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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欺骗之嫌,都不能作数。县衙会一一追回!”
县令说到这里,不待下面的人议论,继续道:“清查之后,若能还清赵家债务,则黄家人只用为盗树、伤人、欺诈三罪受罚。若不够还债,则黄家人还需加罚一项。按律法,黄家主犯三罪并罚,受八十大板。其余从犯二十大板。立即执行!谢县尉带人清查黄家嫁妆,估算金额后,再说”一通安排之后,几十个乡勇把黄家人统统按到。
黄家夫妇二人当场就鬼哭狼嚎地挨起了板子。赵家小郎蹲在一旁,认真地数着板子。
其余黄家人和任家亲戚也被按到地上,排队等着挨打。没办法,乡勇们都是带着刀的,打人用的杀威棒就不太够用了
谢沛让手下去清点黄家的那些嫁妆,自己则小声对李彦锦道:“你看,他们如今多老实。这就是阵仗的作用,要是就咱们俩,说不得这些人要满地打滚,哭天抢地。就算都打晕了,也是吵得人心烦。”
李彦锦点头道:“咱这乡勇总算没白养啊”
一顿饭的功夫,嫁妆清点完,只值十两银子左右。
李彦锦看了点点头,在县衙的房契籍册上找到黄家卖给任家的那条,在旁边注明了“无效作废”四个字。然后重新开了份新的房契、地契。把其都转到了赵家人的名下。
任家的亲戚见状,就低声嘀咕了几句。随后有个青年小心翼翼地对李彦锦说道:“大、大人!我们任家是被黄家人骗了!这亲我们不结了!今儿伤了人,我们赔些钱,不知可否?”
李彦锦还没发话,那躲在人群中的新娘——黄家大娘子就尖叫道:“任三儿!你不能反悔!我家的东西都送你了,你此刻再说不成亲,莫非是想白吞那些东西?!!!”
任家三郎脸色一变,连忙对李彦锦道:“大人休要听她胡说,我们任家只得了他们家的房子,再就是这些嫁妆,并无其他。这亲是他们骗来的,不结了,不结了!”
黄家大娘子“啊!”地尖叫着就冲了进来,对着任三郎就是一通挠,边挠还边说:“你这王八蛋,当初说什么要给我爹娘当儿子,养老送终。我们家才把那么些东西都便宜了你,怎地如今一看我们家落难了,就要反悔?!既如此,休怪姑奶奶无情!”
说罢,黄家大娘子转头就冲李彦锦磕了个头道:“县令大老爷,我们家不止这十两银子的家财。之前爹娘想躲债,就把家里的东西都贱价送给了任家。我记得的就有,家里的大青骡只用一文钱就卖给了任三;前年新打的柳曲木家具,共计二十一件也只用一文钱卖给了任三;我娘的几样银首饰原本想给我做嫁妆,却怕被赵家人抢了去,也早早就贱卖给了任三;还有”
黄家大娘子一边说,李彦锦一边记,二人配合默契。待黄家大娘子说完,李彦锦也提笔记好了。
“任三儿,你别急,本官不会只听她一面之词。来人,去任家走一趟。看看这上面记着的东西,是不是都在他们家。给我好好搜一搜!”李县令一发话,任家人就泄了气。都派人去搜了,他们再怎么抵赖也没用了。
此时,去搜夏里长家的二十个人也回来了。
衙役拿着一包东西,后面的乡勇抬着几段榉木。
待李彦锦打开包袱一看,里面竟是几封书信。衙役凑过来解释道:“这是夏家小儿子说的,说他父亲自打接了这些信后,就有些不太对劲。满处转悠不说,后来更是盯上了赵家的榉树”
李彦锦听了,取出信纸一一浏览。这一看,就真是被气到了。
原来这是夏家在京城的表亲给夏茂田写的信。
信中说,夏家表亲想要巴结上京中某个权贵。以前一直苦愁没什么门路,最近却有了个好机会。
这家权贵因没有嫡子,就对所有庶子提了个要求,谁能先考上举人,就把谁收到主母的名下,认作嫡子!
