以为意,唇边始终噙了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显出他的心情极好。
他以为这甘楚是要脸面,不愿接受自己的帮助,因此不仅不走,反而微微躬身,拿住了她刚才用力过猛裂开的肩膊,责备道:“啧,你果然与我有仇。好容易给你包好了,这下又裂开了……”见鲜血已经将绷带层层浸透,他只得捏起长匕,割开包好的布条,打算拆下来之后,再重新给她扎一遍。
近乡情怯,祁寒的耳廓通红,心跳也变得极快,仿佛鼓点雷动一般,欲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想到马上便要见到赵云了,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些日子的经历突然变得那么的不重要,他此时满心喜悦与安宁,只觉身旁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喜人,就连作来作去的甘楚,他也不恼了,反倒觉得连她都透出一股娇蛮可爱来了。
他虽然紧张得掌心都发汗了,但动作还很迅速。将染满鲜血的绷带丢进一旁的灌木丛中,抬手正要检视甘楚的伤势,却被她伸手推拒,甚至拿起了另一把长匕,对着他。
祁寒蹙起了眉头,看向她柳眉倒竖的脸,透出了几分不耐。
甘楚正要说话,眼神忽地一闪,对上了出现在祁寒后方的那一群人。
脚步声至,有人从林中走了出来,来到这片小小的空地上。祁寒见到甘楚的神色,心有所感,正要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却听到一个熟悉至极、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冷冷喝斥道:“你——放开她。”
冰冷的语声,似一把锋锐无匹的利剑,轻易将有情人火热沸腾的心腔刺了一下。
祁寒身形一顿,讷然回头,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身白袍、手持银枪,正对准了他背心要害的赵云。以及他身旁那些怒目瞪视着他,满脸防备的浮云部将士。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曾与他在营地里嬉戏逐马痛饮三千的“兄弟们”,此刻——变得那么的冰冷、陌生,他们脸上的愤怒,与赵云阴沉寒冷的深黑眼瞳,令祁寒打了一个寒战。
他无辜地抬眸望着赵云,表情是迷惑不解的。他看不懂了。
陡然对上祁寒苍白的脸,清澈的眸光,赵云暗沉的眸色猛然一阵波动,几不可察地震颤。但他一语未发,手中的银枪更是抖也不抖,就对着祁寒的方向,显得那么英气、那么强硬。他身旁的浮云部众见他不语,也跟着沉默,气氛萧杀滞重,仿佛连空气也要凝结起来。
“阿……阿云?”
祁寒粗哑的嗓音轻轻嗫嚅了一声。怔然望着与自己刀兵相向的赵云,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这一声低低的呼唤打破了滞著的平静。
赵云没有应,也没看他的眼睛,先瞥了一眼他手中染血的长匕,既而朝左右待命的浮云部众使了个眼色,孔莲、严烈二人立刻会意上前,检视受伤沉重的甘楚。孔莲扫了一眼甘楚臂上的箭伤,又看向祁寒手中的长匕,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金创药,倒在甘楚的伤口上,撕下身上的粗布,给她血流不止的右臂包扎。
“曹大公子。”
赵云终于出声,只是语气太过冷淡疏远,仿佛与祁寒中间隔着千山明月,万里涌江,直将人绝于千里之外,“适才,你的族叔曹纯已败在我手,负伤逃奔,却将你这堂堂世子留在此地?楚楚一介妇孺,虽会些武艺,你竟欺她至此。”
他眉宇间是冷漠的,且带着三分的薄怒。眸光轻轻一瞥,便见到众人将甘楚扶起来时,她沉滞拖动的左腿,显然,虽有襦裙遮盖,但是受伤颇重。
祁寒讶然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长匕,最后扭头,望了一眼甘楚。
甘楚听了赵云这话,身形一顿。
她见祁寒朝自己看了过来,斜飞的长眉微微蹙着,脸色有些苍白,显出一股茫然无助之态,心头不禁一阵不忍。但当她瞥到赵云静静望向祁寒的背影时,那种深邃幽沉的目光,心肠又突然硬了起来。
刚才祁寒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那种愧疚的感觉兀自在心中徘徊,她一时难以决断,额头泌汗,矛盾至极。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云哥哥……”
就在这时,一旁的孔莲,借着扶她的时机,手指如同掠风的兰花一般,轻轻从她肋下哑穴拂过。
甘楚觉得肋下一麻,喉头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不由讶异地望了孔莲一眼。
见甘楚半语不发,祁寒失望地回过头去,心中暗叹了一声,再看一眼赵云,宽袍荡袖之下的手不由微微发抖。
他略一沉默,便将手中的长匕往地上一弃,用力颇大,插入了绵软的泥土中。再抬起眸来,他静静看着赵云对向自己的银枪缨尖,也肃起了面容,冷声道:“不错。人就是我伤的,你待如何?”
