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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折戏-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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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珒已经将小等天纳入囊中,平陵在地域上,同李珒的势力范围应该是极近的。”

    也就是说,若然能由平陵暗中出兵助李珒,也是极其方便的。

    元隽听她说到这里,颔首笑道:“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玩儿好了,够元殊乐半辈子的了。”

    “嘁,先别说能不能玩得好,”李昀显然对他这话不以为然,“他也得先能玩儿得成啊!”

    她道:“就算姜彦缨接了这件事,能帮他全这场戏罢,那元殊心里难道就不忌讳,不疑心?”

    “我当初那么挑拨了一番之后,他是怎么对姜彦缨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就不担心忠臣寒心?要知道,那可比佞臣还能祸乱朝纲。”

    “再者说了,平陵仅仅占一个地理上的优势罢了,李珒那头,也不是个疑心浅的。他定然也会顾忌姜氏身为元殊近臣的这一层关系,纵然姜彦缨为元殊所远日久,但毕竟是追随多年的,反正若是我的话,我是不放心同这么个人合作。此事若能成,那才真是稀罕了。”

    她一连说了这许多,再朝元隽看去,却见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端一派若有所思,久久未语。

    又等了片刻,她随手将帕子往他那里一掷,将人给扔回了魂,问道:“你想什么呢?”

    “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元隽道:“至少你得承认,这一招还个好招。”

    李昀挑眉点了点头。

    这一招,的确是个好招,这样想来,元殊若使此招的话,最关键的一处,便是会选谁做这个黄雀。

    元隽道:“我的意思是,他秘密传见姜彦缨,打的应该是这个主意,只是没找对人罢了。”

    元殊未必没想到平陵姜氏种种不合适之处,但战势瞬息万变,他一时之间也真是难找一个合适于此的家族。他之所以将姜彦缨秘密召还,估计也仅仅是个打算——谁让平陵的地界实在太合适了呢——但最后,十有八九,这事是轮不到姜氏头上的。

    元隽正想着,李昀忽然说道:“我倒有个人选。”

    他转眼朝她看去。

    李昀眼角眉梢都挂着些得意的笑,问道:“我那位庶兄的嫡妻,是你表姐罢?”

第三十七章 望松之变() 
步明承递密折来为妹夫求情时,元殊讶然之余,不由叹上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

    也是这个时候他方才想起来,李珒当年成婚迎娶的,可不就是浩荡步氏的嫡长女,世子步明承的亲妹妹么!

    “浩荡步氏”

    圣安殿里,倪氤看了眼步明承的折子,双眉微蹙,“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家的二公子不是同羽雁王的妹妹有婚约吗?如此也可用?”

    “步明修与玉虚有婚约不假,”元殊道,“但他们家的大女儿,却早已是夜城公李珒的夫人了。”

    这嫁与未嫁之间先有一别,另外——

    “浩荡王近年来久病缠绵,世子步明承与次子步明修之间多有龃龉争端,想必来日为这王位,必将有一战。步明修既是羽雁那头的,那步明承,朕用起来就更放心了。”

    元殊的话,听之有理,但倪氤毕竟是中立地出身,她眼里,此事却总有种不甚简单的感觉。

    北地的战势,瞬息万变,前一日还占上风的一方,没个三两日,就又落了下乘。

    李应辰挂帅出征,亲自领了大军奔赴战场,元隽站在等天城楼上,看着大军渐行将远。他负手而立,久久无意离去。

    李昀刚一上来,便被迎面刮来的寒风冻了个激灵。

    她是自小离家,都要忘了等天的寒冬是个什么斤两。前头接连落了数日的大雪,她被这寒气一提醒,才想起来严冬作战的不易。

    寻到了他的身影,她走了过去,“听说突厥又加派兵力了。”

    元隽侧目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将她身上的大氅紧拢了拢,脸上一副不赞同她上来的样子。

    “寒冬作战不易,别的也就罢了,最怕的是粮草上的不济。”她道,“过去我堂兄随我父王对战敕柔,冻饿而死,也就是因着这一重。”

    她说完,就见元隽极其轻微的蹙了蹙眉,可见眼下的等天,确实有这一层面上的危机。

    入冬之前,元隽便已递过数道折子向朝廷请粮,元殊托词收成不好,朝廷钱粮紧缺,虽也给北地派了些来,但委实是应了杯水车薪的话,九牛一毛罢了。

    李昀想了想,问道:“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让袅袅随你来北地?”

