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孩子还真是挺可怜的我想他其实也是很恨的吧?连父亲的遗体都被人糟蹋了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时不时出现的,令人窒息的愤恨。
他是恨赫连家的。
但他从未与我说过,也从未阻止我与赫连家往来。
他学皮偶术学得很认真,除了背东西有些困难,其它的他都尽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可惜啊,有时候天分还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告诉他,因为他的生辰八字阳气太重,注定不会在皮偶术这方面有什么造诣。
我怕他知道后就不会再小心翼翼地韬光养晦,即使养得太明显了,总好过他立刻去寻仇,然后死掉。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我又眯了一觉,醒来时强酸液已经全都退下去了,白欢他们在吃东西,见我醒来,陆有凌递给我水囊,又递给了我一袋压缩饼干。
“烧退了?”白欢低声问道。
我嗯了一声,坐到了赫连铭身边。
我也知道陆有凌好像对白欢有那么点意思,刚才躲在一起是我不能控制的,现在没事了,我也没必要给他继续添堵了。
我一边嚼着干巴巴的吃的,一边检查红箱子里的东西。
七只皮偶,裂了五只,还有一只被刺穿了。
心疼了半天,就听赫连铭说:“你是不是要丢饭碗了?”
我说其实还能修好,就是需要的材料太多了。
最基本的需要六块怨骨,鬼眼泪,罂粟花,辰砂,青鸾血,地精草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类似于童子尿,天石,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当然少不了掺了人血的染料。
这些东西都是出去之后才要担心的。
目前是如何走过后面那么多机关。
这些机关说精密吧,也没那么精密,可是杀伤力就是大,连那头堪比卡车的巨蛇都吓得仓皇逃窜
我们这才折腾到第二对石雕旁边,离大殿最内部还有七对石雕要走。
箭雨酸海,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
和赫连铭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皮,我又咬了一口饼干,脑子忽然有点涨。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靠着石像吃饼干这个动作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做过。
可仔细一想又是一片空白。
也许是我的错觉。
怎么可能啊,我活了这么长时间都窝在京都那块,哪里来过西安?
赫连铭见我低头,问道:“思春呢?”
“屁,”我翻了个白眼:“接下来怎么走?”
不能让我一个人损失严重是不是?赫连家要的东西,他不出力怎么行?
赫连铭像是猜到了我会这么说,笑道:“不会让你吃亏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和赫连欢吧。”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赫连铭一定要叫白欢的全名,我挺喜欢白欢这两个字的,和赫连连在一起,就觉得有些怪异。
赫连家盗墓出身,祖祖辈辈都是下地干活儿的手艺人,建国之后,一方面查得严,另一方面好东西都掏得差不多了,再好的比如说是皇陵,又不想投进去太多人力物力,就该行开始倒卖文物。
然后就开始倒卖人体器官。
赫连铭说得自信,我也知道他有自信的资本。
赫连家的底蕴不是我一个独行侠能比的。
但是随后他展现的实力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他走一步,算半天,但是愣是找到了一条避开所有机关的路。
他说这地板下面铺的是最细的流沙,任何重量的不平衡都会牵动下面的机关。
只要找到支撑着地板的架子就可以避免踩在流沙上面。
于是我们就跟着他走到了最后一对石雕前。
我心里有些气结,他知道这种方法还让我探路。
白欢却在后面小声地跟我说,大殿门口那里地下没有支架,全是流沙,没有办法才让我打头阵。
听了这个解释我心里舒坦了许多。
然后走在最前面的赫连铭就停了下来。
从我们这里已经可以看到祭坛了。
台子上供着一个木盒,从侧面可以看出来之前被外力强行破开。
里面有团模糊的阴影,证明东西还在。
“怎么不往前走了?”陶樊问道。
赫连铭转过身来,看着我笑着说:“前面地下又没有支架了。”
这离祭坛上起码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如果前面不能踩,那还能怎么办?
我们又不能飞。
“意思是我们得回去了?”我皱眉,开始觉得有些烦躁。
“不是。”赫连铭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要靠你了。”
我假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不懂。”
白欢看着我,低声地说:“出门之前,爷爷和我们说,一定要让你完成最后一步。”
我抿着嘴:“七只皮偶废了六只了,赫连宗那个老东西还不放心吗?”
赫连宗是怕我出去之后对赫连家进行打击报复,所以一定要在这里把我消耗殆尽吗?
似乎是怕我不知道那老东西的决绝,赫连铭又说:“赫连宗说了,最后一步,你要是不出手,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然后突然,一阵不适时宜的“呲啦呲啦”声缓和了气氛。
别在肩上的小型对讲机此时居然通了,彬子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喂喂,你们能听见吗?”
“能。”我说道。
那边传来一声欢呼:“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老板,你们啥时候出来啊?外面又惹虫子又多”
本来我想,要不就在这里耗死赫连家两颗最耀眼的新星,当给自己陪葬了。
可我还不能死。
我死了,谁照顾彬子?
