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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泽志正对着她,皱纹掩盖不了他的英俊尔雅,他脸上微带的愁苦情绪让苏剪瞳心底软得微微发疼。她想要父亲,可是更理解他的难处,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说:“对不起,真的打扰了。我马上离开。”
她刚一站起,陆骞在她身后,一记掌刀劈了下来。
苏剪瞳回身倒在陆骞怀里,看到邱泽志眼里闪过冷冷的恶芒。
晚上的排练如期在七点钟开始。
郎暮言姗姗来迟了几分钟。邱泽志带着乐团和郎天白已经开始了。两人身着白色衬衣,手持小提琴,风度翩翩地站在场中央,身后是庞大的交响乐团。激昂壮丽的音乐环绕整个场地。
郎暮言在旁边略站了一会儿,发现在场边来帮忙的都是些年轻的男孩女孩,大约都是成韵馆的学生。
只是这些人当中,没有苏剪瞳的身影。
他好奇她到底要还他什么东西,该死的,昨天晚上居然忘了问。
郎怀瑜站在边上,看到郎暮言在,颠颠地跑过来,“三叔。”
他苦着一张脸,“爹哋说要我拜邱老师为师,我一点都不想学拉小提琴,你救救我!”
“正好。反正我们也不舍得打你骂你,跟着我们你永远都是锯木头的声音。邱老师为人严厉,你可以学得很好的。”
郎怀瑜更加愁苦了,张望了半天,“妞也没来,她答应了早点来陪我的!”
“给她打电话了没有?”
这句话提示了郎怀瑜,他赶紧打电话过去,可是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再打直接就关机了。
郎怀瑜无奈地举着手机,“搞什么啊?居然关机了?”
郎暮言注视着场上的邱泽志,多年未见,他的琴艺已经精进了很多。只是有哪里似乎不对,他自己也很难说出哪里不对,只好静静地听着。
他听着听着,眸子微微眯起来,似乎非常享受。
一曲终,邱泽志扫向四周,瞥到郎暮言的注意力不知何时似有如无地投放在他的手指上,心里略惊,不动声色地收好了小提琴。
“怎么还不来啊?”郎怀瑜抱怨道。
郎天白在一旁,清亮的嗓音喊道:“怀瑜,给邱老师倒茶。”
郎怀瑜一脸纠结地走过去。郎暮言才注意到,连贴身跟着邱泽志的特助兼管家陆骞也不在。
他联想起陆骞塞给苏剪瞳的名片。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郎暮言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起来看到是景杨,毫不犹豫地接了,景杨的声音略显焦急,“郎先生,不好意思打你私人电话,你在排练现场看到苏剪瞳了吗?”
“没有。”
“她说过今晚会直接去看郎老师和邱老师排练的,结果才出去没多久电话就打不通了。到处都找了没有她的人影。”
“到处都找了?有事吗?”
景杨犹豫了一下,“瞳瞳的外婆有点不舒服,得让她回来看看。现在找不到她人,我们反而担心起她来了。”
郎暮言道:“你们先帮忙照顾老人,我看到她,会转告她及时回家。”
景杨吁了一口气,真诚道谢。
邱泽志和郎怀瑜坐在休息室里。
郎怀瑜坐在一旁百无聊赖,他被逼着学不想学的东西已经很闷了。还要被父亲逼着来伺候邱泽志,七八岁的孩子,哪里有多少耐心?勉强保持着公众场合下的仪态,在沙发里正襟危坐。
郎暮言连打几次苏剪瞳的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不由对郎怀瑜失望地摇了摇头,“还是联系不上苏剪瞳。她真没有说去哪里吗?”
郎怀瑜摇头:“没说啊,只说要来陪我。真是怪怪的。”
外面郎天白带着学生一起走进来,也有点奇怪地说:“苏同学怎么还没有来?说好今天她来帮忙的,一直不见人。”
邱泽志越来越坐不住,微微欠了欠身,很绅士地说:“天白,暮言,今天我想早点结束排练。我们明天继续好吗?”
