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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奴才!”司徒牧怒喝一声,质问;“还不从实招来!”
见司徒牧动了怒,莲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寒汐大声呼喊道:“尚仪。尚仪救我!”
寒汐闻言,心知不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证人”,她从未见过,但竟然向自己求救!寒汐问道:“你我素昧平生,为何指望我来救你?”
“韩尚仪,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莲蓉睁大了眼睛望着寒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奴婢为了您出生入死。如今事情败露,您就要撇清关系,弃奴婢不顾了吗?”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在这里信口开河!”寒汐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心中窝火,嘴上也强硬起来。
莲蓉哭泣不止,一路膝行至司徒牧面前。磕了个头,哽咽道:“殿下。奴婢都说,奴婢什么都说!就是韩尚仪指使奴婢往香雪海花盆中放入麝香的,香丸就是她给奴婢的!”
“你!”司徒牧听了莲蓉的哭诉,不禁怔怔。他扭头去看寒汐。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韩尚仪?不,不可能……”
事到如今。寒汐只能苦笑。不过是自己好心,劝了司徒牧送来几盆花。没想到。却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到这种程度。寒汐缓缓地跪到司徒牧面前,认真地说道:“殿下,微臣没有。”
司徒牧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头:“尚仪,本宫信你!”
“多谢殿下!”寒汐感动不已。虽然不知道为何司徒牧对她能做到深信不疑,但她的确十分感激。看来,司徒牧是个可以依靠之人。他与司徒璧,性子迥然不同,难怪父子不和。
司徒璧静静地听了一会,问道莲蓉:“你说是韩尚仪指使你来谋害良娣,她是如何找到你的?”
“回、回陛下……”莲蓉瑟瑟缩缩,声音低得如同蚊呐,“良娣小主有孕后不久,太子殿下就赏下来这些花。小主对这些花上心得紧,奴婢是莳花宫女,常被小主传唤到延秋殿来照料花朵。尚仪因此注意到了奴婢,找到了奴婢。她要奴婢放些香丸,埋进土壤里……”
“韩尚仪要你往土壤中放入香丸,你便就照做了吗?”思瑶听了以后,恨恨地说道,“大胆奴婢,这等助纣为虐之事,你也敢做!你是认定她就是你的主子了吗?”
“小主,小主饶命啊!”莲蓉吓得哭泣不止,连连磕头求饶,“奴婢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尚仪的话。尚仪说,太子殿下对她很好,她迟早会入主东宫的。只要奴婢帮她做成了此事,将来她成了主子,会赐奴婢一个锦绣前程!奴婢入宫已经快五年了,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低等宫女,只能照顾花花草草……”
思瑶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且菡说道:“太子妃娘娘您听,这果真是野心勃勃的主儿!利用人的一己私欲,来谋害他人。她非但要谋害臣妾的孩儿,还想将您取而代之!”
且菡默默无言,并不去接思瑶的话头。只是她看上去有些仓皇无措,愈发让人觉得她与此事无关,倒像是个温良无害的人。
“陛下,”寒汐突然开口,问道,“不知微臣可否问莲蓉两个问题?”
司徒璧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道:“准了。”
寒汐得了司徒璧的允许,转向莲蓉,道:“莲蓉,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可以听好了、想好了,再回答我。”
莲蓉依旧怯怯地伏在地上,不敢抬眼去看寒汐,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寒汐问道:“众所周知麝香乃是十分名贵的香料,普通人家根本就用不起。即便是宫里,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我若是令你将麝香丸埋入‘香雪海’的土壤之中,若想很好地令香气挥发出来,用量必然不小。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女官,从哪里能得到这么多的麝香呢?”
“这,这……”莲蓉不曾想寒汐会有这样的问题,被问得有些蒙住,一时哑口无言。
寒汐见状,笑了笑,又继续问:“那么第二个问题,我初入东宫时候不久,平日只在宣和殿伺候。我所接触的宫人,大都是殿下身边的人,所以我与你并不相熟,甚至连一丝印象也无。至于谋害皇嗣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轻易就找到你,还相信了你,放心大胆地要你去做?难道,我就不怕被你反咬一口?”
