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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心一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跪倒在宋煜脚边,苦苦哀求道:“王爷,王爷!您息怒,有话好好说!杀人那可是触犯刑法的!”
最后一句话师爷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见宋煜红那如魔鬼般的眼睛松动了一下,然后手突然停下来,仍旧是攥着领口,却没有再用力了。
他一脸杀气地瞪着司徒寻,然后突然一甩手,司徒寻便如同小鸡般被抛开,重重跌落地上。
司徒寻立刻劫后重生般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同时也剧烈地咳嗽起来。
宋煜则眯起眼睛,眼底一派厌恶。
然后,当着司徒寻的面伸出先前攥衣领的那只手,在衣袍上狠狠擦了起来。眼底的嫌恶之色更加浓烈,仿佛司徒寻是臭虫蛆蛹般,沾一下都觉得恶心。
司徒寻坐在地上,重重咳了几声,脖子处一片通红。
他根本不敢看宋煜,先前宋煜的突然出手像是牟足劲儿要将他往死里弄。那种张大嘴却无法呼吸的感觉,实在太吓人了!
他便低敛着眉梢,小心翼翼地坐着,生怕招惹了那瘟…神。
然而,宋煜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转而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道:“司徒寻,你好大的胆子!弄丢了福晋不说,竟然还被绑匪盯上,开口就问本王要十万两金子。你说,这钱是该你府衙出,还是七王府?”
第105章 请命()
司徒寻目光一闪,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是为了赎金。
他见宋煜凶神恶煞地出手,还以为宋煜是担心福晋,敢情这孽障是担心花银子!
他不由得想起福晋刚被劫持的时候,宋煜没有一丝半点的关心,反而闹上府衙,让府衙赔钱。
这坯子将自己的嫡福晋当什么了?交易的物品吗?
这种时候了,也不关心福晋的安危,反而肉疼起银子来。嫁给这么个混蛋,福晋也算可怜呐!
司徒寻心中这番感慨着,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惶然怯怯的模样。然后由师爷搀扶着站起来,卑躬屈膝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诉苦道:“王爷,此事疑点颇多,下官已经禀了宗人府,上头会尽快接手案子的。”
既然宋煜不问福晋的安危,他也不必装腔作势地保证一定将人救下。
就听宋煜冷地哼了一声:“什么疑点?”
司徒寻嘴角微翕,僵愣了好半天才犹豫着开口:“下官以为,此事兴许是福晋的同党自导自演,想要捞一笔巨款,然后远走他乡。”
宋煜的目光就突然落到司徒寻泛红的脖子处,司徒寻本能地退后一步,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宋煜才笑起来:“十万两金子,得十辆马车来拉吧。总司的意思是,福晋有几十个同伙,然后从帝京敲一笔银子,浩浩荡荡地带着钱离开?”
看着宋煜眼底满满的讽刺,司徒寻缩了缩脖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煜目光一转,陡然多了几分凛冽,冷然道:“时至如今,总司还在为自己的失职开脱吗?福晋原本就是被劫持的,愣是被你们说成是越狱,这会儿你们还不肯救人,絮絮叨叨编了一大通理由。”
说着自是一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救不救本王不管,福晋是本王花了银子娶回来的,你们若是不能将人带回,那就用银子来抵偿。”
说着瞟一眼旁边已是呆若木鸡的师爷,嘴角微微上扬:“先前给的一千两就算利息,剩下的十五万两你们尽快凑齐吧。”
一副巴不得不要将人带回来,给银子就好的样子。
司徒寻眼皮狂跳起来,那厮已经笑着阔步离开。
师爷扶着司徒寻颤抖不已的身子,心中亦是慌乱万分。
司徒寻定了定,摆摆手,让一众守卫退下。
师爷便扶着他坐下,才见司徒寻不知是吓的还是感慨地叹了口气,说道:“十万两黄金,真是胆大包天!”
师爷安慰他:“大人怕什么,这事儿已经报上去了,有宗人府做打算,没咱们什么事。”
司徒寻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喝:“你懂什么!”
