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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王双宝摇了摇头,“别傻了,现在去爬晚上只能宿在上面了。”
“那我们去山神庙吧,那里也不太远。”朱志伟看了看院子里两辆老旧的自行车。
“好吧。”远来是客,王双宝不得不尽到地主之谊。
从兰沃子村到银钟山北麓的山神庙,需要翻过山坡。两人在家里感觉不到炎热,可一旦离开村子,再骑车爬坡,身上很快就大汗淋漓了。
“小朱,让你坑死了,”站在山神庙前,王双宝揩了把汗珠,“一会回去还要再来一遍。”
“嘿嘿,”朱志伟讪笑着,“权当锻炼身体减肥了”
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偏瘦的体质,这句“减肥”只当是玩笑话。
山神庙一如之前,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门前那座方方正正的水泥香炉仍然那么不太正当的立在那里。王双宝自行车上带有燃香和烧纸,他径直走到香炉前,把所烧纸点燃,再用烧纸的火点着了燃香,直接插到了香炉里。
这是王双宝第一次在这个“不怀好意”的香炉里插香,他对着山神庙的方向拜了拜。拜完后又蹲了下去。
“宝哥,你干什么呀?”朱志伟一直在树木的阴影里躲着,看着王双宝忙这忙那,心生疑惑。
“没什么。”王双宝嘴里如是说着,眼睛却在香炉底上扫了一眼,那句“天地不仁胡守一”还好好刻在上面。
“我们进去吧,外面好热啊。”朱志伟又嚷嚷了一句。
“好,好!”
王双宝站了起来。这次他看得格外仔细,在那句话的旁边还有个浅浅的右手拇指指印,似是刻字之人无意按上去的。只是这指印有些奇怪,外侧有个小小的分叉,似是有些畸形。他努力地回想着,胡守一的右手好像一切正常,难道只是错觉?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朱志伟已经走到了山神庙前,一把推开了庙门。
“嚯,”朱志伟发自内心地由衷赞叹,“庙小菩萨大,这山神像真是气派啊!”
王双宝此时还在香炉之前,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到山神像的全景。看样子这个香炉的摆设也是经过一番设计。但奇怪的是,这个庄严肃穆的神像眼睛却没有望向银钟山,也不是兰沃子的方向,而是望向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宝哥,快来啊,给我合个影!”朱志伟挥着手让他过去。
“来了。”
从年前第一场大雪算起,王双宝这是第三次来山神庙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做了个梦,先祖的魂魄在梦里跟他打了个招呼;第二次来发现了香炉的秘密,又在冥想时睡着了,意外看到了三团红光;这次是第三次,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拇指印以及神像眼神的特别。
朱志伟的手机款式远比王双宝新,摄像头是变焦双摄,拍摄的效果要好的多。王双宝并没有拘泥于人像,有意多拍了几张庙里庙外的近景、远景,包括香炉的炉底以及下面的那个圆洞都拍到了。
“你干吗呢?”朱志伟很奇怪,“用我的手机到处拍什么呢?”
“你手机好嘛,”王双宝拍完后又用微信将这些照片发给自己,呵呵笑着,“你自己看着删吧。”
“神经。”一头雾水的朱志伟收起了手机,“找地方游泳去吧,你会游不?”
“不会。”王双宝老老实实地摇头。
兰沃子虽是聚阴之地,但是村子附近并没有较大的水湾,所以王双宝不习水性,是个旱鸭子。最近的水湾或水库在陆泽湾或小清河,骑车过去实在太远太累人。
“没劲。”朱志伟一个助跑跑到庙前的土坡顶上,突然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叫,“怎么又是你?”
“谁?”王双宝也快步走了过去,坡底那块玉米田里,又是梁尧拄着锄头立在地头儿。
“当然是我了,”梁尧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爽,“怎么样?不会又以为我去你们家山神庙了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王双宝奇怪的看看玉米田,里面根本没什么杂草。
“老头子的惩罚。”梁尧吐掉烟头,用手摸了摸头顶的伤疤,挤了挤眼睛。
梁尧嘴中的老头子当然就是兰沃子村的村长梁友富了,而那个抚摸伤疤的动作似在暗示原因。
“这也没草啊,”朱志伟好像很懂的样子,“现在都打除草剂了,地里不长草了。”
“切,”梁尧一脸的不屑,“那是你们那儿,我们这里是不打除草剂的,地头没草是因为我昨天锄掉了!”
