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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以王语嫣的『性』格是能做出这样子的事的,以前她就用同样的法子处置锦荣,以此来要挟她。
菊青浑身愤怒,整个人都战栗起来:“我不争,就会被她们踩到泥里!我出身就是个丫鬟,是个低…贱的奴隶,我多么希望我的孩子能够生下来就享受众人的拥护,得到他阿玛的疼爱……”
菊青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双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温柔:“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反正日后都要下地狱的,如果能给孩子开辟出一条活路,我也没有遗憾了。”
锦绣知道自己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能叹息道:“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了自己把无辜者牵累进来,你好自为之吧。”
出了辽东王府,木婂显得心事重重。
几次看向锦绣,欲言又止。
锦绣自己开了口:“怎么?有感触?觉得菊青变了很多?”
木婂点头:“以前在七王府的时候,菊青虽然做事有些儹越,但是还没有丧失良知,现在……她竟然可以不顾那些难民的死活,奴婢觉得有点害怕。”
锦绣抿了抿嘴,回头去看木婂:“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知道为什么帝王家最无情吗?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父子猜忌,兄弟离心,菊青只是这泱泱皇权之后的一个缩影。”
有些话锦绣没有说,的确如菊青说的那样,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去争人家就会放过你的。
另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句话简直是宋家皇室的至理名言,几乎所有的人都是遵照这句话来办事。
在皇权笼罩下,根本没有所谓的情分,要想活的更久你就必须要先下手,而且需要将对方一击毙命!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被墨染了的棉花低低地漂浮在半空中,压的人有点喘不过去。
锦绣回头看了眼富丽堂皇的辽东王府门第,然后只幽幽说了句:“要下雪了。”
……
自从第一次捷报传来,三军就像得了助力般一连拿下几场战役。
隆冬不是出征的好时节,特别是洛神的战士们,他们在温暖如春的洛神国待久了,突然到启国作战渐渐地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这也就给了宋煜他们极好的机会,三军几乎是一口气夺回了五个城池,而且还重创了敌军。
殷国也收敛步伐,不再疯狂前进,似乎想等这个冬季过了再继续南下。
启国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北疆王一直窝在皇陵守墓,皇上派了一队禁军过去驻守,名义上是看守皇陵,实际却是囚禁北疆王。
辽东王福晋反而像没事人一样,每天都亲自到粥棚去,有时候来了兴致还会掏银子出来买一大缸的牛『奶』,将燕麦放进去,搅得黏糊糊的,发放给难民堆里的孩子。
孩子们特别喜欢吃这样的零嘴儿。所以每到施粥的时候辽东王府的棚子门口都以孩子居多。
一切仿佛格外平静,只是大家都很清楚,这样的平静底下往往是暗流涌动,一旦爆发开来,会无比地令人心悸!
大雪封山,骁龙很久都没有带消息出来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锦绣原本是想让程峰和木沉一起送点粮食进山的,马车到了山底下就深深陷阱雪堆里。
再加上垂着的冰凌条子,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那玩意儿要是砸下来,能把心脏戳穿了!
程峰只好和木沉又拉着粮食回来了。
庄子上倒是十分融洽,原本堆积的物资就足够充沛,那些难民能在这样的『乱』世谋一份温饱已经是十分地感激。
除了小孩之外,其他难民都自发地帮助庄子干活儿。尚离正好乘着这机会选了一批还算身强力壮的老者去打理果林,余庄头那边也乘着人多将池塘翻新了。
余庄头一直惦记着两岸的滩涂地,国库空虚,锦绣派了人去打听,户部立刻开出很低的价钱想要出手河道。
过了文书,拿了契约,交了银子,等锦绣把河道交给余庄头的时候,他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庄子上冬天都没有休息,大家热火朝天地忙着活儿。
这样也好,闲着只会叫那些难民胡思『乱』想,他们说不定会想起自己失去的家园和亲人,从而产生一些暴躁的情绪。
劳作会让人忘掉许多,至少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庄子才会和睦。
似乎所有的事都在朝有利的方向发展,直到有一天,浑身是血的骁豹从山上下来,锦绣才知道山里出了大事!
第294章 进山()
“山里雪太大,前天晚上塌方了!”骁豹浑身颤抖着,七尺的汉子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福晋,我大哥还在雪里,求您救救他!”