师爷悻悻不敢接话。
司徒寻才失魂落魄道:“人的确是在咱们手里送出去的,这会子又不见了。若是不能完好解决,别说七王爷了,就是上面那位主恐怕也要将这烂摊子推到咱们身上。”
师爷一副惶然之色:“这不会吧,那位主子本来就是要对付七王府的,这最后关头了,总不会收手吧。”
司徒寻就冷笑起来,眼里一派黯然:“怎么不会?这事已经惊动皇上,太后也三番五次地到皇上跟前求情,宗人府处置福晋的心思早就淡了。再加上这么一变故,皇上说不定就心软了。那位主子本事再大,难道还能大的过皇上去!”
师爷瞳孔一缩,颇有几分忌惮的样子。又慌乱看司徒寻几眼,才胆怯地开口,问道:“事情虽然没成,咱们也算忙前忙后暗地里帮了不少忙,那位主子总不至于”
“你以为呢?”司徒寻打断他的话,眼底突然一狠,闷哼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初她许下大利益给我,若是临了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便是!”
师爷抖了抖,还在自我安慰:“兴许真的是匪徒绑架呢,只要将人赎了,一切还可从长计议的。”
“呵,她调动了大批绝世高手都探查不到一点音讯,这是普通劫匪能做到的吗?”司徒寻目光一黯,沉声道:“回家收拾一下,让家中妻儿老小先行一步,若是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咱们再想法子遁走。”
师爷眼底一沉,有些挣扎,不知在想什么。
宫里果真凑齐了十万两黄金,由刑部尚书眉徒寻出面,亲自押送到约定的地方。
那是南郊的一处废弃庙堂,禁军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将那处围的水泄不通,只等着匪徒前来,就地正法。
可是,别说匪徒了,就是一只鸦雀都不曾来过。
皇室被放鸽子了。
第二天,司府衙门和王府再次收到书信,这次一开口便是威胁。
宋煜拿着信进了宫,直接去了隆阳殿。
皇上看着跪在殿前的宋煜,太阳穴不住地跳起来。让人去扶他,那混蛋根本不起身,赖着吼道:“皇阿玛,这些匪徒实在欺人太甚!昨儿个咱们明明送了银子去,他们不收,还威胁咱们,说是再有那么多禁军前去,只能得到福晋的尸体。”
“想我泱泱启国,难道还能被一群小小的山匪唬住了不成!皇阿玛,儿臣请命,愿带一队禁军前去,踏平那山匪的老窝!”
一脸狠厉,要杀人的模样。
站在皇帝身边的内监总管就叹了口气。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几位王爷都是不世之材,偏偏这位皇上最宠爱的七王爷怎么这般蠢笨无脑呢!
尚书大人都出面了,别说山匪,就是帝京城百里之内的匪窝都被端了个干净,仍旧是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这事并不是什么山匪做的。
想到这里,内监总管悄然窥了皇上一眼,见他眉目深沉,亦是心思满腹的样子。
皇上想的比内监总管思虑的还要多。
这事既然不是寻常山匪做的,那会是谁?
难道是江湖人士?
为什么独独挟持了七王福晋?
人自然是要救的,这关乎到启国脸面,不容有一点差池。
于是瞥了眼跪在堂下的宋煜,问:“他们约定的下一次交易地点在哪里?”
