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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外面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妤绯站在院子里,流年飞转,烟花灿烂了半边天,也照不进妤绯最暗的六年。朱晴晴跟晓宇靠在沙发里,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晓宇低着头拿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晴晴知道,那不是因为晚会里搞笑的桥段,而是来源于那个人。
晴晴起身,从窗户望出去,妤绯又一个人独自坐在梧桐树下,每年皆是如此,以前她不懂,此时或许了解了,她应该借此来怀念回忆里的某个人吧。晴晴将窗帘慢慢卷起来稍稍提声问了句:“晓宇,你确定她是你的卷帘人了吗?”
苏晓宇一时没听清,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什么?”晴晴失望地低下头:“没什么。”
周柏帆开启一瓶红酒倒满说:“姐夫,谢谢你的蝤蠓。”周柏敏打趣道:“周三,老实交代,你把另外五只拿到哪里去献殷勤了?不说的话你自己付钱哦。”
“姐,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放心,你的蝤蠓绝对起了重大作用。”
周母将主食端出来问:“周三,你看看瑶瑶和津津,你外甥女外甥都这么大了,你还不赶紧些。”周柏帆望了两个外甥一眼,佯装羞愧难当:“妈,都是我的错,今年,我一定给您带个满意的儿媳妇回来。”
“你去年也这么说。”戴晖笑嘻嘻地说,周柏敏附和:“是啊,也不见你今年有什么动静,你两个外甥可都快小学了。”
“舅舅,我要吃葡萄。”津津指着周柏帆面前的水果稚声说道,周柏帆把葡萄摘一小串放在津津的碗里说:“姐,今年一定不会食言,放心。”
“对了,你跟米娜见面了没有?”
“人家又没有联系我。”
“你还想让人家女孩子联系你,你应该主动去联系人家。”周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跟你叶阿姨讲了,说你同意两个人处处看。”
“妈,你瞎说什么?我哪里说同意两个人处处看?”周柏帆吃了一惊,周母被周柏帆的激烈反应吓到了说:“你那天还在卫生间里说同意的。”
周柏帆无言以对,那天自己是难过过了头,一时神智不清,看来又得解决一大麻烦,周柏帆无奈地喝着闷酒,周母碎碎念:“千万不要忘记了,年后记得约人家姑娘出来见个面。”
“知道了。”周柏帆不耐烦地应着,周柏敏夫妇跟周父聊着几年生活,希望周父可以给他们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或者建议。
周柏帆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变换着频道,忽然津津喊了起来:“舅舅,烟花,我要去看烟花。”周柏帆将津津抱起来说:“姐,我带津津下去玩会儿。”
“好,小心点。”
周柏帆抱着津津坐在小区的花坛里,周柏帆突发奇想:“津津,舅舅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去见见舅妈。”
“好,好,见舅妈去咯……”
苏妤绯怎么也想不到周柏帆会在除夕夜不请自来,她开了铁门问:“今天除夕你不用在家陪父母吗?”
