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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呢,再不回来,咱可就露馅了。”
一听此话沐雯立刻苦了脸,来京城后,沐夫人便勒令禁止她骑马,立誓要将她打造成一个名媛淑女,整日待在家教她琴棋书画、女工刺绣。今儿她实在憋不住了,便串通管家和奶妈,借口说躲在房里专心刺绣,谁也不许打扰,实则暗渡陈仓,偷溜出府。她似觉得门前这人有些熟悉,一时又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两步地跨进大门,慌忙道:“瑞伯,您先替我挡一阵,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这么一闹腾,门口的人走得干干净净,沐霖站在门外,提了提肩上的包袱,心里生了几分难言的落魄。
又过了许久,天儿已经暗了下来,阿贵去喂了马儿,半路又被瑞伯喊去干活,吃过晚饭,待服侍了少爷,他这才回到前院,唤守门的伙计关上大门,却见沐霖还站在门口,这才想起此事。他一拍脑袋,暗悔不已,自责道:“对不住,姑娘,刚才事儿多,我一时忘记禀告了。”顿了顿,又试探道:“如今夫人已经睡下了,要不您明日再来?”
沐霖的腿伤并未好全,赶了一天的路,腿疼得如撕裂般,如今又站着等了许久,麻木不堪。她满头大汗,半步也挪不开,只好道:“麻烦您务必通禀一声。”
阿贵本对沐霖的身份抱着怀疑,方才沐雯和周瑞也出来过,要真是沐家小姐,怎不见他们相认,又见沐霖身上没有半点小姐的派头,不说这衣着寒酸,就说这气质也不像官家子弟,行事隐忍又过于知礼,反而没了气势,要说沐雯也不算骄矜的主儿,但自有一股主人家的意气。这人要是骗子的话,他实在没那个胆子惊扰沐夫人起身,遂语气也有些不耐地道:“天色已晚,您要是有事儿,改日再来吧。”
还不及沐霖再说什么,阿贵便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沐霖苦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强忍着疼痛,正欲转身,腿脚却半点也挪不开。又加上天色已晚,街上估摸着也禁宵了,一时无处可去的沐霖干脆坐了下来,头晕目眩地靠着大门。
第二天大清早,阿贵打开大门,忽得一人倒下来,吓得他一跳,再见是沐霖,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客气地道:“你怎么还在这!”
沐霖昏昏沉沉地起身,全身如灌了铅似的,微微张了张干裂的唇,说道:“麻烦您再去通报一声。”
阿贵正要为难几句,沐霖却撑不住倒下身子,吓得阿贵忙扶住她,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骂道:“大清早的,真晦气!”
周瑞正要去套马,伺候沐晟去营地,听到门外的动静,踱步走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阿贵扶着沐霖,回道:“来了个骗子,非自称是大小姐,赶都赶不走!”
瑞伯起初也不甚在意,沐霖都有三年多没回家了,选秀那年待的时日也短,若说人真回来了,他还不信,遂随便交待了几句就要走,正要转身,却听那姑娘微弱地喊了几声“爹”,周瑞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身一看,这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的姑娘,不是沐家小姐是谁?
周瑞心急如焚地跑过去,扶住昏迷着的沐霖,对着阿贵骂道:“什么骗子,这是大小姐!”
阿贵吓得目瞪口呆,傻傻的站在一旁,气得周瑞又怒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告诉老爷夫人!”
