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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来的时候,只是感觉村子西头你们家有问题,没想到整个村子都有问题。”一个小小的阴阳先生都能感觉到阴气的变化,让袁士妙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有什么问题?”王双宝的样子很天真。
“问题很多,”袁士妙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何清正,“师兄,四十年前你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调查一下这个村子吗?。
“马师兄说了,以我的能力,能保王氏一门平安即可,其他的恩怨不要去理会。”何清正想起了四十年前与马清一分手前的情景,“事实也确实如此,能力有限,我只能顾到这个家。”
当年何清正只是个学道不久的小丫头,如同梁小慧一般的年龄,在那个时代那个年龄能做到信守数十年的承诺不离不弃已然相当不易,袁士妙自忖自己未必做的到。
“当务之急还是紫气以及安德烈斯的魂魄,别的慢慢再说。”袁士妙摸起炕上的烟,不顾王双宝惊讶的眼神,点燃了一支。
院里再度传来拍打街门的声音,没想到又有人来了。
“这次应该是小慧了。”何清正起身迎了出去。
王双宝透过老式的窗棂望出去,果然是那个一头长发身材窈窕的梁小慧,月光下的她美极了,让他不由得看呆了。
“师傅,布两个大阵也不让我帮忙,”梁小慧一进门就抱怨着,“至少让我看看也好嘛。”
“又是偷跑出来的?”袁士妙看到了小慧牛仔裤上的黄土。
“嘿,我听到隔壁谢成功在生气的骂儿子,才知道他来过你们这边,我就忍不住偷跑来了。”梁小慧一脸的狡黠。
“骂儿子?怎么骂的?”何清正很奇怪。
“说他二十多岁了,连个殃榜都不会写,以后怎么吃阴家饭之类的。”梁小慧拍拍裤子,大大咧咧的坐下。
“他儿子不是弱智吗?”王双宝知道,谢成功的儿子叫谢忠三,平常都称呼三小子,智商略低,总在家里不出门。
“一点也不傻,就是反应慢点,那家伙一只眼珠黄一只眼珠白,挺吓人的。”梁小慧和他们家毗邻,知之甚详。
“阴阳眼?”袁士妙皱眉,阴阳眼能看到阴魂,难道阴气聚集是这小子发现的?
“对了,殃榜是个啥?”王双宝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就是死了人了,阴阳先生给写的一张纸,上面有死者姓名、年寿、出殡日期这些东西。”梁小慧随口答道。
“谢成功家的阴阳先生是祖传的,那他家先祖也是干这个的?”袁士妙越来越觉得这家人不简单。
“我家先祖先来的,过了几年又来了姓谢的弟兄俩儿,到底是干啥的不知道。”何清正摇头说道。
“这么说他们是两支子?”
“是啊,谢成功是弟弟这一支,好像是单传。”
“传了几辈?”
“也是六辈吧。”
“都叫什么名字?”
“这个”
袁士妙问得太详细,何清正已然招架不住,好在这时梁小慧说话了。
“我知道,我知道,”梁小慧听爷爷说过多次,“谢成功的爸爸叫谢仓实,谢仓实的爸爸叫谢宝山,谢宝山的爸爸叫谢章庆,谢章庆的爸爸就是老谢家的二先祖,谢有灵”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王双宝懵了,他只知道谢宝山。
“俺奶死的时候是他家给办的,俺爷记得清楚。”梁小慧从小就是爷爷的宝贝疙瘩,自然听的多学的多。
“你奶什么时候死的?”袁士妙又问。
“十六七年了,那会儿我还不记事。”梁小慧撇撇嘴,她对奶奶完全没有记忆。
“有—章—宝—仓—成—忠?”袁士妙从头将六个行辈字串起来,好像是一句话,却又没什么逻辑。
“成也可以是家,”王双宝补充一句,“谢家豪和谢成功称兄道弟的,是平辈。”
“那谢林生是什么辈分?这里边也没有林字啊。”袁士妙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林生好像是字,不是名。”何清正也不明白为什么袁士妙对这一家子这么感兴趣。
“那他也应该是章字辈的。”袁士妙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炕桌上写了六个字,“有、章、宝、仓、家、忠,有章宝藏家中?章宝是什么?”