周柏帆将车门打开,抱下来一个小男孩,将他放了下来,小男孩不怕生地冲上去抱住苏妤绯的双腿,甜甜地叫着:“舅妈,我是津津。”
舅妈?苏妤绯咋舌,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着始作俑者的周柏帆:“你跟他解释一下,我们并不是。”
“并不是什么?”周柏帆摸摸津津的头,“小伙子,干得不错。”
津津松开苏妤绯,朝院子奔去,一下摸摸梧桐树,一些看看花坛上的土转头问:“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周柏帆回答:“因为你舅妈太懒。”
苏妤绯不予周柏帆辩驳谁是舅妈的问题,而是为难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把他带出来好吗?”周柏帆笑了笑:“不会待太久,我们等会儿就回去了。”津津在院子里自娱自乐,小孩子的世界真是简单纯粹,不染一丝杂质。周柏帆没有进屋,跟苏妤绯一起坐在花坛边看此起彼伏的烟花雨,直到津津玩累了,抱着周柏帆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舅舅我困了。”周柏帆才起身,抱起了津津对苏妤绯说:“我走了。”
“周柏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妤绯迟疑着,周柏帆没有笑:“如果你觉得不该讲那就不要讲了。”
苏妤绯一愣,但还是抓住了机会:“其实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人,真的,我并不是最佳选择,而且,你也不是我的最佳选择。”
周柏帆背一紧,原本想走得快一点,可是怎么快也不及她的绝情来得快。苏妤绯无心伤害,只是周柏帆的付出让她无以为报,津津已经靠在周柏帆的肩头睡着了,此时的沉默让妤绯十指相绞。一阵阵烟花雨下的周柏帆扯出了一个落寞的笑容,嘴唇微启:“我知道了。”
语气中的落寞谁都可以听得出,妤绯默默站在梧桐树下,目送周柏帆离开,她愧疚地低下了头,妤绯不确定自己的未来,所以无法肯定自己的归宿。小男孩的一声舅妈让忽然之间背负着重重的负罪感,她不想让这样的藕断丝连耽误了周柏帆不容置疑的将来。
年后,朱晴晴用了将近半个月时间才打听出那个女孩工作的地方,她不安地站在火锅店门口,想着自己即将所为的事情会不会遭到他的厌恶。
可是,自己真的已经别无他法。
女人坐在朱晴晴对面,微笑着说:“我记得你,你是晓宇的妹妹。”朱晴晴冷冷地笑出了声:“他是这么说的,但我不是这么想的。”
女人一脸疑惑,朱晴晴喝了一口饮品,消除一丝丝紧张和不安,开口:“我不是他的亲妹妹,我们是重组家庭,很不幸,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所以这么多年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朱晴晴已经很久不去提这件事了,那一年她才十三岁,却承受着别人无法承受的痛。
女人一脸惊愕之情表示,对于家庭的事情,苏晓宇应该只字未提。朱晴晴面无表情地扯着笑容:“我们还有一个三十岁的姐姐,还未出嫁,有一年,我跟我哥去帮姐姐求了姻缘,算命大师说,姐姐的姻缘断在了23岁,他没有告诉我们她的姻缘何时还会再来,只是那一年,我跟哥哥两个人立誓,长姐未嫁,绝不成家,你挺好的,但是我不认为你等得起。”
“那你就等得起?”女人反问,她是年纪不小了,却也不会因此被吓唬住,朱晴晴笑:“那是因为我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晓宇知道?”
“别提晓宇,如果你怀疑,可以亲自去问他,只是更重要的一点是,我喜欢苏晓宇,在很多年以前。”朱晴晴的记忆飘向了远方,她不想提那辛苦又快乐的几年。女人看着双目无神的朱晴晴,觉得有些可笑:“你们是兄妹,就算是重组家庭,你们依然是兄妹。”
“所以呢?我这么努力读书考大学,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朱晴晴觉得自己很伟大,她自豪地看着对方,“我可以为他做一切努力,但是你做得到吗?也许你只是想找一个人过余生,而我却想要一份爱情。”
女人吃了一惊,不是因为朱晴晴的话,而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和苏晓宇的以后,忽然一阵心凉,她不是圣人,只是一个寻求安稳的平凡人而已。
朱晴晴走出店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她转头看了一眼火锅店招牌,之前自己的口无遮拦半真半假,只是想让女人知难而退。只要是一个正经家庭的孩子,绝对不会耽误自己嫁入这样一个贫穷且有复杂背景的家庭。
晴晴知道,自己赌对了,昨天她还在担心,如果对方真的很爱晓宇,那么她会选择离开,离开市寻求一个陌生的城市落地生根。可是,庆幸的是,连老天都站在她这边……
苏妤绯双眼紧紧盯着电脑上永远暗掉的头像,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不再主动登上,而今天是自己跟一个好友相约之日。原本以为远在大连的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今早,一登上,便接收到她发来的消息:5月1日大连见。
第88章()
妤绯看着这条短消息轻声笑了,周柏帆悄悄凑上来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妤绯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周柏帆:“你怎么又过来了?”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了。
“奇怪,你店开在这里,难道不做生意了?”周柏帆环顾四周,寻找一个好位置,“况且今天周末,我就不能约个人喝个下午茶?”