他唯一的亲人因我而死。
我不能不管他。
闭了闭眼,我说:“很快就能出去了,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恩恩。”他答应着。
说了没一会儿,信号就又断了。
我叹了一口气,对赫连铭说:“回去让那老东西亲自出来感谢彬子,要不是他,我想,今天你们就陪着我一起死吧。”
赫连铭笑着点头。
只有陶樊很实在地问:“真的啊?出去要赶紧谢谢凉皮了。”
陶樊管彬子叫凉皮。
他俩上学的时候貌似关系特别好。
长出了一口气,我把最后一只皮偶拿了出来。
然后握紧了发凉的刻刀柄。
解开上衣,刀刃印在了我胸前原本存在的一条淡淡的伤疤。
那条疤是三十年前师父为我续命时留下的。
手上微微用力,刀刃便花开了皮肤表面。
顷刻间,血流如注。
陶樊瞪大了眼睛,陆有凌倒是相对平静些。
森森白骨后面,是一颗不会跳动的琉璃心。
晶莹剔透。
我把皮偶拿起来,接住了那滴心头血。
第44章 走出终南()
那滴血滴在皮偶的眉心,然后像水遇海绵一样被吸了进去。
幽蓝色的光芒大盛,我眼前有些发黑。
随着皮偶身上隐藏的纹路越来越亮,我体内的虚弱感越来越强。
马的,出去之后怎么说也得在床上躺几个月了。
当最后一笔花纹亮起来之后,那只皮偶飘浮在了半空中。
我朝祭坛上努努嘴,皮偶便听话地滑行了过去,停在了那破开的木盒旁边。
心神一动,那皮偶便将手伸进了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块印章拿了出来。
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一团黑影从大殿上方极速下落。
皮偶堪堪避开了那团黑影伸出来的爪子,那团黑影,哦不,应该说是,苏寻隐便落在了祭坛上。
奇怪的是,祭坛周围的机关并没有攻击她。
恕我直言,苏寻隐蹲在祭坛上,四肢着地,真的很像一只青蛙。
她脸上的神色透着十成十的怨怼仇恨,似乎我们干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
“把圣物放回来。”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难听。
我连忙指挥着皮偶把那半块小东西放进赫连铭已经打开的檀木盒子。
“苏姐,你到底怎么了?”陶樊问道,脸上写满了纠结与心痛。
“哈哈哈哈”苏寻隐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那么用力,两行眼泪从她眼角滑下,她笑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嘴角裂开,整个脑袋向后仰了有一百二十度。
这么说男ι一故堑谝淮翁剑蛔跃醯刂辶酥迕肌�
那笑声如她的声音一般嘶哑,剧烈的颤动让她的长发披散下来,两只眼球凸起到像要掉下来一般。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笑够了以后说道:“拿走了圣物,你们都得死!”
然后她尖叫着扑了过来。
不能让她落地,而我又站在几人最前方,显然拦住她的任务又交给了我。
叹了一口气,我指挥着皮偶滑向她的喉管。
不知怎的,内心忽然有些不舍。
这一晃神,皮偶歪了一寸,苏寻隐便要落到我面前。
我连忙把腿伸出去,挡在她脚下。
我以为会是剧烈的碰撞,谁知道她轻飘飘地落在我伸出去的腿上。
这是绝佳的时机,趁她重心还不稳,皮偶从后面爬上了她的肩头,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小嘴,她浑身一颤,身子就随着鲜血的涌出而软了下来。
我连忙伸手接住她。
不能让她碰到地面。
可我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身体,我就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她整个人轻得像纸片。
“亦隐啊”她低声在我耳边说道。
我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反正就是错了。
“亦隐啊”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很轻柔,一点也不像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哎。”我不自觉地答应了一声。
红彤彤的血开始从她的嘴角流下,流到了我身上。
“能又死在你手里”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蓄满泪水的双眼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真好”
我有些慌乱。
就好像在飞机上坐的好好的,突然我就被推倒了飞机外面,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有些晕眩。
“什么意思?”我问。
可惜了,她的目光开始涣散。
“真好”
这是我听到的她最后一句呢喃。
然后她脸上身上的皮肤开始迅速地老化。
她慢慢佝偻起来,渐渐失去人形,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竟是变成了一撮灰。
轻飘飘的灰顺着我的指缝滑下,却在落地之前消失不见。
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口的伤忽然疼得无以复加。
那种疼,似是要把我从内部绞碎,再拼到一起,再绞碎
我最后的意识是赫连铭从我身后接住了我倒下的身子。
唉最近昏迷得次数也是越来越多了。
私人医院,重症监护室。
赫连铭推着一架轮椅,上面坐着赫连宗。
二人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躺在监护室里面的人。
那人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只有随着呼吸器轻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还活着。
“铭儿,你先走吧。爷爷想自己在这儿呆一会儿。”老人对赫连铭说道。
赫连铭脸上闪过一丝嘲讽:“怎么?赫连宗,你逼我们把他搞成这副模样,现在你又心疼啦?”
赫连宗一张老脸被气得通红,手指抖动着,指着赫连铭半天说不出话来。
赫连铭一勾嘴角,吹了一声口哨,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小心他死了,变成厉鬼来找你索命。”
赫连宗闭了闭眼,再生气他的身体可能就受不了了。
老人独自在监护室外面坐着,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电梯突然“叮”了一声。
陆擎和一个黑衣老人蹒跚着走了过来。
陆擎见赫连宗坐在轮椅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赫连宗,你也有今天。”
赫连宗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你的心肌梗塞也没治好吧?”
两人又互相损了几句,直到黑衣老人一声轻咳,才止住。
然后三人默契地看向监护室里躺着的人。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只听得见隐隐约约的“滴滴滴”随着心电图的起伏传出来。
“她死了吗?”陆擎问道。
赫连宗点点头:“应该是死了,祠堂里供着的牌子终于碎了。”
陆擎又说:“我真没想到她能隐忍这么多年不去找他。”
赫连宗回道:“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我赫连家的控魂术捉到了。”
两个人都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