王双宝和梁小慧记了起来,当初肖成德曾说过,青山镇除了宣纸还有书和宝,难道与此有关?
“可能是什么文章吧。”梁小慧异想天开。
“总之,这几天你们两个一定要留意村里的动静,包括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回来向我汇报。”袁士妙郑重其事。
“好的,师傅!”两人异口同声。
兰沃子村有诸多的谜团,这些谜团似乎都与狼王坟有关,比如神秘的阴阳先生谢成功父子、梁谢两家一百余年不通婚、以及前日出现的吸血蝙蝠、死黄鼠狼等等。再联想到半疯半傻的王文林那句“所有的时间都到了”,怎能不让袁士妙担心?
梁小慧看看时间,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她慌忙起身告辞,还硬拉着王双宝送她。
“送什么送啊,村里那么多人在溜街,有什么好怕的?”王双宝取笑她。
“哪有什么人啊,别扯了,现在这么冷的天,谁疯了在外面溜达?”梁小慧低头系着鞋带。
“好几天了,天天都有啊,”王双宝笑嘻嘻的,“刚才送谢成功我还见到了呢。”
“有个屁,一个人也没有。”梁小慧哼了一声。
“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袁士妙心中凛然一惊。
“村里的人赶时髦,吃完晚饭在外面瞎溜达锻炼身体,这几天天天都有啊,”王双宝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这么紧张,“就是这帮人不在中心街走,偏要到阴影里走来走去的。”
“啊,儿子你确定吗?”何清正偶而晚上也出门,也没见到这种情形。
“当然了,第二天我还能见到雪里的脚印呢。”王双宝言词凿凿。
“脚印够吗?”袁士妙问得很奇怪。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不够,我感觉走的人有十几个,可是脚印没那么多。”王双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里面有认识的人吗?”何清正也紧张了。
“在阴影里,哪能看得清,”王双宝被这种紧张的气氛传染了,“第一次见的时候,是谢成功在阴影里抽烟,就认识他一个。”
“师傅,怎么回事?”梁小慧也懵了。
“双宝见得的很可能不是人。”袁士妙叹道,“难道鬼门打开了?”
“会不会是谢成功捣的鬼?”何清正提醒,“他有养鬼驭鬼的能力?”
“很有可能,这个阴阳先生是个硬茬子,这几天要格外小心。”
袁士妙担心的望了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月亮被乌云给挡住了,黑暗笼罩之下,似有事情即将发生。
第25章茅山道士()
所有的时间都到了。
“所有”是什么?具体的“时间”是什么?“都”包括什么?“到了”又会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
狼王坟的入口依然吐露着阴森的气息,戒指仍然放在内兜里感受着心脏的跳跃。
不仅是坟中的紫气和月光石中安德列斯的魂魄,还有神秘的阴阳先生、黑影里行走的鬼魂、山神庙前的香炉、嗜血的蝙蝠、横死的黄鼠狼等等,一切谜题待解。
袁士妙特意走了一趟,果不其然,她并没有见到所谓的“鬼魂”,一切如常,似乎什么都没生。无论如何,她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村长梁友富家拜访一下,因为太平要术中有类似破解邪术的方法,可是必须有太平经注的帮忙。
“师傅,他们不在了。”回到小院里,王双宝哭丧着脸,“为什么只有我能看的到那些东西?”
“天眼通只有在发功的时候才能打开,但你是一直开放的状态。”袁士妙好言劝慰,“习惯就好了,这是你的优势。”
“啊?”