千般的话语,全堵在了心口处,一时发不出来。
他有那么多的话,要对自己念兹在兹的人讲,可此刻,那个人为了护另外一个人,拿枪尖对着他。
祁寒便也冷冷看着赵云,只觉得身体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慢慢凉了下去。
——什么时候起,甘楚在赵云眼中竟变得如此重要了?
蜂哨送给了她。为了她,可以这般对待自己……
他承认,这一刻,他的确在吃醋赌气。可一种名为失望的感觉,却也的确如毒素一般,在心头蔓延,酸涩,难以掩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本来还想朝着赵云冷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却僵硬着,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面对这个人,他没办法故作轻松,连伪装,也显得
184|二更(喵节操冠名,未修改)()
第一百八十二章、待修改未命名目,待修改未命名目
祁寒这话一出,身旁的浮云部众都跟着鼓噪起来,哓骂不止。
“……该死的曹营细作!”
“当初他教我等兵阵,我还当他是兄弟,不想全是骗人的!”
“不耻之人!害死兄弟!”
有人甚至嚷喊着:“快些杀了他!”
祁寒岿然不动,抱起臂来,与赵云对视着,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结满了冰碴。听着这些人的辱骂,他唇畔终于渐渐勾起了冷笑的弧度。
当初任何人侮他一句,赵云都不会忍耐,如今他站着由人叫骂,赵云却是八风不动,连银枪都不曾抖动半分。
赵云终于听不下去了,眉头一蹙,朝左右抬起了左手。
骂声渐渐低沉下去,终至不闻。赵云见祁寒孤伶伶站在对面,宛如一枝迎风茕立的柳树,心里早已泛滥成灾,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热血冲涌遍了全身,脑中只余一片嗡嗡乱响,一颗心随之激荡起伏着,难以思考。隐约间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两人的立场至此,更似已是死结一个,无话可说了,这越发令他心头如火烧一般,焦躁无比。
两人还未说话,甘楚身旁的孔莲却冷笑了一声,双眸通红地看着祁寒,却对赵云道:“浮云大哥,你是否也该将那物拿出来对质了?”
赵云听他一提,心头早已是酸涩难当。他不愿在此询问,无奈周遭的兄弟以及孔莲都看着自己,他最后深深看了祁寒一眼,默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来。
“这……可是你让人送来的?”赵云拆了小布包,捏起一角烧焦的纸片,宽大的手指骨微微发颤。收了银枪,走向祁寒。
祁寒见他缓步走近,眼眶发红,暗自抿紧了双唇,按捺下想要冲过去一拳将他击倒的冲动,从他手中接过了那诡异的烧焦纸片。
他细细一辨,见上头写着“爱止”二字。字体端方厚重,却有些歪斜难看,正是当初赵云教自己的汉隶——这是他当时托朱灵交给赵云的信?
朱灵说,那时曹操的黑甲卫突然来到,他便立刻将信烧了,吩咐丈八逃走,便带着人离开……那这一片残信却是?
“这是我写的。”祁寒不否认。
“……是给我的?”赵云艰难地问了出来。
“是给你的。”祁寒若有所思,在想这件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赵云听了这话,袍下的躯体猛然一震,仿佛当头遭一盆冷水浇下,一颗心都凉透了。
他本还抱了一线希望……却没想到,这信当真的是祁寒写的。且是写给他的……
爱止。
爱止于此,恩断义绝?!
