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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坐直了,冷冷地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若不信,大可去辽东王府打听打听,许妈妈不是你干娘吗?她难道还不清楚?”
菊青凶神恶煞地捏着那团书信走了。
到了辽东王府,菊青当然不敢直接找王语嫣对峙,左等右等,好容易挨到许妈妈得空,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干娘,这活儿我恐怕是做不成了,还是回南江的好,省得留在这儿受委屈。”
许妈妈淡淡看她一眼,闷声问道:“瞎说什么,谁给你委屈了?”
“还不是锦绣那贱…婢!她竟然自作主张给女儿挑选人家”
许妈妈随意地瞟了眼她手中的信,淡然道:“这是辽东王福晋的主意。”
菊青红着眼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啜泣都忘了:“干娘,这怎么可能!”
许妈妈哼了声,语气寡淡:“怎么不可能?你今年都整十八了,按规矩早该许配人家。”说着不顾菊青失魂落魄地垂泪,口气硬生生道:“福晋也是为了你好,挑选的人都是辽东王府一等一的,你嫁了人还可在七王府做管事妈妈,算是彻底在这帝京立稳脚跟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干娘,女儿”菊青急的语无伦次,好半天才想到要说些什么,迫不及待地拉许妈妈:“干娘,女儿是夫人身边服侍的大丫鬟,就算要嫁人那也要夫人说了算”
许妈妈的神情冷下来,淡漠地扫她一眼,叱道:“夫人远在千里之外,你是要让夫人亲自来帝京给你相看人家?难道福晋就不是你的主子了?”
菊青惨白着脸,面上满是泪痕,看上去有几分楚楚可怜。
许妈妈却没有一丝同情,依旧冷冰冰地说:“做奴才的哪里能忤逆主子,主子赐婚那是天大的荣耀,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菊青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七王府的,将自己锁在耳房里,闷声哭了一宿。
还是木婂早上端了粥给她,关切地问她:“菊青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菊青只觉得万念俱灰,天崩地裂,一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介小厮,一辈子做个奴婢,就觉得这日子没个盼头了。更是懒得搭理木婂一句。
木婂见她不吭声,也不从被窝里露头,便主动讲些有趣儿的事儿给她听。
菊青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更加心烦。
木婂也不气馁,兴奋道:“昨儿个福晋让我去铺子上送东西,回来的路上刚好撞见人娶亲,光是马车就足足二十四辆,嫁妆塞得满满当当的”
菊青心里更加黯然,她若嫁个小厮,别说嫁妆了,只怕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我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出嫁呢,问旁边观看的人才知道,原来是个侯爷纳妾。看那阵仗,就是娶妻也不过如此!”
木婂叽叽喳喳的,语速十分快:“最稀奇的是,那小妾原本是侯爷夫人身边服侍的丫鬟,被侯爷看上了,夫人亲自出面,添了二十四抬嫁妆,风风光光给娶进门的。你说,怎么会有这样大度心善的夫人?”
菊青愣了一下,终于舍得撩开被子,小声地问了句:“那小妾真是夫人的丫鬟?”
木婂忽略掉菊青肿的跟桃子似的眼睛,重重点头:“是啊,就是城南徐家,徐侯爷。”
说着眯起了眼睛:“听说一嫁进去就要封姨娘呢,又是常年服侍夫人身边的,夫人一定会明里暗里帮衬着。好多人都说,倘若进去诞下一男半女,只怕就要成正紧主子了。”
菊青不大相信:“怎么可能有这样大度的主子?”在方氏身边那么多年,看那些姨娘跟狗似的活着,即便如此方氏还觉得膈应,时不时地要折腾一番。
毕竟,这世上哪有能容忍和别的女人同享一个丈夫呢。
“只怕是为了谋个贤惠的名声,高台大轿地娶进门,暗地里狠狠地折磨呢。”菊青冷笑。
木婂不赞成她的观点,摇头道:“那倒不至于吧。毕竟是服侍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纵然是看在情面上也不可能过于为难。而且,我听说那侯爷夫人只生了个姐儿,兴许是盼着小妾进门能生个哥儿继承爵位呢。”
菊青这回不说话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族血脉的延续可谓是重于一切。有很多生不出嫡子的夫人太太,只好替夫君纳妾,盼着小妾姨娘能生下儿子。
她不禁想起了王语嫣,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在南江的时候她隐约听方氏说过,大小姐生育姐儿的时候难产,会不会伤了根基呢?