郎天白点头:“也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看一看这城市的变化。”邱泽志诚恳婉拒。
他匆匆走出门,忙着给陆骞打电话:“你先别动姓苏的那个女人,等我回来。”
他挥手招了一辆车,很快就回到自己的住处。苏剪瞳在床上还没有醒,身上捆绑着东西。他身上优雅绅士的风度一进屋就荡然无存,变成浪荡流气的样子,陆骞冲着他说:“我正打算将她运到城外的山上,直接推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我看得等等,郎家老大和老三似乎很在乎这个女人,要是弄死她,不免惹出大乱子。郎家的手段,你我可都是知道的。”
陆骞眼眸一深,“那怎么办?她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外面还有很多人知道,我们的秘密也瞒不下去。”
“刚才她语焉不详,我们等她醒了再问问,然后做决定不迟。”
两人争执讨论了一番,解开苏剪瞳身上的绑缚,焦急地抽着烟,大口大口的吐着烟圈。
苏剪瞳被烟味呛醒,悠悠醒转来,脑子朦朦胧胧想起刚才昏过去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抬眸,邱泽志已经恢复了优雅绅士的样子,关切地问:“这件事,你真的不会对别人说吗?”
是试探,再次确定她到底知道多少实情。
苏剪瞳连忙摇头,“如果造成您的困扰,十分抱歉,我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的。只是外婆那边她若是问起,我不能瞒她。”
“你知道多少?从哪里知道的?”
“从妈妈的日记本里看到的啊,我所知道的全部关于您的事情,都是从那里面看到的。其他的,您一定知道得比我多。”苏剪瞳掏出了苏云的照片。
陆骞和邱泽志面面相觑,对望了一眼,她所说的事情,和他们的秘密,似乎相差甚远?
邱泽志更耐心了,“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苏剪瞳原原本本将事情说给她听,她说得越多,邱泽志脸上欣慰、内疚的表情也就越多,看着她的目光复杂起来。连陆骞阴鸷的表情都舒展开来。
最后,邱泽志幽幽地说了一句:“瞳瞳,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我和你妈妈,当时因为性格不合,争吵了几句,后来我再也没有找到过她。我没有想到,她那个时候肚子里怀着孩子,怀着你刚刚陆骞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将你打晕。他以为你是来密谋我的坏人,我在意大利住的时候,得罪过一些人。”
最后的疑虑也被打消了,苏剪瞳赶忙摇头,“哦,原来是这样。没有关系的。”
眼前这个真的是父亲,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找了,苏剪瞳脑子里幸福感充溢,顾不上思考其他的东西。父亲这个词,太过陌生,可又像从来不曾缺失一样,一直在身边,异常熟悉。
看着清矍优雅的父亲,她有一刻,如置身梦境。看来,自己的音乐天赋确实是遗传自父亲,从小到大,她都是班里的优等生,钢琴方面的练习和学习,受到过很多人的赞扬。
找到身上和父亲相似的因子,留在血脉里的烙印,就像血液本身一样,是无法忽视也不可或缺的。
陆骞笑眯眯地说:“邱先生身份不同寻常,所以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公众场合里,我们不希望有任何别的事情冒出来打扰到邱先生。”
苏剪瞳望了邱泽志一眼,她知道这些话他不便直接对她说,所以有助理代他说出。外婆这些年的想法很简单,想让她找到父亲过上好日子。而她没有想到那么远,寻找父亲,不过是本能的对内心的诉求。
她点了点头,“我说过了,不方便的话,我不会再来打扰。”
“对不起,瞳瞳。”邱泽志诚恳地说道。
“那我先离开了。”苏剪瞳站起来往外走,不是没有失落,可是她能改变什么呢?