宋煜赶紧正了正身子,道:“北郊的一处义庄。”
又道:“他们这次不要金子,要银票。还要儿臣亲自带了银票只身前去。”说着抖了抖,一副怕怕的样子。
第106章 义庄()
皇上当真给了宋煜十万两银票,满满当当的一匣子,用锦缎细细缝好,沉甸甸的一小包。
第二天夜里,宋煜只身去了。
他自然是不敢的,黑灯瞎火半夜闯义庄,“万一诈尸怎么办?”他这样问皇上。
皇上看着他一脸惨白的怂样就觉得心头一堵,摆摆手:“刑部会在一里之外的地方安排暗哨。”
宋煜扭捏着不肯:“隔得那么远,万一有诈,儿臣岂不是”
皇上觉得心窝子都疼起来了,那厮还在喋喋不休。
“儿臣以前听宫里的老嬷嬷讲,义庄阴气重,最容易闹鬼。就算没有鬼,也难保那些匪寇没有小动作,儿臣又不像三王兄他们武功高强,打又打不过”
一副又怕鬼,又怕埋伏的样子。
皇上终于忍不住了,怒的一拍案几,喝道:“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那些魑魅魍魉!你既为朕的子嗣,便有真龙血脉,百鬼不侵!宋家男儿,岂有贪生怕死的。”
就见宋煜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的低敛下脑袋。
皇上叹了口气:“朕派两个禁军高手暗中跟着你,对方的目的只是银子,定然不会殃及于你。”
一听有高手暗中保护,宋煜才展了展眉,嬉皮笑脸道:“儿臣领命。”说着又拍了拍脑袋,一副自得的样子:“此乃儿臣第一次被分派差事,一定圆满完成,不负皇阿玛所托。皇阿玛,等着儿臣凯旋而归吧。”
一副要出兵打战的郑重模样。
皇上的脸便黑了下来。明明是救自己的媳妇,偏偏说是分派的差事,瞧那沾沾自喜的样子,皇上几乎可以肯定,倘若这小子救回了福晋,一定会涎着脸来隆阳殿邀功的。
这个孽障
他揉着眉心,一副眼不见心静的样子,将宋煜打发了。
宋煜便背着那十万两的银票,屁颠屁颠大摇大摆地走了。
北郊的义庄前朝时便有了,历经几代,依旧完好的屹立着。
义庄里收殓的尸体多半是含冤而死亦或者找不到祖籍归地的,花一笔银子安放在义庄,时而还有人打扫祭拜。
特别是这几年百姓日渐富庶,就有更多的人愿意将尸骨安放在义庄。这其中多以难产而死亦或者触犯刑法的犯人居多。这类人死后一般含有巨大怨气,葬入祖坟会霍乱家族风水。所以,义庄是极好的去处。
按约定,宋煜是子时来的。
四处寂寥,冷风硕硕,吹动着义庄门前的两盏白灯笼摇摇晃晃。灯笼内烛火幽幽,将四处掩盖在一种朦胧里瑟瑟中。
四下安静,连一只虫鸟也闻不到。
义庄白天刚刚接手了新的尸体,许是什么大门高户,门口满满当当摆满了纸扎人花圈之类的。
那些纸扎人个个栩栩如生,用胭脂画了红唇,马尾绑了发髻,远远看去,就跟穿了白衣的活人般。
宋煜就吓得一哆嗦,打起了退堂鼓。
两个在暗处保护的禁军止不住摇头,这怂…蛋哪里有一点皇室的血性!
他还扯着嗓子,不断地问他们:“你们还在吗?真的真的没鬼吗?本王总觉得阴嗖嗖,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儿再来吧?”
其中一个人就无奈地皱起眉,耐着性子小声道:“王爷,你只管往前走,有我们保护,不会有事的。”
宋煜哆嗦着,嘴都抖了起来,踉跄了半天也没走出一步。
又摇头晃脑地找那两个禁军:“本王本王还是怕”
声音哆嗦着,却大的惊人。
其中一个人就捂面叹息起来,这么大声,只怕对方都听见了!
劝了好一会儿,宋煜才打起精神,还是刻意露出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三步一回头,五步缩一缩,拖拖拉拉好不容易走到义庄门口。
正巧一阵风吹来,吹得那些纸扎人左右摇晃,宋煜就吓得惊叫起来。
两个暗处的禁军彻底无语了,这么一闹,不败露才怪!
再往里走,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院子的正前方是一道大开的木门,门中灯火阑珊,隐可见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峁撞摹�
路上满是黄纸冥钱,脚踩在上头,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深秋踩在枯黄的梧桐叶上,只是在这寂寥的深夜,显得很是突兀。
小小的院子,宋煜走了有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走到木门前。深吸了几口气,脚刚踏进去,那大开的木门忽然“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门外瞬间传来哐当的打斗声,不用想也是那两个禁军被人缠住。
原本还一脸胆怯的宋煜,这时候忽然恢复冷然,扭头装模作样朝着外头喊了声“救命啊。”
然后又冷着脸看里头。
棺材很多,密密麻麻堆满整个屋子,屋子的正前方是一幅酆都鬼帝的画像,左右立了两尊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做得十分精致,在浅浅烛火中仿若真人般,猩红的舌头自口中掉落腰间,怒目圆瞪,平添几分诡异。
宋煜却只冷冷一笑,气定神闲在屋子里走了起来,仿若逛自家后花园。
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