莫不然育姐儿这都四岁了,大小姐的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菊青如死灰般的脸上才浮现一丝希望的微光。
第135章 误会()
木婂还在说:“别说,这样的事还不少。你听说过兵部左侍郎家的那位陈姨娘吗?兵部左侍郎的嫡子就是这位姨娘诞下的。”
“那会儿兵部左侍郎夫人死活不同意让丫鬟做通房,偏偏兵部侍郎喜欢,两人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后来丫鬟的肚子大了,见瞒不住,夫人也只好让丫鬟进了门。”
“头一年诞下了哥儿,兵部侍郎大喜,当场抬了姨娘。到如今夫人都没能生下儿子,我听人说,那位陈姨娘很是受侍郎喜爱,在后院风头比夫人更甚。”
木婂一脸羡慕的样子,菊青细细听着,眼底一派暗流涌动。
正说着话,阿桩探了个脑袋进来:“木婂姐,福晋让你去烹茶。”
木婂才站起来,安慰了菊青几句,出了门。
菊青一个人愣愣地在屋子里躺了一晌午才起来,若无其事地做活儿。除了眼睛肿一些,并看不出端倪。
宋煜也是当天晌午回来的,锦绣知道后并无反应,倒是汤嬷嬷催着她去看看:“王爷在宫里拘了一日,老奴炖了一盅老鸭汤,福晋给王爷送去吧。”
锦绣推脱不过,只好带上食盒去了。
一到外院,小厮林夕便立在门口,书房的门紧闭着。林夕一副神情凛然的模样,见锦绣来立刻露出讶然和微微的惊慌之色。
正要向里面通报,锦绣立刻对他做了个手势,林夕犹豫着闭了嘴,眼睛却不断地瞟书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书房内,慕白年正在给宋煜作画。
雪白的宣纸上已渐渐有了人的雏形,慕白年一边作画一边问宋煜:“听说是辽东王去皇上跟前给您求情的?哎,别动,正画头呢。”
宋煜很不耐烦地瞪他:“这都大半个时辰了,还没画完?”
“慢工出细活嘛,急什么。这可是皇上交代画的,要画好了才是,若是不能彰显王爷您的英勇帅气,那可是白年的错了。”说着抬起漂亮的凤眸,给了宋煜一记风情万种的飞眼。
宋煜忍住恶心,保持着那个姿势,淡淡道:“求不求情又怎样,皇阿玛还能将我砍了不成!”说着冷冷一笑:“辽东王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鬼知道安了什么心。”
“皇上这次任命王爷接见使臣,皇后本是不大乐意,后来见那些老臣反对结盟的声音日益高涨,怕辽东王被记恨,才没有吭声。”慕白年细细画了一笔,停下来,说道:“林阁老这几日称病不上朝,就是不愿两国结盟。”
宋煜冷哼:“皇后想让本王去顶包,本王就要受那窝囊气不成!”所以他才故意带殷国使臣去碧柳招,刻意跟国师闹翻脸。
慕白年听这话,“嗤”地笑出来:“我出宫的时候还听到议论,那些老臣都赞王爷您恩怨分明,有勇有谋呢。”
宋煜没有得意,只冷冷觑他一眼:“你是想让本王就这么坐一下午?”
说着手动了动,慕白年不满地站起来:“王爷,先前不是这样的姿势。”
走上前,准备调整,刚走一步就被脚下的羊织地毯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宋煜根本来不及反应,慕白年就整个扑到他怀里。
书房的门瞬间“嘎吱”打开,锦绣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阳光正灿,将她的影子勾勒的如同九天仙女。
宋煜和慕白年当场石化。
慕白年慌张站起来,还没站稳,又被绊了一跤,这次直接将唇贴在了宋煜的左脸颊。
锦绣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食盒:“打扫王爷雅兴,臣妾告退。”
然后快速转身离开。
慕白年愣愣地望着锦绣离开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王爷,福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宋煜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一把将慕白年抛开。
慕白年重重落到远处,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很是郁闷:“我又不是故意的,王爷您”
“滚!”宋煜只冷冷说出这一字,慕白年就不敢接话,拿着笔墨画纸,灰溜溜走了。
宋煜一脸阴沉地叫林夕进来:“打水。”
林夕没听明白,宋煜一个带着煞气的眼神就甩了过来,吓得林夕一震瑟缩,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一连换了二十盆水,宋煜面无表情地擦着脸,到最后林夕都看不下去了,望着宋煜红肿的脸颊,哀求道:“王爷,您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奴才去请太医来瞧瞧。”
不舒服?