邱泽志还想再说点什么,被陆骞制止了。陆骞很快安排人去查苏剪瞳的资料,果然查到她从小失母,父亲不详,和外婆相依为命过日子,才放下心来,对邱泽志说:“你最好离她远点。”
“苏剪瞳真是邱泽志的女儿吗?”邱泽志这个话问得有点奇怪,他自己就是邱泽志,却对自己直呼其名。
陆骞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恨声说:“我怎么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大了,我跟着邱泽志,不过十五年的时间,哪里知道是不是他的女儿?先看着吧,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女人就好。要不然”
邱泽志忙阻止道:“你别轻举妄动,我们不要招惹郎家。”
“演奏会结束,我们就赶紧离开回意大利吧,这个主意太失策了。”
虽说找到了父亲,苏剪瞳的心里总是提不起劲儿来,怪怪的无处着力。至于到底是哪里奇怪,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被这样莫名的烦躁情绪控制着,她信步回到刘盈盈工作的琴行,拿了寄放在那边的鱼缸,走回当天和郎怀瑜一起捞鱼的那个池塘。
扎好裙子踩进冷水里,一网一网捞下去。有点漫无目的,又是势在必得。
她神情专注,连身边有汽车靠近,也完全没有察知。
看到水面上倒影着两个人的身影时,她才惊呼抬头,发现是郎暮言,没好气地拍了拍胸口,“吓死人了啊。”
“演奏会的排练,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了。”她是从邱泽志的住处回来的,当然更加清楚。
“为什么没有出现,害大家瞎担心?”
苏剪瞳没有答话,心情不是很好。这样的结局,有多少是期盼的,又有多少是让人失望的呢?
第884章 鱼缸()
郎暮言看着旁边的鱼缸,惊讶的“咦”了一声,“这两条是我原本养的那两条?”
“是啊。这就是我说要还给你的东西。”苏剪瞳一边回应,一边继续捞鱼。
“那我那天喝下肚的?”
“才开始的时候,我去厨房杀鱼,那几条鱼瞪圆了眼睛看着我,我不敢杀,又觉得他们可怜,就拿去池塘放生了。”她捞起一网,摇了摇头,“回来的路上,我想你二哥没吃东西,身体也不太好,就在摊上买了几条整理好的鱼,回来熬汤。放生的鱼,是放到这个池塘里了。”
想到她杀鱼放鱼的娇憨画面,郎暮言勾唇。然后持怀疑态度,“能捞上来?”
“已经捞上来两条了啊。多试试,总会捞上来的。”
“咳咳。”郎暮言握拳在唇上,“上来吧。其实这鱼,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确定?听说这是名贵品种,又是你心上人送的,我担心在池塘里放久了,就找不回来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被老板穿小鞋。”
她郑重其事的表情让郎暮言想笑,他应道:“确定。放生了就放生了吧,当是积德行善。何必再苦苦追杀回来?”
他说着,将鱼缸端起来倾倒出去,苏剪瞳吃惊道:“喂,好几万一条呢!”
急忙伸出手去接。两个人一个使劲倒出去,一个慌张接住,浴缸“啪嗒”在苏剪瞳手上碎裂开来。破碎的玻璃片将她的手心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苏剪瞳疼得直皱眉,对于弹钢琴的女孩子来说,双手是很重要的,这一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弹琴。横眉挑眼看着郎暮言,每次遇到他,都很难有什么好事。
鲜血汩汩流出来,她伸手想在池塘里洗一下,郎暮言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你要是哪天死了,就是笨死的。”
池塘里水脏成那个样子,她还去里面洗伤口,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活到现在这么大的。
“上来。”他和缓了语气,带她上岸。
苏剪瞳吸了吸鼻子,“是你自己说不要这鱼的啊,这件事情就两清了。”
“鱼重要还是手重要?”他没好气。
“对你鱼比较重要。对我,当然是手比较重要。苏桥街有老中医,敷敷草药就好了。”
郎暮言扔下她的手,将地上的衣服鞋子一股脑儿扔进车里,连带她的鞋子一起,“跟我回去敷药。”
“不用这么好心的,我自己可以”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卷带进车里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又似乎很合常理:“你已经签约郎源了,算工伤是我的损失。”
他说完,转头给医生打了电话。苏剪瞳闷闷地缩在座椅上,他的脑袋忽然凑得很近,审视着她的眉眼:“还有,不准再去捞鱼了。”
刚才打碎的玻璃全部都散在了池塘里。
“知道了。”她应道。能不能不这么凶?
郎暮言单独居住的这栋楼,他住在顶层。高高在上的一百楼,可以俯瞰这座城市任何建筑。他的专用电梯直接在客厅里停了下来,下了电梯就可以直接坐上沙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