    元隽摇头不知,她便解释道:“当初阿绍回朗月之前,曾跟我说过,若然来日北地有难,朗月不会出手相助,但可以去向你姐夫求援。”

    元隽眉头一动,“覆雪白氏?”

    她点点头,“兵马上也就罢了,但这粮草上,若是实在不成,不防同覆雪岛借一些来,等过了眼前的困境,来日还怕没有偿还的时候吗?”

    元隽考虑片刻,还是摇摇头,“还是让姐姐姐夫过他们的安生日子罢。此间战局扩大,绝非明智之举。再者,覆雪岛同北岸间还隔着一湾冰积海,寒冬之时,海况最是凶险,就算我肯借这个粮,覆雪那头也未必能安安稳稳的送过来。还是另想主意罢。”

    李昀怎么不知道,他所谓的另想主意,估计也就是想着怎么能以最快的速度缩短战线,结束战争。

    但缩短战线,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李昀默默思量片刻,有了些想法,却并没在此事上与他多言。

    两人转身一起往城楼下走去,她提起另一件事来:“应辰跟我说,你从来北地,便一直没提见辜奉的事。”

    来到等天之后,同李应辰说起此事,她方才得知,当年由密王之死牵涉出的那桩毒害羽雁双子的秽闻,其中关键人物,敕柔的那位大巫祝辜奉,李应辰当时并未依从皇命,将人送去天都。

    那时太子妃在宫中上禀,说人在李应辰手里之后,李应辰在北地闻讯,心中疑窦丛生,不过最后也只是认为,姐姐在等天尚有自己的人。彼时关乎太子,事从权宜,她有此举,也是情有可原。

    但于李应辰而言,他从辜奉嘴里得知了一些事情,既已早一步同羽雁作了许诺,且此事又确实与元殊脱不了干系,那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便决计不能让自己失信于人。

    于是他便秘密找了个模样与辜奉甚颇为相似的死囚假冒,送其入京。

    按照李应辰的说法,他当时因顾忌着局势、也顾忌着太子妃,未免生出什么大事,便在那死囚身上下了毒,算计着日子,不出意外,待从等天抵达天都之时,那人也就该魂归九天了。

    可事实却是,‘辜奉’上殿作证,坐实了密王毒杀宗亲的罪名。

    李昀猜测,这就应该是启元的手笔了。在假货之后,又弄了个假的来给羽雁王演了出戏,证明当年之事与元殊无关,全是元焃所为。

    至于真相如何——

    她问元隽:“你就不想知道吗?”

    “等等吧,”他道,“反正人就在那儿,真相如何迟早大白。至于我与元殊,见不见辜奉,也已经走到这步了,就更不必着急了。”

    两人正说着,将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抬眼就见叶檄疾步而来,神色隐见慌乱。

    “殿下!”叶檄近前一拜,对二人禀道:“西境出事了!”

    九霄宫,凤和殿。

    露岩将才从圣安殿探听回来的消息同倪氤禀道:“望松老侯爷薨了,世子阮懀ё郾阏迅嫣煜拢涎邮サ畚鳎⒁酝沙俏行模咐字品⒈展楦浇颉>菟滴鞅叩南⒋词保删胛饔捍缶讶换崾Α!�

    倪氤转动的腕上的镯子,脑子里回忆着地势舆图,目光颇为兴奋,“也就是说,这会儿西雍的疆域已然占了西境的三分之二?”

    露岩点点头,“圣安殿里议政的亲贵大臣聚了一堆,听内侍说,奏报送上来时,皇上脚步都不稳了。”

    元殊站不稳,可倪氤却端的一派从容太平。

    这消息,她可是爱听极了。

    “不过望松阮氏”露岩想了想,奇怪道:“怎么之前毫无风声,这么突然就投了西雍?”

    “也不突然。”

    等天李府之中,对于叶檄奇于阮氏无端之举的问题,沉吟多时的李昀如是说道。

    她这一说话,元隽也朝她看过来,等着她的后话。

    据他所知,望松阮氏虽属西境,但地势上却与铁壁屈氏有异曲同工之妙,地处北地、中立地、西境三方环抱之中,这一投西雍,就等于成了与中原开战的先锋之地。按道理说,望松就算有投效之心,眼下也并非是个最好的时机。

    李昀问他:“你应该知道改朝换代之后,为何太子嬴昕一直下落不明罢?”