而夏家表亲巴结的就是这家权贵中排行老三的一个庶子。
这庶子念书不行,歪主意却不少。他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的,说是想要中举,最灵验的就是用老榉木做文具。什么笔杆啦、桌案啦、书架啦等等。到了临考时,更是要带着榉木做的书箱,才会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因庶子打听的是榉木年份越老越好,所以下面那些巴结之人就都动了起来。
奈何榉树多是生在江南,所以一时间,竟是没人能找到合意的老榉木。
这夏家表亲想到远在江南卫川的亲戚,就写了信来,让夏茂田千万留意。若是发现了,请一定买下,立刻送到京城来。
夏茂田对这事也上了心,他是记得赵家就有一棵榉树。说起来,那还是赵老爷子成亲时种的,如今也有个三、四十年了!
只是夏家人都有点小气劲,京城的表亲托人买东西没给一文定钱,后面还要送到京城,运费也不便宜。
夏茂田也不是个大方的,他心疼自己要往里面垫钱,就想着从赵家买树时,越便宜越好。
夏里正又想占便宜,又想要面子,筹谋了几天后,恰好听说黄家想买好木材给闺女打嫁妆的事情。
因他知道黄家人都是个什么德性,就想着借这黄家人出手,引得两家争执起来。回头他再站出来,做个评判,多半就能很便宜地把这老榉树买回来。
于是,夏茂田就拐弯抹角地暗示黄家,赵家那榉树是福运树。之前就因为这树,黄家的运势都被吸到了赵家。
若是砍下来做了家具,不但黄家的运势能回来,还能保佑用这家具的人富贵如意
就这样,黄家才下了一定要夺赵家榉树的主意,从而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惨剧。
“你还有何话可说?”李彦锦面色冰冷地问夏茂田。
夏茂田哆嗦了会,强撑着说道:“我劝县令也退一步,京中那权贵若知道是你坏了他的事”
李彦锦没等他说完,抄起桌上的一物就砸了过去。
夏茂田如何能躲过李县令的暗器,只听“咚”一声闷响,脑袋一痛,血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办年货()
“我也懒得和你废话;这里长的职位;今日起就夺了。回头我要清查你当里长这些年;六纺镇的税册。你先跟我到县衙里呆几天吧!”李彦锦真没把京中那什么权贵放在心里。
敢冒充朝廷命官的人;会在乎个还没上位的庶子?且听他那行事就知道是个蠢货;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打完了所有人的板子;去任家搜查的乡勇也抬着东西回来了。
众人围着略估算了下,差不多能值四十两银子。
李彦锦摸着下巴道:“就算房子价值二十两好了,再加上嫁妆钱;嗯黄家还欠赵家三十两银子。来,把黄家夫妻二人押走,待有人出钱来把这欠债还上;再来禀告我。”
于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黄家夫妻,以及被捆成了粽子的夏茂田就被衙役们半拖半拽;拉回了卫川县衙。
而赵家得了财物后;赵家男人的病也有钱继续医治了。日子就渐渐恢复了正常。
几天后;县里的衙役送来了县令的公文。说是夏茂田被查实;任六纺镇里长期间;贪墨了上百两税银。如今夏家已经被抄了,夏茂田也被关进了大牢。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六纺镇下一任里长竟然落在了年仅十五岁的赵家小郎身上。
赵小郎原本还担心自己不能服众,谁知李县令竟然派了一位叫韩勇的老都头过来。在韩都头的帮助下;赵家小郎逐渐竖起了一些威望;后面大家都习惯他这个小里长之后,韩勇才回了县城。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这日正值衙门休沐,李彦锦和谢沛就一起回了谢家。
因左邻右舍并没人见过县令、县尉的模样,所以都以为是谢家来了客人罢了。
谢厨子前一阵负责在白玉楼中管理大食堂,开始他一个人负责炒菜,险些把胖厨子给累个半死。
后来听了女儿女婿的话,寻了几个帮手,每人就负责学一到两个菜,这才渐渐把自己解脱出来。
如今,他只需要在饭点时,过去巡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人手脚不干净,或者糊弄事,就可以了。
此时看宝贝女儿和女婿回来了,谢栋心情大好,拉着两人就赶紧进了屋。