孔莲一听,双眸赤红地盯着祁寒,宛若吐信的毒蛇,桀桀怪笑起来,又是哽咽又是尖锐,十分难听:“……哈哈哈!枉我丈八大哥将你这奸险小人当作兄弟!”
祁寒闻言,心头一惊。再看一眼那纸片上的字,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下意识道:“丈八大哥怎么了!”
孔莲抬手抹了抹眼,把眼泪都擦了去,咬牙切齿地瞪视他:“死了!他死了!你向来聪明无比,使得一手好计,难道你那些骁勇无匹的黑甲兵以众欺少,将他打得重伤濒死,你会不知?休要再在我们面前假作好人了!”
祁寒脸色大变,环顾左右,竟果然见不到丈八那铁塔一般高大威猛的身影了!
他不由猛然倒退了一步,手中的残片掉落在地,嘶哑着声音道:“……丈八……他……”
孔莲直把牙齿咬出血来,指甲也掐进了掌心里去,整个脸都狰狞起来:“那日,我与丈八在城边见到你。我自诩机警,便往外把风,让丈八进去和你那送信的人交涉。谁知,不多时,便有许多黑甲兵朝客店的方向冲杀过来,我急忙用蜂哨报信!丈八大哥本可以从另一边逃走,但因我放风的位置与黑甲兵正面撞上,无法逃脱,他便赶过来救我,将我抛出了战团,自己却引开了追兵……”
“等他遍体鳞伤,浑身插满箭矢,甩开追兵,拖着一口气回到营地……”
他说道这里,已是哽咽难言,“手中只死死握着这一片烧焦的残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将残信交到了浮云大哥手中,他便咽了气……”
周围的浮云部众听到这,无不义愤填膺,个个怒目持着武器,朝祁寒的方向靠拢来,却被赵云阻了下来。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信上写的字是什么,却也知道丈八因此丢了性命,是被眼前这人陷害了。
“祁公子,抑或该叫你一声曹世子,你设得好陷阱啊!”孔莲恨然抹泪道,“不过是一封绝交书而已,竟能引动杀机,害我等入你彀中。若非那时浮云大哥生病昏迷,只怕你的奸计便要得逞,害死的人便不是丈八大哥,而是浮云大哥了!”
赵云那时病得极为昏沉,丈八又突然落陷身亡,还送回了这么一角残信,上面仅书写着“……爱止”二字,赵云得了这两字,以为与祁寒已撕破了脸皮,对方最后设下一计,要害自己,更送来书信绝交,因此病得越发严重。若非身负家仇国恨未报,孔莲又从旁开解,哀求他为丈八报仇,说不定他便就病死了。
“这不是什么……”绝交书。
祁寒惊愕地睁大了眼眸,望着地上的残信,心头闷痛不已,难以言说。
“你休再狡辩!无论你此刻再说什么,害死丈八大哥已是事实。不管此计是曹操定的,还是你定的,这封信是你写的,你非主犯也是帮凶……害死丈八大哥……我绝不会原谅你!”孔莲打断了他的话,已是拿着仇恨的目光看他,半句辩解也不想听。
恨不消恨,端赖爱止。
这句话,是祁寒在信末的结尾写的。他并不是让赵云不报家仇,却是在表达自己的一腔爱意——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曹操粗暴专横地对待,还愿意认曹操为半个父亲长辈,因此,他不希望赵云将这段关系想做心头魔障,盼望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然而,他千算万算,百密无疏,却也算不过这样的机缘巧合。
朱灵明明已经将信烧了,丈八潜意识里却觉得这封信非常重要,乃是祁寒兄弟千里迢迢托人带来的,怎么能就此烧了,不给二弟瞧一眼?于是朱灵带人离开后,丈八立马从地上捡了半片未烧焦的残页收了起来,尔后为救孔莲,引开黑甲卫兵,拼死将它带回了营地。
可惜他临死之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更不识字,也不懂这两个字的歧义和误会……他只知道,祁寒身在曹营,冒险派人将信送来,务必要将他的字迹交到赵云手中,至少,便能让二弟知晓,祁寒兄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