“哦,是这样!”朱志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王双宝点点头,没再搭腔。他也是个从小干农活的农村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梁尧说的话有水份。
“双宝,我来的时候看见谢成京了,他也回来了。”梁尧似是随口一句,“我跟他聊了几句,他说明天谢蔷薇也回来。”
那天喝完酒的晚上,梁氏三兄弟去医院找张娟时遇上了谢蔷薇,不防被装醉的王双宝从后尾随而至。不仅听到了他们所有对话的内容,而且还亲眼目睹了张娟的烟销云散。
谢成京和谢蔷薇的突然回来原因不明,但王双宝隐隐有些担心。因为谢蔷薇也看过那首诗,会不会这兄妹二人是来寻找“不在眼前在近前”的太平经注的?
如果喜欢出坏主意的梁盛在,兴许会增加些麻烦。而眼前这个太平教的嫡系传人却不足为虑,因为谢蔷薇曾说过,他就是个“无能之辈”。
“尧哥,你忙吧,我们先回去了。”想通了的王双宝微笑着和梁尧道着别,骑上车和朱志伟一道离开了。
“这位老兄有股子煞气,他在中州干什么工作?”朱志伟边骑车边问。
“道上混的。”王双宝的话言简意赅。
“难怪。”朱志伟懂了。
梁尧是玄妙会太平堂的副堂主,他的突然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梁友贵或黄三泰派他来监视王双宝的。既然他在,说不定肖成德也在,三天后在青山镇很可能会遇上他。
谢和梁的出现证明了张娟的那首诗不仅是用来藏头说明“宝山还在”的,更重要的是指明了寻找太平经注的方向。
一台拖拉车“突、突、突”的从后面渐渐接近了他们。按说在平地上拖拉机的速度还赶不上自行车,但这是山路,尤其到了爬坡的时候,拖拉机完胜。
“村长?”开拖拉机的人竟然是村长梁友富,这大出王双宝的意料之外。
“双宝,上车吧。”梁友富那是老样子,不卑不亢,稳如泰山。
“好啊好啊,这下子省了力了。”还没等王双宝答应,朱志伟倒是搬起自行车上了拖拉机的后斗里。
“我尧哥在田里呢。”王双宝一边搬车子一边提醒。
“不管他,”梁友富冷哼一声,“跟个神经病似的,这天要到田里去锄草!”
“嗯?”朱志伟听出了端倪,正想说什么,被王双宝的眼神制止了。
“双宝,你见到了我兄弟了吗?”梁友富倒是很直接。
“嗯,见过了。”王双宝点了点头。
拖拉车行到坡顶,朱志伟非要下车,他想骑着车体验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王双宝担心有危险,可根本劝不住他,只好作罢。
“他怎么样?”梁友富熄了火,装了袋旱烟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
“大富翁,大老板,”王双宝看着朱志伟稳稳地冲进了村子这才转过头来,“说起来,他现在还是尧哥的大老板呢,只是两个人还没有相认。他也改了名字,叫桂永良。”
“书呢?他认不认?”梁友富抬起头来,很严肃的样子。
“书?”王双宝愣了,“你真不知道?”
关于太平经注的下落在梁友富、梁友贵、梁尧那里有三个不同的版本。梁友富的版本是他大出殡那天,失踪多年的梁友贵意外归来顺走了这本书;而梁友贵却根本不知情,甚至还不断派出肖成德、梁尧等人到处寻找;至于梁尧的版本,似乎更像是真的,再联想到那首藏头诗,太平经注应该是被张娟给取走并藏起来了。
“不是他拿的?”梁友富抽完一袋烟,将烟袋锅在石头扣了扣,又重新装了一袋。
“不是,”王双宝不想说出张娟的事情,“他还派人到处去找呢,怎么可能是他拿走了?”
