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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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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皇后如此,连贤妃那边也是这样,沐霖每每都委婉规劝皇帝多去景仁宫看看,原来那样落拓不羁的人,如今循规蹈矩起来竟是比谁都做得到位。然而,沐霖愈是守规矩,皇帝愈是心里没底,倒比往日闹腾许多,三天两头找不快,每每皇帝无理取闹之时,沐霖反而耐心十足,尽力包容忍让。

    这一次亦是如此,沐霖好言软语劝了一阵,皇帝心里虽还有些不悦,气却顺了许多。见沐霖低眉顺眼勾着她的手,一时心痒难耐,加之前些日子沐霖来了月事,两人许久未行房了,皇帝更是忍耐不住,一把将人横抱着,走向不远的榻上,轻咬着她的耳廓低语道:“朕可以不气,可你得补偿朕。”

    还不及沐霖回话,皇帝便将人放在榻上,一手钻进里衣里,沐霖一个激灵,颇有些拿此人的无赖行为没辙,小声道:“回房里”

    皇帝环视四周,这里是沐霖平日读书之处,外面通着正厅,她每日得把大半时间耗费在此处,皇帝早就对此不满,这一次又哪里肯依她。遂慢慢俯下身,一手解开她领子上的盘扣,一手在衣服里作怪,又低头轻轻啃咬着沐霖脖子上的敏感点,见她脸颊绯红,忍不住调笑道:“今日说好了都依朕,你得接受惩罚。”

    沐霖知推拒不了,见皇帝兴致颇高,不好再扫了她的兴,便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皇帝得了默许自然愈发来了精神,解开对方的衣襟,露出里头的鸳鸯肚兜(中间再省去一千字)沐霖微微撇开脸闭着眼,不愿再看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读者争论的几点回应:

    可能大家都比较乐意看到那种感情上相亲相爱,事业上扫平天下,一路开挂的,作者的初衷大概也是如此,只是事与愿违。要想不套路不敷衍,人物不平面不单一,就很难做到一路欢脱,毕竟现实往往具有多面性。这些不是完全由作者主观意志决定,当诸位慢慢深入代入那个场景就会发现,很多东西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比如说皇帝,大家都想看到一个卧薪尝胆、一展雄图大略,类似秦皇汉武的皇帝。但是诸位想过没有,勾践的卧薪尝胆花了整整十年,嬴政从十三岁登基,到铲除嫪毐、吕不韦等,也花了十年时间,至于统一六国更是到近四十岁才实现,而汉武帝开创的大汉盛世也经历了漫长的过程。文中的皇帝仅仅不到二十岁,更何况,她面对的势力不是灭他国家的夫差,而是生她养她扶立她登基的母亲,这个母亲也不是骄奢淫逸胡作非为的赵姬,而是精明强干颇有作为的傅后,皇帝目前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必要,更狠不下这个心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反目成仇。至于朝堂上的掣肘,这是几乎每个君主都会面对的问题,大家也许受电视剧的影响比较大,总以为皇帝都是威风八面、为所欲为才是,事实上,就是唐宗宋祖都会对朝臣不断的妥协、退让,皇帝没有三头六臂,必须依靠能臣才能治理天下,即使“惟以一人治天下”的清朝皇帝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制约。年纪轻轻的朱载橖,面对一群资历老的勋臣元老时,被质疑掣肘,实在太过正常。权力永远会被制衡,在不断博弈中达到一个平衡点,来协调各方利益。

    还有感情问题。大家也肯定比较希望看到皇帝有一个温柔的贤内助,两人相亲相爱,一起携手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这在实际情况上很难,首先抛开当中所涉及到的权益冲突,就当每个人的感情都十分纯粹,她们之间也很难做到这样。作者希望自己笔下的人物都是有独立的人格和灵魂,不是单纯为爱情而生,也不是某个主角完美人生的点缀,不是任何人的附庸。简单来说,塑造女二,并不是为了突出女一在事业上文治武功,在爱情上春风得意的完美人生,她们每个人都是有情感、灵魂和信仰的。比如说玉溪,即使开头皇帝对她有些意思,她也喜欢着皇帝,但面对亲人的冤死,她不可能说,因为皇帝喜欢她,她就抛开一切,放弃自己的一切,来附和皇帝。比如沐霖,她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她后来选择对皇帝的顺从不是灵魂上对权威的膜拜或屈服,而仅仅出于现实的考量。还有傅衣翎,嫁给皇帝是无法选择的,但喜不喜欢,就是她的自由。所以,很多人认为皇帝很惨,其实不然,她顶着男子的身份处在权力的制高点,相对于同时代的其他女子已经够幸运了,至于惨不惨只是个相对命题,读者若非认为她惨那确实也惨,若换个角度看,也没什么可惨的了。