被周柏帆这么一辩驳,苏妤绯倒是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她堆起笑脸:“欢迎光临。”周柏帆对妤绯的虚情假意嗤之以鼻,自顾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没过多久,一位身材高挑,烫着时尚大卷发的女人踩着10高的高跟鞋走进店里,扫视四周,径直朝周柏帆所在之处走去,柏帆眉头紧蹙,不用转头,就知道浓厚香水味的主人就是自己所等之人。
杨米娜优雅入座,周柏帆抱歉道:“不知道你喝什么,就给你点了一杯咖啡,可能味道一般。”杨米娜看了一眼跟前的速溶咖啡,尴尬地笑着说:“谢谢。”
杨米娜有些捉摸不透周柏帆的想法,自己不是一个虚荣的人,但是第一次单独约女生见面,这个地方不免太随便了点。
“杨小姐平时都喜欢看些什么书?”周柏帆开始打开话匣子,杨米娜回答:“我一般只看财经类书籍。”
“看山海经吗?”周柏帆喝了一口咖啡问,米娜笑说:“没看过,不过我想自己应该不会喜欢这类书籍,不太实用。”
“我认为兴趣不能只讲有没有用处吧。”周柏帆若有所思地说,此时妤绯端了一份甜品上来说:“你点的东西上齐了。”
“老板,你说看书需要带着目的去看吗?”周柏帆问,杨米娜看着苏妤绯,妤绯一愣,他们聊天扯上她干什么。见妤绯迟迟不回答,周柏帆笑声爽朗:“我上次听你说你也喜欢看山海经?”苏妤绯神情自若地回答:“也许先生听错了,我不喜欢看,你们聊。”
听到苏妤绯的回答,周柏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杨米娜诧异问:“你跟这家店老板认识?”
“我经常来这家店,所以关系还可以。”
“是吗?”杨米娜半信半疑,“这么冷漠无谓的态度叫关系还可以的话,那真的没有关系差的了。”
“有些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周柏帆解释,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闲聊着,国外的,国内的,家里的,城市的,总之,周柏帆应对自如。送过杨米娜之后,周柏帆返回苏连奶茶工作室,一进门问:“苏妤绯,用你高深的眼光看一看,之前那个相亲对象如何?”
妤绯回想了下回答:“不错,跟你很般配。”
周柏帆听后气不打一处来,见鬼的般配:“苏妤绯,你还真当我是个烫手山芋,巴不得早点扔掉是不是?”
苏妤绯思考了一下,“烫手山芋不是个褒义词吗?”
“你……”周柏帆甩手快步离开,刚走到门口转身,“你就不会查查字典?”妤绯见周柏帆的气愤不言而喻,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百度了一下,尴尬地发笑。
日落西沉,苏晓宇情绪低迷地走进店里,妤绯正帮一桌客人结账,她感觉到晓宇的低气压,朝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微笑着对客人说道:“欢迎下次光临。”待客人走后,她来到晓宇身旁问:“你怎么了?一进门就哭丧个脸。”晓宇摇摇头,一言不发,妤绯无奈,只能随他去。此时朱晴晴踏着欢快的脚步走进店里:“姐,我的老师今天上课,给我下了一个单,带点喝的过去。”妤绯接过单子,让店员去做,晴晴进门就瞟见坐在柜台旁边的苏晓宇,轻声问:“姐,晓宇哥今天怎么了?”
妤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晴晴嘟了嘟嘴,继续说:“姐,我实习结束之后想考研。”妤绯欣慰地看着晴晴:“只要有决心就好。”
“谢谢姐。”
入夜,朱晴晴辗转反侧地躺在上铺,虽说自己没有直截了当地强逼那个女人离开晓宇,但是却将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她面前,近几天,她一直说服自己并没有做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了自己。
此时,晓宇一直未归,晴晴担心,是不是跟自己做的那件不光彩的事情有关,正这么想着,门外一声踉跄,晴晴惊得赶紧下了床,抓起角落里的一把地拖紧紧握在手里,开门出去。只见一个人影跌坐在房门口,带着一阵阵不舒适的声音以及身上浓浓的酒味。
晴晴扔掉拖把,扶起地上的人坐在椅子上:“哥,你干嘛喝这么多的酒?”苏晓宇傻笑着说:“我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什么高兴的事非得喝这么多的酒?”晴晴端来一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