“我……”莲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的神色。寒汐提问的两个问题,她实在是无法回答。
司徒牧见寒汐逐渐为自己扳回一句,心中暗叹这个女子过人的聪慧。她机智过人的思绪和成竹在胸的神态,都令他深深折服。司徒牧趁热打铁,立刻帮寒汐说道:“没错,本宫也十分好奇这两个问题。莲蓉,尚仪不是要你想好了来回答吗?你怎地不回话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陷害()
莲蓉一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怕说错话。她心下着急,不经意间用眼神去瞥司徒牧身边的且菡,目光中满是询问和求助之色。
且菡见事情渐渐变得对寒汐有利,她就要摆脱此事,终于按捺不住。这个女人,的确是个棘手的人物。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司徒璧都被自己请过来了。若还不能将这个韩汐彻底击垮,更加后患无穷!
且菡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尽量捡着些听上去十分客观的话来说:“父皇、殿下,臣妾觉得,莲蓉是受了惊吓,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看着且菡终于有所动作,司徒牧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刚刚莲蓉朝着她那下意识的一瞥,司徒牧尽收眼底。一开始,思瑶刚刚小产,他便怀疑且菡与此事有关。毕竟且菡骄纵善妒,又一直瞧不上思瑶。且菡身为太子妃,尚未有所出。按理说,最不愿意见到思瑶有孕的,就是她这个正妻。只是这一段日子来,且菡性子温顺了许多,潜心礼佛,好像变了一个人。她还常常着人去照顾思瑶,往延秋殿的打赏也比旁人都多,他以为且菡真的诚心悔过了。如今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她隐忍不发的计谋而已。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他自己!
既然如此,司徒牧嘲讽地笑了笑,道:“太子妃倒是对这个莲蓉十分了解嘛!”
且菡被司徒牧呛了一句,面上一红,神色有些尴尬。她心知司徒牧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可是若此时什么都不说,一番心思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司徒璧冷眼瞧着一波又一波暗流涌动。他毕竟是且菡搬来的救兵。自然要向着且菡说话。于是司徒璧开口:“太子怎地将矛头指向太子妃了?既然太子妃有话要说,我们何不听听。此事已经是错综复杂,太子妃一直旁观,许是比你看得清楚得多。”说罢,他望了一眼且菡,温声说道,“菡儿。你说!”
有了司徒璧的支持。且菡放心许多,只听她说道:“刚刚韩尚仪的两个问题,问得着实有些咄咄逼人了。尚仪先在气势上便将莲蓉压了下去。莲蓉回答不出,也不奇怪。臣妾却觉得,尚仪的问题,并非无解。首先。尚仪是唐家的亲戚,唐家富可敌国。想必尚仪的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去。区区一些麝香,尚仪还是寻得到的;其二,正是因为莲蓉与尚仪素无瓜葛,即便事情败露。莲蓉被发现,其他人也不会轻易联系到尚仪头上来啊!”
莲蓉听了且菡地话,拼命点头:“便是如此了!奴婢刚刚被唬住了。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太子妃娘娘说的,正是奴婢的心里话!”
真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寒汐冷冷地听着这一系列对自己的“指证”,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宫中向来忌讳为了争宠不择手段之事,妃嫔之中一旦有人因犯错而被揭发,都会受到责罚。何况还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官,想要靠着不正当的手段,当上主子!