“哦。”梁友富没再支声,只是不停的抽着旱烟。
“村长,02年梁二叔回来的时候你和他是不是不只见了一面吧。”王双宝试探着问。
“是,”梁友富很干脆的承认,“还聊了几分钟。”
“您还说过,尧哥是跟三哥混的?这个三哥是不是黄三泰?”王双宝趁热打铁。
“不是,”梁友富直接摇头否认,“那个人不姓黄,姓林。”
第123章天眼重开()
王双宝一直以为梁尧跟着混社会的三哥是玄妙会的黄三泰,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梁尧最初加入的帮派是没落的饿狼帮,而那个帮派中的三哥正是王双宝曾经的煤老板…林千祥。
其实是王双宝一直疏忽了,不管是梁尧还是谢蔷薇,都曾经谈到过他在饿狼帮的过去。
朱志伟在村口向王双宝不断的挥手,似在催促他也体验一把过山车的感觉。王双宝想此机会结束与梁友富的交谈,免得不小心说出张娟的事情,便取下了自行车,也冲了下去。
山路陡峭,坡度又大,王双宝几次都感觉无法控制了,却总能化险为夷。在自行车冲到坡底后,他才敢慢慢刹车,让车子速度降下来,并在朱志伟跟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王双宝长出一口气,“我在上面什么也没听清。”
“我说让你别下来!”朱志伟没好气地说,“坡太陡容易出危险!”
“啊?”王双宝苦笑一声,“你干吗不打电话?”
“忘了。”
从山坡上冲下来,王双宝感觉脸部有些痒,尤其是眉心位置。他不得不使劲用手指又搓又揉,这才有所缓解。
两个人又骑上车,缓缓得进了村子。一路上,王双宝都在想梁友富过去和现在的这些话。原来这个人算不上撒谎,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被误解。总之,梁友富那光辉的形像在王双宝心中又复原了。
一阵突兀其来的鞭炮声打断了王双宝的思绪,他昂起头来辨别着方向,应该是从晒谷场那边传来的。
“这时候放哪门子的鞭啊?”朱志伟也疑惑地循声望去,“不午不夜的,又不是年节。”
“这是阴炮,说明有人去世了。”王双宝眉头轻皱,似是想到了什么。
“走吧,去看看!”朱志伟兴高采烈地掉转车头,甚至没顾及王双宝的感受。
王双宝本想叫住他,没想到这小子嗖得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没办法王双宝只好跟着骑车过来,果然不出所料,晒谷场旁边老槐树前聚拢了一大堆人。那里正是谢成京家。
农村可看的光景不多,像婚丧嫁娶这种大事通常能聚起半村子的闲人。他们一般都会抄着手,选择呆在阴凉地里评头论足。
“小慧?”王双宝还没找到朱志伟,倒是看到梁小慧站在人群的外围,“你也来了?”
“嗯,”梁小慧努努嘴,“我听见炮响又看见谢成京从谢成功家出来,就一路跟过来了。”
王双宝踮起脚,努力的从人缝里望进去,隐约看到谢成京家门前有一个黑色的精致匣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双宝顾不上朱志伟了,拉着梁小慧走到僻静外。
“那个黑盒子里面应该是张老师的骨灰,”梁小慧大致分析着,“横死的人不能进屋,只能摆在门外。”
“骨灰?不可能”
王双宝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张娟烟消云散的人,甚至加一点点骨粉都没留下,一个大活人就那么砰的一声消失了,只剩下一身病号服。
“骨灰盒不装骨灰装什么?”梁小慧白了他一眼。
“应该是张老师的病号服,”王双宝摇了摇头,“她根本没留下骨灰。”
关于张娟的死亡过程王双宝一五一十的发给了袁士妙,但对梁小慧却只是知道了个大概。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王双宝已经看到了探头探脑的朱志伟被轰了出来,便放心地推着车,和梁小慧一起向村北走去。
“啊?什么也没剩?”梁小慧掩饰不住的惊讶,她拢了拢留海,“血族这邪术这么厉害?能让一个死人续了十年命?”
“我若非亲眼所见也是无法相信啊,”王双宝感慨地说,“还有谢蔷薇,她居然能感应到张老师生命的消失。”
“难怪师傅说血族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一向胆大敢想的梁小慧心有余悸。
“现在的问题是,”王双宝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