    也有人觉得没人对皇帝真心,我倒觉得不管是玉溪、沐霖、贤妃还是傅衣翎对皇帝都是真心实意的,有真心的喜欢,有真心的拒绝,也有真心的挣扎。如果诸位理解的真心就是喜爱与顺从的话,那可能与我的理解有些偏差,真心是可以有秘密但不伤害,可以有拒绝但不欺瞒,可以有逢迎但不算计。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当中的每一个女主都没有真正伤害到皇帝,不能说皇帝喜欢沐霖,沐霖拒绝她,就说沐霖对她不是真心,也不能说玉溪有报仇的诉求,就是对皇帝不真心?

    如果说,爱情就是牺牲一切来迎合对方,那恕我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坚守之物,不为任何事所妥协,文中的皇帝有,沐霖有,玉溪有,傅衣翎也有。因而,她们之间注定不会和和顺顺,皆大欢喜,真情与假意、信任与猜疑会不断伴随着她们的成长,也在摩擦中碰撞。我相信矛盾是推动剧情发展的最大动力,而不是甜腻腻的你侬我侬,一章这样可以,两章三章都这样,以本人的审美来看就有些食之无味了。

第86章 第二五回 贤昭嫔私议朝中事 燕郡主请缨远和亲() 
周通儒请立皇贵妃的折子,皇帝拿走了原本;通政司的副本却早到了傅后手中;她一眼就知此事是受皇帝指使,不免心中不快;又碍着沐霖是周后力保入宫的,一时不便插手,就唤景萱把折子送到周后那边。

    周后方在佛堂做完晚课;放下念珠;景萱就将奏本送来了,她一向不问朝中之事;此时傅后忽然遣人送来奏本;不免诧异是出了什么事。待净手过后;周后安坐于罗汉床上,展开一览,便知事情始末;不免皱眉道:“真是胡闹!”

    时晴也接过来看了看,“也不知是皇上的主意,还是受了昭嫔的蛊惑。”

    周后摇头叹道:“我看啊肯定是皇上一厢情愿;从这半年多的情形看,这个昭嫔;倒不是个恃宠而骄的性子。”

    “那可不一定;”时晴不以为然道:“这宫里什么人没有,表面倒是可以装得温柔贤良,一旦真得了势;必又是一副嘴脸了。”

    周后微微一笑,“从她与皇帝约法三章的事来看,倒不像是装的。”

    时晴还要反驳,周后却起身招呼宫人备水,准备沐浴,凉凉叹道:“等明日看皇帝怎么做,就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第二日,皇帝亲自驳回周通儒的奏本,批以“昭嫔资历尚浅,不堪贵妃之任,此事再议”,周通儒不免暗自纳闷,明明是皇帝事先授意于他,如今倒自个儿先反对起来了。册封皇贵妃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可到底流传了出去,惹得傅家那边甚为不快,好在,沐霖受宠以来一直颇守规矩,日日前往坤宁宫请安,这次皇帝又及时撤回此议,也就没有大闹。

    康嘉十四年,夏,四月。鞑靼各部之间近两年的斗争暂告一段落,呼延特部势力败退漠南,特勒部重新统一漠南,齐木耳自封为鞑靼天命可汗,并遣长子脱里率使者朝贡,请易妹归藩,尚大明公主。

    齐木耳的胞妹在京城为质两年,如今忽然要以子易妹,又遣使求婚,一时朝议纷纷,有人言齐木耳狼子野心,不听朝命自封为汗,应斩杀齐齐格,以立朝廷威严。又有人言,齐木耳以子易妹,忠心恭顺,应许以婚约,永结秦晋之好,共同对付延丹汗。对于和亲之事,皇帝还在犹豫不决,内阁那边也是吵得不可开交,袁阶一向态度强硬,主张拒婚,胡滢却道朝廷与特勒部关系交好,不宜因和亲一时起了间隙,范克恭做了大半辈子的翰林学士,又在礼部多年,是个刻板的卫道士,力主严防华夷之辨,不可与胡人通婚。武官及六部中,尤以傅友德吵得最凶,皆拒绝与鞑靼和亲,力主修军政、存边储,以备战事。

    这么一来,倒是拒婚派占了上风。皇帝心里也一向反感和亲,汉高祖的白登之围最终以和亲了结,一直是汉家耻辱,皇帝可不想背负以钱帛子女换取安宁的名声,却又怕断绝铁勒之请,会影响两国关系,进而扰乱边疆。如今的朝廷,又有多少底气开战?她一时难下决断,便抛开诸事,去玉琼宫散心。