“天气冷,你们那宅子里可住得成吗?”谢老爹见过那官宅,知道里面其实很有些破烂。
“已经寻人仔细修过了,阿爹要不也过去住住?”谢沛笑道。
谢栋一听,使劲摇头,道:“嗯?不不不,我住这里都住惯了。年纪大,不睡自己家,总觉得不踏实。去蜀中那一年半里,好些时都半夜睡不着。”
谢沛也不勉强,知道他爹不会搬走,毕竟这老宅里留着了太多回忆。
略说了些闲话后,谢栋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俩如今这身份还要多久?我倒不急着叫你们回来。毕竟阿锦当县令,我是真放心,再不用怕那些当官的突然闹些什么鬼事了。只是,我心里老发虚要真有一天被发现了,你俩千万别傻等着,赶紧跑”
李彦锦知道,岳父是个老实人。让他骗骗人,一句两句,一时半刻可能还成。让他天天顶个假身份晃荡,恐怕这胖岳父很快就能减肥成功
“爹不用担心,就我和阿锦哥的身手,只要不派几千精兵来围剿,想脱身还是很轻松的。而且吏部那边的官员档籍都改成我们了,如今我和阿锦可是名正言顺的官吏了。”谢沛拍了拍胖爹的手背,安抚道。
李彦锦也笑着说道:“也得亏如今有表姐在家陪您,我俩不好天天回家,实在是有些不孝。”
“嗨!我每日还能借着送饭的功夫,来见见你们。就是二娘生辰那天,你们也都回家来过,这就行了。看你俩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了,回家陪我是小事,你好好当官,给咱寻常百姓多做好事,那爹我就比什么都高兴!”谢栋被女儿女婿说得心中轻松不少,笑得也更欢实了。
晚上众人一起吃饭时,谢润笑眯眯地看着妹妹、妹夫,一个劲给二人夹菜。嘴里还说着:“你俩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了好些,今儿赶紧给你们补补,哈哈!”
众人听了都是一乐,智通咬着排骨,忽然问道:“今年,咱们县里办灯会吗?”
李彦锦和谢沛一愣,都想到了在蜀中见过的热闹场景。
李县令眼珠一转,道:“办,而且要大办特办!”
“嗯?为何要大办特办啊?”李长奎不解地问道:“如今城里好不容易才弄得齐整了,回头一办灯会,恐怕又要乱上几天。”
谢沛倒是能明白李彦锦的想法,就开口道:“老百姓毕竟不是军人,因为早先的山匪作乱,他们吓着了。后来咱们管得严些,一时半会这些百姓还能接受。可天长日久地压着,城里越来越闷,反倒容易滋事。倒不如借灯会,让大伙都松快松快。”
李长奎点点头,明白过来,办灯会是为了“安人心”。
李彦锦嘿嘿一乐道:“这还是其一,办灯会,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这几个月,县里的集市冷清了许多。虽然大部分闲人都被我安排了工作,可还有些人没有着落。若是以前,他们去乡下买点东西,到城里来摆摊也能赚几个钱过活。可现在大家都吓破了胆,他们也不敢出城去,下面村子里的人也不敢进城来。好多零碎的活计就做不成了。时间长了,咱们不方便,他们没进项,都不是什么好事”
“嗯,所以你就想着在办灯会之前,先把这消息散出去,引了热闹来,再开集市。这样城里做小生意的一多,日子就活泛起来了。”谢沛帮李彦锦把话说完,大家听了,脸上都露出些笑意。
想到他们在蜀中府城里见到的场景人流熙嚷间,卖各种玩意的小贩沿街叫卖,大嫂子小媳妇欢声笑语地彼此打着招呼,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活泼泼的生机若是卫川也能变成那样,该多好啊!
“来来来,你们都出出主意,这灯会该怎么闹,集市要怎么开才好”李彦锦吃饱喝足后,把桌子清出来,众人就七嘴八舌地充起了狗头军师。
三日后,卫川县城里突然出了告示。说是新县令宣布,要在正月十五这天办一次灯会。届时,白天会在县里的四条主道上开大集;晚上则在县衙前的大街上,办灯会。
十五这天还会安排五百乡勇在城里维持秩序,且当日进城者,不收商货税。在大集上摆摊,除了衙门划分出的大摊位要交一点摊位费外,其他小摊位都按先后顺序分配。当然了,若是有恶意占摊位,但又没啥东西可卖的,那就会收到县令大人的邀请,来个县衙大牢一日游
消息一出,原本略有些沉闷的县城顿时就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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