王双宝宁愿不要这种优势,他甚至怀疑这种能力是因为自己曾经的“死而复活”,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个活人。
“以后修练到一定程度可以控制的。”袁士妙继续安慰。
“师傅,我怕。”王双宝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毕竟他只有十八岁。
“不用怕,有我呢。”袁士妙拍拍他的肩头,语调很平静,“与公与私,我都要和你走到底。”
王双宝重重的点点头,他感觉心里踏实了。
夜已深沉,王双宝斑驳的梦里总能听到些奇怪的梦呓,那些声音就在窗外,时近时远、含混不清,似在拉他出去。
“我在睡觉呢,明天再说。”睡梦中王双宝果断的拒绝。
初晨的朝阳冉冉升起,阳光驱走了黑暗带来了光明与温暖,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天晚上王双宝和母亲睡在一起,因为有心事,早早就醒了,趴在窗上研究引葬大阵和锁阴阵。里面空空如也,还是那些附着一层白霜的黄土地,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双宝,不要看了,太阳一出来阴气就散了。”何清正坐起来伸个懒腰,“阴气不是阴魂,你看不到的。”
“娘,吵着你了?”王双宝满脸歉意,“昨晚上我梦见有东西在窗外,咿咿呀呀的,啰嗦个不停,好像是想让我出去。”
“有东西?”何清正很惊讶,“难道是狼王的兽灵?不小心进了大阵?”
“不是,是别的东西。”袁士妙刚来到院内,听到屋里母子的对话。
“别的东西?”
“嗯,狼王坟里没有这种东西。”袁士妙弯腰仔细检查着大阵,“可能是谢成功驯养的小鬼。”
行道二十载,袁士妙从来没见过这种能养鬼驭鬼的人,阴阳先生谢成功父子已成其心头大患。
“师傅,大阵运行的怎么样?”王双宝不想谈这个话题。
“很好,一切正常。”
“按这个速度,阴气什么时间能基本散尽?”离春节越近,何清正就越担心。
“除夕,还是那个时间。”
这个时间袁士妙提前就说过,可何清正还是要问,那是因为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早饭过后,待梁小慧一到,师徒三人驾车直奔山神庙。
山神庙前的那座不伦不类的香炉还稳稳的立在那里,既不在山门正中,又离庙略远,就算摆放的方位都不正当,真的是越看越有问题。
香炉上并没有捐赠人的信息,它是纯水泥灌注的,时间不会太长。在王双宝儿时的记忆里它都不存在,说明只有十年左右。
袁士妙上前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香炉粗大的底角牢牢的嵌入了泥土之中。
“这东西是怎么运上来的?”袁士妙回头看着庙前的小路,如果没有吊车,单靠人力很难做的到,可这条小路似乎又跑不开重型机械车。
“一个香炉有必要弄的这么笨重吗?”梁小慧猛得踹了几脚,也是毫无反应。
“单看外观,不应该很重啊。”王双宝蹲在地上,研究着香炉的地角。
王双宝的话引起了袁士妙的注意,这香炉确实稳定的过了头。
“地角是埋在土里的,可能比较长,所以才这么稳。”袁士妙如此猜测。
“师傅,师傅,”王双宝伸手摸向香炉的底部,“这里有一行小字。”
袁士妙闻言也蹲伏与地,以手抚之,只有七个字:“天地不仁胡守一。”
老子道德经第五章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本意是天地无所谓仁慈,对待万物就是祭品一样;圣人无所谓仁慈,将百姓比作祭品,任其自生自息。
老子是想告诉世人,自然的法则是对待世间万象一切平等;在人的世界里,也应如此才是正道。
“师傅,什么意思?”梁小慧自然是熟读道德经的,但这里截取的四个字显然不是老子的意思。
“是不是天地不够仁慈的意思?”王双宝小心翼翼的问。
“反正不是李祖的意思,”袁士妙慢慢站起身来,“说不定就是字面意思,像双宝说的那样。”
如果真的是字面意思,那留刻之人似乎是带着怨恨的,埋怨天地对其不公。
“胡守一?”王双宝还趴在那里看,“这个人是谁?”
“看什么看,要不要找张纸抄下来?”梁小慧故意调侃。
“纸?啊!我想起来了!”王双宝猛得站直身体,险些撞到梁小慧的下巴。
“你要疯啊?”梁小慧吓了一跳。
“师傅,胡守一!”王双宝激动的有点结巴,“你说过的,抱元守一!”
袁士妙顿然醒悟:“胡抱元,胡守一,他们是哥俩儿?”
“对了,胡抱元说过肖成德的亲外公是他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