    如今正值晌午时分,往日这个时辰,皇帝不是召见臣工议事,就是经筵、日讲,并没有多少功夫出来闲逛,今日忽然驾临猗兰馆,宫人皆是颇为意外。王纲正要前去通禀,皇帝却拦住他道:“不必惊扰,霖儿在哪儿,朕自己走去。”

    王纲这才止住步子,禀道:“娘娘正在芝兰斋读书呢。”

    沐霖自升了位分,便可由猗兰馆搬入主殿,可她住惯了配殿,倒懒得折腾,人依旧住在西配殿,只是读书时,便用主殿的芝兰斋,那里宽敞明亮,书橱的空间也大,用着方便,后来把书也都搬了过来。皇帝轻手轻脚地进了主殿东次间芝兰斋,只见沐霖整个人都淹没在书海中,宽大的楠木大案上全是一摞摞书,她一人坐在案前专注地一边校稿,一边提笔记录。

    皇帝一时不免好奇,这数月来,沐霖几乎把空闲的功夫全用在了书房里,她起初还不甚在意,后来竟吃起了书房的醋来也没留意沐霖到底做什么,如今倒生了几分兴趣。皇帝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立在沐霖身后,只见案上放了一沓尺余高的稿子,她正一页一页的对稿。皇帝扫了一眼,竟全是有关诸夷的内容,她正要伸手拿起一张细看,沐霖见有人动这些稿子,怕打乱了次序,也没多想,轻斥道:“勿要乱动!”

    皇帝一时愣了愣,尴尬地缩了手,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道:“朕不过好奇,就随意看看。”

    沐霖这才知道来人是皇帝,连要起身赔罪,皇帝却按住她坐好,问道:“你这是写得什么?”

    沐霖理了理校好的部分,为皇帝指了指书目,回道:“臣妾初定名为藩国志略,分为五部,共一百三十余卷,本意是叙四夷之政体、风俗、地理沿革等事,如今才写完鞑靼、西域部分,还有东夷、西羌诸部和域外东洋、西洋诸国未能动笔。”

    皇帝听罢不免惊讶,她拾起鞑靼部分翻了翻,不仅将鞑靼之先祖、流变考订甚详,更难能可贵的是将如今鞑靼各部的情况也详录于此,至于风土人情、地理沿革、政体教俗也论之精辟。皇帝不禁赞道:“历代正史虽列有四夷、外国等传,但叙述颇为粗疏,从未有人书以专着论四夷之事,更何况诸夷当下军政之情状,还旁及地理山川之险。”

    沐霖淡淡一笑,“夷情关涉边防要务,正因士林诸大夫对此知之甚少,臣妾才有心作此书,以抛砖引玉,备来者之用。”

    此话说得颇为谦逊,想起沐霖师出大儒李垣之门,必自小通览诸家着作,又游历天下,述鞑靼之事,定是群览各家、求访四方。皇帝想了想,沐霖既精通夷情,必对特勒请婚一事别有看法,遂问道:“如今朝廷正遇到一件棘手的事,特勒的齐木耳遣使请婚,朕颇有些犹豫,想听听你的意见。”

    对于朝政,以前与傅衣翎相处时沐霖可以以世外人的身份随意谈论,但如今她已伴君侧,反而不好多说什么,遂婉拒道:“后宫不得干政,皇上遇事应与朝中大臣参议,臣妾不过闺门妇人,不便多言。”

    沐霖用心良苦,皇帝自然晓得,两人平日也极少谈论国事,只是皇帝又觉两人既以真心相托付,何必如此泾渭分明,她握住沐霖的手,叹道:“你我私下说话,只当闺中密语,不必忌讳。”

    见沐霖还在犹豫,皇帝又道:“说与不说虽在你,但听与不听却在朕,这一切自与你无碍。”

    道理尽被皇帝说了去,沐霖无奈地起身,放开皇帝,走到茶几前为她斟茶,说道:“那臣妾就姑妄言之,皇上姑妄听之。”

    皇帝也跟着沐霖走到榻前,撩袍坐下,只听她道:“依臣妾之见当许以婚约,与特勒结秦晋之好。”

    沐霖为皇帝奉上茶,待其接过茶杯后,她这才又接着道:“特勒方退延丹汗,声势大增,兵力正强,而朝廷才罹三王之乱,州县困疲,百姓厌战,燕王败亡后,幽州防卫空虚,女真诸部也趁机作乱,朝廷若在此时拒婚与特勒结下仇怨,再加上漠北的延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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