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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师傅说血族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一向胆大敢想的梁小慧心有余悸。
“现在的问题是,”王双宝苦笑一声,“我们是不得不管,没有选择的余地。”
盛放血族十三件邪器的阴沉木箱就在他们手上,已经收到了六件;狼人安德烈斯的月光戒指就戴在王双宝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救过王双宝两次;还有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玄妙会、新兴的饿狼帮等等,都在默默地推动着他们前行。
“你说张老师的魂魄是什么状态?”作为一名修道之人,梁小慧更关心这个。
“不好说,”王双宝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被血族裹挟了十年,还曾丢过一魂一魄,恐怕张老师的魂魄很麻烦。”
“对,师傅也这样说,”走着走着,两个人就到了王双宝家门外的大树下,“像张老师这种情况,魂魄需要在道观中或者寺庙里静养至少十年才能超度。”
“哦。”
太阳逐渐西斜,天空虽然很亮,可又到了晚饭时间。
何清正主动留梁小慧吃饭,但是她担心父亲的怒吼还是没敢留下;而且,那个喜欢到处乱逛看热闹的朱志伟一直未归。
王双宝在中州的经历并没有告诉何清正,而何清正人名其名,既清且正,根本不闻不问。这两个人,一个是怕母亲担心,不想说;另一个则是知道儿子长大了,不宜多加干涉。
“这小子去哪了?”天色渐暗,朱志伟手机又无人接听,让王双宝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还是去找找吧,这个点儿看热闹的人少了,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何清正如是说。
王双宝随便吃了几口饭就迈步离开家门,向晒谷场走去。
“双宝,你这急三火四地上哪去?”民兵连长谢仓法刚吃完饭,正在街头上蹲着乘凉。
“六叔,不好意思,”王双宝走得匆忙,没注意到不太起眼的谢仓法,连忙道歉,“我去找我的朋友,这家伙到吃饭点了还没回来。”
“就是那个瘦瘦高高的外地人吗?”谢仓法站了起来,好像心知肚明一般。
“对呀对呀,”王双宝点点头,“您看到他在哪吗?”
“下午在谢成京家门外见过这么个人,后来就不知道了。”谢仓法嘿嘿一笑,“要不要在村子里的大喇叭吆喝吆喝?”
“我先找找看吧。”王双宝抬腿欲走。
“对了,”谢仓法又扔下一句话,“明天家豪回来。”
“回来干什么?”王双宝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句。
“放假了不应该回家吗?”谢仓法很惊讶。
“哦”王双宝随便摆了摆手,小跑着走了。
命运总是在牵着他走,有时候让人无奈,有时候让人愤怒,还有时候让人厌倦。
他请了一个月的事假,从中州城回到兰沃子刚刚一天的时间。梁尧、谢成京、谢蔷薇、谢家豪这些人就或早或晚的出现了。如果再考虑到充当狗皮膏药的朱志伟,不管是不是有意的巧合,王双宝心中只是感觉到厌烦。
“双宝,这不是你家的自行车吗?”村子里的老文书谢成河站在谢成京家门口主动打着招呼。
王双宝定睛一看,那辆可以充作文物的大金鹿自行车好好地靠在谢成京家的外墙上。
“三叔,你看见骑车的人了吗?”王双宝知道谢成河和谢成京平辈且在五服之中,他在这里出现最是正常不过。
“那个小子啊,”谢成河站住了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去村长家了。”
“去村长家?”王双宝的眉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好像是的,”谢成河也不确定,“对了,我听说成京的娘在中州是你救的?真是做了件善事啊。”
“哦?”王双宝连连摆手,“不过是巧合罢了,可惜张老师又没了。”
“她是怎么没的?”谢成河一脸的疑惑,“刚才我问成京和蔷薇要死亡证明,他们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王双宝不知道怎么和这位上过战场的老军人解释。
“算了,你去找人去吧。”谢成河又返回了谢成京家中。
从法律意义上讲,张娟并没有死,只是失踪。而且不是在医院失的踪,严格上说,她在十年前就失踪了。像这种失踪人口,必须有人提起诉讼,由法院判定死亡才算死亡,否则就永远在失踪人口之列。
王双宝迈步向村长家走去,这时发现谢成京家墙头似乎影影绰绰坐着个白衣女子。当下他心中一懔,忙擦了擦眉心,再仔细望去,那个女子的模样更加清晰了,竟然是张娟。
师傅曾经说过,他的天眼通可能只在青山镇好用,没想到是真的。下午的时候,他骑车冲下山坡时就感觉到眉心奇痒,当时也没多想,原来竟是天眼通重新打开的征兆。
“如欲招魂,可取黄草纸一张,以童子血画一圆圈,连呼魂魄性命三声。待魂魄进入,便在圆中画一井字,可锁七日。”当此之时,王双宝一下子想起了阴元符集有过类似的记载。
谢成京家正在办丧事,很多人出入其中送纸送物,有些黄草纸掉的到处都是。王双顺手拣起一张,咬破手指在其上画一圆形,对着墙头轻呼:
“张娟,张娟,张娟!”