他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一想到被慕白年碰过的地方,就不淡定了!
怒的将帕子往盆中一扔,呵斥道:“谁采办的地毯?”
林夕缩了缩,小心翼翼道:“以前以前就有的,是是杨掌柜在的时候采办的。”
宋煜浑身戾气,整个人阴冷如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森然道:“烧了!”
林夕“咦”了一声,没听懂。
“本王让你把这地毯烧了!”宋煜大声吼道,额上青筋暴露,狰狞万分。
林夕吓得赶紧将地毯收了,还没来得及点火,又听见宋煜喊他:“告诉门房,以后不许慕白年进府。他胆敢踏进王府一步,杖毙!”
林夕抱着毯子,一溜烟地跑得没人影。
宋煜喘着粗气,坐下来,左脸颊一阵阵的发疼,不禁冷哼:那娘娘腔的口水一定有毒!
就嫌恶地抹了一把,有些心烦意乱。
视线正好瞟到锦绣留下的食盒,定了定,犹豫再三才上前,轻轻打开来。
一碗老鸭汤,冒着点点油腥,安详地躺在里头。
他的心就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盛老鸭汤的青瓷小碗端了起来。
还温热着。轻轻尝了一口,整个人就缓缓地镇定下来。
耳畔犹记得回来时暗大来禀的话:“福晋去了辽东王府,辽东王才去宫里求情的。”
不禁勾唇一笑,那疯女人还不算绝情绝义。
又喝了口老鸭汤,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渐渐没了先前的烦闷感。
林夕回来的时候见宋煜抱着青瓷小碗,笑得跟傻子似的。忐忑着上前,回禀道:“王爷,地毯都烧了。”
宋煜“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林夕本以为要吃一顿排揎训斥的,小心打量宋煜一眼,心中稍稍放心,王爷心情不错啊。
宋煜自顾笑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心情愉快地吩咐:“去,打听打听,女人都喜欢什么。”
第136章 送礼()
林夕出去晃荡了一个时辰,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府。
十分谨慎细致地向宋煜禀报:“王爷,奴才去打听了,胭脂铺和首饰铺生意最好。其中以眉府的胭脂和金翠阁的首饰最畅销,奴才去的时候两家都被围的水泄不通,多半是那些官家太太小姐在挑选。”
见宋煜不吭声,林夕有心讨好:“王爷可是要送福晋东西?奴才觉得福晋不是那等爱财喜金的庸俗之人,不若买一些时兴的胭脂水粉送与福晋。”
女人嘛,就是喜欢涂涂抹抹的,成日都在面上的一亩三分地捣鼓。
宋煜却皱起眉,不是那等爱财喜金的庸俗之人?
他就想起从义庄回来的马车上,她捧着那十万两银票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个福晋,偏生就是个庸俗之人!相反的,经常见她都是素面朝天,胭脂水粉之类的对她而言恐怕才是俗不可耐。
沉了沉,吩咐道:“去,让金翠阁将最贵重的首饰送来。”
林夕又一溜烟儿跑了。
回来的时候金翠阁的大掌柜也战战兢兢跟了过来。
恭恭敬敬给宋煜行了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黑木匣子呈到宋煜跟前。
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套宝蓝色的头面。钗子,耳环,璎珞项圈上头都镶嵌了硕大的蓝宝石,每一颗宝石看上去都净透无暇,潋滟地能倒影出人影,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货色。
可以想象,锦绣白皙俏丽的脸,配上这么一套华贵的蓝宝石首饰,该是何等的庄重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