司徒璧斜睨了司徒牧一眼,冷笑:“太子,瞧瞧你做得好事!你欲采纳女子参政,朕本就不看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儿臣……”司徒牧此时已经十分确定,这一切都是且菡设好的局。只是,这个局设得太过完美无缺,他想要护着寒汐,怕是都难!此时不宜太过忤逆司徒璧的意思,会对寒汐越发不利,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见司徒牧说不出话来,司徒璧一挥手,道:“既然人证物证俱在,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寒汐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听且菡说:“尚仪,你还是尽快承认吧。若是再这么查下去,保不准牵扯出其他的人。比如,是何人将你引荐入宫,目的为何……”
寒汐闻言,身子猛然一震!且菡的话,分明就是在威胁。她是拿唐不惊和唐家的安危,在胁迫自己!寒汐粉面煞白,淡淡说道:“不必查了。此事,与其他人都无干系。”
她这样说,相当于是自己揽下了全部罪责。且菡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事情终于如她所愿了。
思瑶却依旧不依不挠,插言道:“你犯下天大的罪过,就算是你一人所为,你的族人也脱不了干系!定要株连你的九族亲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既然能将寒汐一举除掉,就不必过多牵扯他人,免得节外生枝。若真牵连亲族,依着唐家的财富和势力,也许会事与愿违。何况,且菡也不愿思瑶觉得自己太过重要,为了她腹中的胎儿,就得大肆杀虐。
于是且菡扬了扬手,打断了思瑶的话:“陛下一直注重仁德治国,良娣这样要求,岂不是有违陛下之道?东宫已经失了一个孩子,良娣还是为自己的骨肉积点德吧!一命偿一命,便也就够了。”
思瑶心中不忿,但到底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噤声。
且菡招禁卫过来,说道:“将罪人韩汐押到水牢,好生看管,听候发落。陛下仁厚,不欲因她的过错而牵连其他的人,便先放过她的家人。”说着,她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莲蓉,问道司徒璧,“莲蓉虽为帮凶,但也是因为被人蒙蔽,罪不至死。好在她最后将事情全盘托出,才能使此事查明。依儿臣之间,不若就将她逐出京城,发放漠北,永世不得回京。父皇意下如何?”
司徒璧点点头:“一切便都依太子妃所言。”说罢,他一拂明黄的龙袍,对神色黯然的司徒牧道,“太子多与太子妃学学,宽容有度,礼法分明。别轻易就叫人迷惑,蒙混过去。女官之事,休要再提!若是再出一个‘韩尚仪’,你的东宫还不要安生了?”
司徒牧心中愤恨不已,却强自镇定下来。他死死地握着拳头,迫使自己按着礼数跪安,道:“儿臣,恭送父皇!”
司徒璧走后,两名禁卫领命,想要一左一右压制住寒汐。寒汐面色微寒,神色却凌然孤傲,道:“我自己走。”
两个禁卫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震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询问似的去看樊燕山,只见樊燕山轻轻点了点头,自己走到寒汐身边,恭敬地对她说:“尚仪,请。”
司徒牧看着寒汐将被带走,下场未知,心里突然抽痛不已。他随着她往外走了几步,一字一句道:“韩汐,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寒汐回首,微笑:“好,寒汐等着殿下。”
且菡在他们身后冷眼瞧着这一幕,恨意如同藤蔓,覆盖了整一颗心。
云姗附在她耳边耳语:“娘娘还需尽早做打算,免得夜长梦多。”
且菡点点头:“我心中有数。太子既然这样许诺她了,我便令他去救的时候,只留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囚禁(1)()
寒汐已经在水牢中被困了两日。这两日对她来说,简直如同身处地狱之中。即便后来离开了,她也常常梦到那一段恐怖残酷的时光。那如同梦魇一般的记忆,令人痛苦不堪!
大周皇宫的水牢与暴室,都是用来惩罚宫中犯错的妃嫔与宫人的。这两处地方令人闻之丧胆,讳莫如深。暴室多关押妃嫔命妇,水牢则用来关押宫女女官。
暴室乃取“暴晒”之意,室内干燥炎热。若长期处于暴室之中受罚,身体内则会渐渐缺失水分,皮肤龟裂,犯人便脱水而亡。宫中女子向来爱惜白皙水灵的皮肤,很多妃嫔即使最终能从暴室出来,也会因为失了水嫩的肌肤而失宠,落得郁郁而终。
而水牢则以“水”作为处罚,整个牢房深陷地下,被建成一个巨大的柱形,无门无窗,只在最上面有一个开口,让人出入。牢房被隔开十间,内存大量死水。被囚禁之人下半身全部没入水中,根本无法坐下或平躺,更遑论休息。且不说一直立着被活活折磨而死,就是浸在水里,时间长了,皮肤也会逐渐溃烂。在这里被关上几日,犯人往往会因乏力过劳和下半身被泡溃烂而亡。
可以说,水牢较之暴室,更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