只见墙头的张娟略一迟疑,竟真得随着这三声呼喊飞入了圆圈之中,王双宝连忙又画了个“井”字封住。并将纸折了折放入口袋之中。
“你在这里干什么?”谢蔷薇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对着王双宝大喝一声,充满了敌意。
王双宝甚至看见,那个一瘸一拐的谢忠三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嘴角似有一丝狞笑。
第124章奇哉怪也()
王双宝忘了,不仅他的天眼通能看到亡魂,而且血族圣女谢蔷薇、阴阳眼谢忠三都有此种能力。而他就这样贸然将张娟的亡魂收走,自然引起了这二人的警觉。
“我什么也没干啊。”事到如今,王双宝只好装着糊涂。
“俺家的书让你拿去了吧。”谢忠三的脸憋得通红,似是动了怒。
阴元符集本就是从谢成功家顺走的,同时顺走的还有埋在地下的镯子形状的邪器。后者是阻断兰沃子村阳气流转的物证,因此谢成功父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是阴元符集不同,那只是一本阴阳先生的教科书,故而谢忠三敢直接索要。
“那本书啊,”王双宝反正已经背熟了,索性装成很大方的样子,“是在我家呢,等明天我给你送去。”
“少啰嗦,俺娘的魂魄!”谢蔷薇根本不上当,直截了当地说,“拿过来!”
“我是收了个魂魄,可是不是你娘就不知道了。”王双宝罕有的耍起赖皮,“用黄纸收魂必须是魂魄自愿,不能强迫。所以说,这魂魄与我有缘,不能还给你。”
“嗯?”谢蔷薇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神冷得吓人。
谢蔷薇的本事王双宝曾经见识过,与师傅在伯仲之间,打败自己根本不在话下。可眼下这情况,王双宝并不想交出张娟的亡魂,只能死抗。
就在这时,谢成京从院里走了出来,低声道:“蔷薇,现在人多那事回头再说”
“哼!”谢蔷薇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跺脚回去了。
王双宝长出一口气,连忙骑上自行车,径往村长家而去。
“找谁?”门里传来梁尧慵懒的的声音。
“尧哥,我是双宝,”王双宝将自行车支好,走上前去,“朱志伟在这儿吗?就是那个这两天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外乡人?”
“哦,是你啊,”梁尧的态度有所缓和,“那小子已经走了,好像回家吃饭了。”
“他来你家做什么?”王双宝试探着问。
“不知道,我也是刚回来,”梁尧打了个哈欠,“刚进门就看他往外走,谁知道他跟俺大说什么了。”
“哦。”
王双宝推着车慢慢向家中走去,边走边想。因为命运的捉弄,王双宝对身边的每个人都会多少留一点戒心。这个朱志伟他也不只一次的怀疑过,可他总是完全置身事外,无从查起。
回到家中,朱志伟果不其然正在吃饭,一边吃一边与母亲何清正热聊着,双方似乎兴致都很高。
“哎呀,”朱志伟看到王双宝进门,猛得一翻脑门,“我忘了把自行车骑回来了!”