阿贵回过神儿来,暗道闯祸了,自掴了一掌,有眼不识泰山,便忙跑去通禀,喊道:“老爷,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这么一嗓子喊下去,自然惊动了沐府上下,还在被窝里赖床的沐雯听了此话,忽得一下起身,慌忙套上衣服,就往外跑。到了前院,却见周瑞扶着沐霖进屋,她一见沐霖如此憔悴,心下一痛,忙跑上前半抱着沐霖,吩咐道:“快去请大夫,先将人送到我房里。”
刚将人安置妥当了,沐晟夫妇闻声而来,三年未见,再见这大女儿,却是瘦得不成人形,毫无血色躺在床上,沐晟心痛不已,沉下脸对周瑞问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沐霖听到动静,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沐晟,眼泪哗啦一下流下来,唤道:“爹”
沐晟见女儿醒来,忙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红了眼眶答了一声,沐霖忍着泪道:“女儿不孝,如今才回来看您。”
沐晟愧疚地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是爹对不住你。”
饶是心有隔阂的沐夫人,见此情景也心痛不已,她偷偷擦了泪,对沐晟道:“看你高兴的,这人又不会跑了,别误了上值的时辰。”
在常氏的再三催促下,沐晟叮嘱沐霖好好休息,终是转身走了。还未等常氏说什么,沐雯便高兴地蹲在床前,拉着沐霖的手,喜道:“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沐霖看了看沐雯,见这丫头张开了不少,以前还圆嘟嘟的一张小脸儿,如今脱去了稚嫩,倒是个小美人了。她心里对沐雯多少有些疙瘩,见她如此真挚,倒也放开了不少,点头笑了笑。常氏却对沐雯嗔道:“你呀别缠着你姐姐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沐雯只好不舍地放开沐霖,站在一旁,沐霖见了来到床边的常氏,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常氏连扶着沐霖躺下,坐在床边,少有的露出温柔神色,说道:“别动,好好养身子。”
才止住泪的沐霖,听了此话,又忍不住泛了水光,嘶哑着开口唤道:“娘”
母女二人都忍不住垂泪,多年的隔阂好似就在那么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常氏又宽慰几句,待大夫来后,诊脉开方,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要说:说说沐霖的感情问题。其实之前我在行文中已经做了很多铺垫,不过很隐晦,沐霖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傅衣翎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坚决的拒绝皇帝。改了之后的,沐霖的性格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隐忍,而且行事也瞻前顾后,思虑极深。所以在面对喜欢傅衣翎这个事实,她首先选择的是逃避,压制自己的内心,但在面临傅衣翎有生命危险时,她做不到推开这人,但又怕这样不容于世的感情祸及他人,所以她又选择了隐瞒与逃避。
再说说为什么此时的沐霖会喜欢傅衣翎,而不喜欢皇帝。其实,这是性格使然,并非笔者所控制。沐霖的性格外柔内刚,固执,认死理,所以并不适合霸道独断的皇帝。同时,她性子懒散,根本受不了宫墙的拘束。沐霖志在山水,而皇帝很有野心,两人的价值观截然不同,使得沐霖很难真正从内心接受皇帝。
第70章 第九回 待闺中常氏愁姻缘 会京师姑表喜结亲()
几日修养之后,沐霖身子渐好;腿伤也慢慢恢复。起初沐雯还耐心陪着她养伤;后来见伤势好了,便要拉着足不出户的人出去走走。沐霖却是左右推辞;待在家里做起闺秀小姐来了,不是侍奉爹娘、承欢膝下,就是闷在房里读书写字;摆弄刺绣;安静得不像样。
常氏与沐霖相处得少,知她常年放养在外;必会染了许多江湖习气;原本还有些担忧;如今却见她行为举止颇有大家风范,心里很是宽慰。暗道李垣虽出身贫寒,其妻宋氏却是名门闺秀;必是教导有方,遂又不觉得有何蹊跷。
看着沐霖这般乖巧,常氏一边高兴;一边又愁起她的婚事了。这几日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坊间传闻,沐霖皆道与皇帝并无瓜葛;常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当沐夫人愁着沐霖的亲事;又接到兄嫂的来信,原来明年开春就是春围,为了好好备考;侄儿常豫年内便进京,常家便委托沐家在京里帮忙照应着,更透漏着两家再亲上加亲的意思。沐夫人接过信,不免高兴,一是为多年未见的侄儿,二是两家的婚事一旦成了,沐霖也便有个好归宿了。
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常氏收好信,算了算日子,估摸着常遇这几天便会来京,连唤管家来道:“阿瑞,你吩咐下去,这几日好好将这府里打扫打扫,除除晦气,还有将东院的厢房收拾出来。”
沐雯刚踏进门便听到沐夫人的话,问道:“娘,不是说好了姐姐跟我住一处吗,怎么还收拾屋子?”
常氏难掩喜悦,笑道:“不是你姐姐,而是过几天你表哥要从南京来了,给他住的。”
“表哥?”沐雯诧异道,“哪里的表哥,我怎么不曾见过?”