    元隽自然知道。

    当年嬴元之战,大雍势弱之际,太子昕曾奉嬴帝之命亲赴西境求援,却不想援军尚未求到,大雍便已亡国。

    其后,嬴昕也就于西境销声匿迹,没了踪影。

    想到这里,元隽便明白她所指了,颇为诧然道:“他不是去云氏求援?”

    “当然不是。”李昀笑了一声,“云骜那时候忙着藏锋呢,哪来的大权去帮他。”

    再者说——她心道——云骜若是帮得了,又哪需要嬴昕开口。

    她接着道:“他那个时候奔的就是望松阮氏,不过望松这位刚归天的老侯爷因着同元氏的姻亲关系,非但拒绝出兵,还险些将嬴昕擒了,送去你叔父跟前邀功。”

    “嬴昕在阮氏碰了一鼻子灰,派人传信回嬴宫时,原是说要再往前行,去屠戮城找岳氏帮忙。”

    说起来,那回的消息,也是她迄今为止,最后一次同嬴昕有所联系。

    元隽见她低垂眉目,遮下眼底深刻的情绪,却不知这牵动心肠的,是旧事,还是旧人。

    他微微一蹙眉,咳了一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哼笑道,“国破家亡,各自离散,他也销声匿迹了,我也远逃海外了,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同他说道:“我之前只是担心他当时有没有到过屠戮城、有没有与岳氏有过交往。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忘了他有多能耐。”

    这最后半句话,让元隽很是不舒坦。

    这正是她每每提到嬴昕时的一种常态。那样熟稔,就好像两人之间有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事实上,她与嬴昕,也确确实实是有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与她同裴绍的那种关系还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元蔚死后,元隽自己也曾于困境中将裴绍当成过救命稻草,前去朗月带着破釜沉舟之心向裴绍求助,是以他也能理解李昀与裴绍之间那种无比的信任交托。

    但对她与嬴昕的关系

    他能感觉到,她对与嬴昕有关的话题,总有一种回避心态。那感觉,就像是早前她回避她自己类阳帝姬的真实身份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止不住发酸。

    李昀却没感受到他这会儿的低落,还在说道:“没想到,他当年竟真的得了阮氏的忠心——只是并非老一辈的忠心罢了。”

    此话一出,元隽不由一怔。

    按她话里的意思,她是认为阮懀越袢沼型缎е伲耸堑蹦曩课魅デ笤敝值玫囊蚬�

    他问:“你怎么确定,今日之事是嬴昕当年的功夫起了作用,而非这几年他东山再起之后的事?”

    李昀呵呵一笑。

    “阮懀蹦暝诠丶本芫霰逯希俺O耄炕岵缓蘼穑克胨忠幌蚴歉复茸有ⅲ值茏又抖嗖怀善鳎奕送驳昧怂牡匚唬晕收庋蝗耍枚硕朔抛藕萌兆硬还ハ蚓扇绽锏米锕娜顺瞥迹思一嵝怕穑俊�

    反正,她所了解的嬴昕是一定不会信的。

    “阮懀舴堑蹦瓯阌胭科拾字倚模峭蟛宦酆问保疾换嵩儆姓飧鲅≡窳恕!彼詈笏档溃骸耙焕次迕拍睿桓叶馁康目砣荩促康男宰樱捕巳徊换峤邮芗啦痪戎驳呐矢健!�

第三十八章 各方博弈() 
雾谷,甘露离宫。

    冬日里,雾谷之地最是阴冷潮湿,尤其是到了夜里,壸术中穿行片刻,那冷风便如同生生渗进骨子里一般,洇得人浑身发颤。

    重熙殿外,云骜刚从轿辇中出来,抬眼正好见到嬴昳垂头丧气的从殿中走出来,看样子不是又遭了一顿骂,就是又接了什么难办的差事。

    嬴昳远远见了他,面上喜色顿生,脚下风似的朝他奔来,行礼唤一声‘王兄’,随即不等云骜发问,他便开始抱怨起来:“派去屠戮岳氏的使臣回来了,岳氏态度暧昧,横竖就是不松口,皇兄正为此事发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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