“我已经骑回来了。”王双宝尽量表现得自然些,“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关于村子的神话传说,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故事!”朱志伟赞叹不已。
“哦?是什么故事?”王双宝看了眼母亲,“说给我也听听吧。”
“这银钟山中有一座狼王坟,每只狼王死期将至的时候就会进入坟中。还有,村子里姓梁的人原来是太平教的传人”朱志伟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娘,这些都是你告诉他的?”王双宝的眼神中不无责备。
“不是啊,”朱志伟摇摇头否认,“这是我从村长那里听来的,刚才我在和婶求证呢。”
“村长?”王双宝越听越糊涂。
村子里知道狼王坟和太平教传说的人多是梁姓老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族里的禁忌;梁友富作为族长的传人按说应该继续守护这个秘密。没想到他竟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是啊,是村长。”朱志伟不无得意,“我本想去那家有丧事的人家去看看,可刚进去就让人家撵出来了。还把村长家指给了我,没想到村长那人真好说话。”
“你进去看了?里面都在干什么?”王双宝有点好奇。
“跟我们那里不一样,”朱志伟努力回忆着,“里面的人不管做什么好像都在对着月亮参拜。你们这里都这样吗?”
“哦。”王双宝与母亲对视一眼,“他们那家人姓谢,和别人不太一样。”
如果是谢成京、谢蔷薇、谢成功、谢忠三这几个这么做很正常。可从朱志伟的话里可以听出,其余谢姓族人也是一般无二,这就有点奇怪了。更何况,其中还有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文书谢成河。
朱志伟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王双宝这才和母亲简单讲述了在中州发生的一些事情。
“天罡北斗阵?十二都天门阵?”作为一个修道之人何清正显然更为震惊,“这些都是失传的大阵啊,真的还留传于世?”
“是的,”王双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不仅如此,运行1800多年的天罡北斗阵是被梁友贵给破掉的。而那个十二都天门阵很可能是谢宝山十年前布下的。”
“梁友贵?谢宝山?”何清正更加震惊了,“他们两个一个三十多年前失踪了一个十五年前死了,竟然都是修道之人?”
“是的,山神庙前那个香炉和金刚墙,也是谢宝山让胡守一做的。”王双宝点了点头。
“儿啊,你这次回来到底要干什么?”何清正不无担心地问。
“最好能找到太平经注,然后就是在鬼节前把青山镇大姐那栋鬼楼的事情搞定。”王双宝叹了口气,“当然了,这些只是想法,具体又会遇到什么、发生什么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太平经注有线索吗?”何清正似乎更关心这个。
“张老师留下一首诗,说这本书‘不在眼前在近前’。”王双宝又简单把张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她又捱了十年。”何清正从床头柜上摸出包袱,从中取出铜磬,“把张娟的魂魄给我。”
王双宝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当下也不好问,便把兜中的黄纸递了过去。何清正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才塞到了铜磬之中,然后随意的敲了一下。
“娘,这是什么意思?”王双宝疑惑不解。
“这是在替她消业,”何清正缓缓说道,“她这十年做了不少恶事,只能用这个法子。虽然痛苦些,但总归有超渡的那一天。”
“哦”王双宝恍然大悟。
“道家可没有黄纸上画血圈招魂的法子,你跟谁学的?”何清正面色不悦。
“是谢成功家那本书上记载的,”王双宝连忙解释,“师傅也没教我法术,只让我学习这本书。”
王双宝顺手从行李里翻找出来,递了过去。
“嗯”何清正面沉似水,快速翻阅着,“袁道长让你学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双宝摇了摇头,“我已经背熟了,明天就把书还给谢忠三。”
“既是如此,必有深意。”何清正心中释然,已是一身轻松。
“娘,道家用什么法子盛放魂魄呢?”王双宝又问了一句。
“道家只有招魂幡,不过那也是权宜之计。”何清正把阴元符集推了回去,“我们讲究的是‘降’、‘伏’,而不是消灭,更不是‘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