常氏笑而不语,周瑞忍不住道:“二小姐自小在朔州长大自然不知,夫人出自金陵楚国公府常家,兄长便是楚国公,如今领南京都督府事,此次来的表少爷就是舅老爷四子荐直少爷。
这么一说沐雯便明白了,金陵常家也是大户人家,关于舅家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常氏又笑道:“这次你表哥来主要是为了明年的春围,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不能怠慢,若是趁此机会能把你姐姐的婚事也定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沐雯听罢,倒是不似沐夫人这般高兴,这些日子,沐霖足不出户,行事也格外柔顺乖巧,沐夫人察觉不出什么,沐雯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几年,她这个姐姐必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如今匆忙定下婚事恐怕不妥。
可沐夫人如此高兴,沐雯也不好直言,附和几句就回了房。一进门,却见沐霖痴痴捧着一本书,那样子不像是读书,她走近一看,却见这书中夹了一枝风干的梅花。沐雯似有所悟,压下心中的猜疑,笑道:“姐姐又在发什么呆?”
沐霖不动声色地收回书,淡笑道:“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沐雯坐在炕上,捡了炕案上的橘子,剥了皮,随意道:“说来也奇怪,前段日子满大街都是你的画像,还说什么捉拿钦犯,害得我好一阵担心,这几天你回来了,倒是没影儿了。”
沐霖神色一僵,“可能是弄错了吧。”
沐雯剥好了橘子,却是不吃,放在案上,正了神色道:“姐姐,实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了半晌,见沐霖不答,她便又道:“是跟皇上有关?”
“是。”沐霖怔忡了片刻,“我还欠她一个交待。”
沐雯吓了一跳,“难不成传闻都是真的,你真的是偷跑出宫的?”
这传言虽不是真,但这么说,也不算错,沐霖苦笑一声,颔首道:“大体如此。”
沐雯惊得目瞪口呆,直呼她这个姐姐胆大包天,待冷静下来,又强自安慰道:“姐姐不愿入宫,是不是皇上长相极丑,或是人品低劣,才甘冒大不敬之罪?”
沐霖哭笑不得,这傻丫头,还训她胆大包天,你如今不正在诋毁圣誉?若说皇帝是什么样人,沐霖从未细想过,一时也不知如何回话,她想了一阵,才道:“皇上丰朗神秀,资质禀异,抛开身份不提,也为世间少有之俊杰。”
这么说惹得沐雯愈加不解,“既然如此,姐姐为何还要走?”
与傅衣翎之事,沐霖自是说不得,她怅然了一阵,才随口道,“愿得一心人罢了。”
沐雯这才打消疑虑,最是无情帝王家,后宫佳丽三千,不待年老色衰,或许皇帝便厌了,她怕勾起沐霖伤心,便宽慰道:“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咱们以后还能找个更好的。”
说着想起那个未曾谋面的表哥,沐雯贼笑道:“姐姐的好事恐怕快到了,娘这些日子可为你操了不少心。”
沐霖一惊,她早知常氏一直担心着她的终身大事,旁敲侧击了几次,沐霖只装聋作哑,以为能躲过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生了变故。她脸色一白,强装镇定道:“什么好事?”
“过几天有个什么表哥就要进京了,听娘的意思好像有意两家亲上加亲,撮合你们两个。”
表哥?常家与她年纪相仿只有四子常豫了,两人儿时还一起玩过,感情甚好,可沐霖对他仅限于兄妹之情,别说如今她心有所属,断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果如沐夫人所料,不过两日常豫便到了京城,进城前差人前来报信,沐夫人得了消息,喜出望外,连摔众人在前厅等候。
等了好一阵,沐雯本就不情不愿,如今更是满心怨气,百无聊赖地坐在官帽椅上晃着双腿,沐霖亦是无聊得紧,却端端正正地坐着,不敢丝毫怠慢。常氏满心欢喜,谁也不敢表露半分,连沐霈都向军营里消了假,特候着家里等着。
到午正时分,阿贵才高兴地跑来报道:“夫人,表少爷到了。”
常氏喜得立即站起来,要出门迎接,才走到中庭,就见一着月白道袍的男子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青衣小厮,男子笑着对常氏作揖拜道:“侄儿见过姑母。”
常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常豫身材挺拔,长相俊朗,举止又儒雅不凡,心里甚是高兴,忙扶起他,笑道:“许多年未见,豫儿都长得这么大了。”
常豫起身回道:“此次进京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