锦绣让屏舒端了杯姜茶给他:“先喝点东西去去寒。”
骁豹显然十分着急,端着茶盅竟是一口气将滚烫的姜茶灌到肚子里,眼泪还是不断往下掉:“大哥……”
锦绣打断他的话,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骁豹这会儿才镇定了一下,将语言快速组织起来,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原本是想安排那些难民住到山洞里的,就有人不答应,我哥想着反正山上的空地多,就召集那些难民搭建木屋。”
“屋子才修起来不久,我们家背靠着一座大山,连着几天下雪,夜里的时候就雪崩了,大哥为了救我们,一个人撑起了门拦,等我和那些难民逃出去,他自己却……”
骁豹粗糙的手不断抹着眼泪,锦绣这会儿心也是揪着的。
“除了你哥,其他人呢?”
“还有一百多个难民被埋在雪里,大哥带着那些难民在抢救。可是我们的工具全部被埋进了土里,二哥刨的十个指头都裂了,没法子才想让我下山的。”
“原本还有一个难民跟着我,结果在断肠崖的时候脚下打滑,直接掉进了下去……”
锦绣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骁豹浑身被冰冻干涸的血迹,赶紧让木婂给他上了点『药』,同时喊了程峰进来。
“福晋您不能去!”听到锦绣的吩咐,程峰当即反对:“大雪封山,路上艰险重重,骁豹都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才侥幸下山的,您……”
“我不去,你能镇得住那些暴躁的难民?难民有三千之众,山里面还有一百多户人家,如果那些难民暴动,打家劫舍袭击村民,这样的罪名该谁来背!”
程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让人准备足够的武器和粮食,你再带百来个家丁,下午就出发!”锦绣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身后的木婂和屏舒一听这话顿时跪倒在地:“福晋若是要进山,把奴婢也带上。”
锦绣回头看了两个丫鬟几眼,直接拒绝了:“你们留在府里。”
然后将中馈令牌交给木婂:“府里必需要人看着,你把这中馈令牌交给『乳』娘,这府邸也唯有她才能镇得住。”
屏舒在后面都要哭了:“福晋您一个人怎么能上山!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至少要从我和木婂里面选一个跟着去啊……”
……
锦绣下午的时候悄悄上了山,连眉夫人也没有告诉,她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眉夫人一定会想尽各种方法制止她。
此去山上自然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但是她若不去那些难民怎么办?还有村里的百来户人家,他们都是无辜的需要帮助的人。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是她下令送上山的,出了事倘若她不管,这些人就全都没有活路了!
三千条人命,这样沉重的罪孽她没法子说服自己闭眼过去。
带的物资其实不多,帝京有那么多难民需要供养,她能抽出这些粮食已属不易。
大雪很厚,马车走到山脚的时候就再也走不动了,锦绣从马车上跳下来,大雪直接覆盖到脚踝处,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所有人听令,每人背一袋物资,手持拐杖,前后人的间隙不超过一尺,前面开路的人轻装上阵,我们一定能登上山顶的!”
随着锦绣一声令下,百来个家丁发出齐刷刷振聋发聩的喊声,震得路边树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大家信心十足地往山上走去。
天气很冷,锦绣不敢让大家停下来,只能让前面开路的人将速度降到最慢,这样能保证大家有足够的体力缓慢前行。
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篝火和取暖的东西,一旦停下来很可能冻伤人。
骁豹负着伤也非要走在最前面,与那些开路者一起。
锦绣没有阻拦他,因为他是这个队伍里对大山最熟悉的人,事实上有骁豹,的确避开了很多危险。
山路崎岖,有些狭窄的地方被大雪堆积覆盖,如果不是骁豹这种经验丰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一脚踩下去,底下悬空,人直接就会落下山崖。
骁豹十分谨慎,每走一步都会用竹竿去细细探前面的路,确定是结实可行的,才招呼后面的人慢慢上前。
这样一来,队伍行进的速度就更慢了。
整整一上午,他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
况且骁豹说的最恐怖的断肠崖还在等着他们。
锦绣这会儿停了下来,在路边招呼那些家丁缓慢行走,等到有两个并排而行的家丁路过时,锦绣喊住了他们。
两个人皆是低着头,似乎已经很累了,背上的物资压得他们直不起身子,大口大口往外面哈着白『色』的气浪。
“抬起头。”锦绣冷冷地吩咐。
两个人肩头一僵,一动不能动。
“我的话是不是没用了?”锦绣怒喝。
其中一个人才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愕然是乔装成家丁模样的木婂。
另一个乔装成家丁的屏舒也惶恐不安地抬起头,小心地瞄了锦绣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福晋——”木婂怯生生喊了一句,本以为锦绣会动怒不已,谁知道她只是沉眸看了她们一会儿,就叹了口气:“这会儿知道苦了吧?”
“不苦!”木婂很努力地想要将腰杆打直,却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起背上几十斤的重量,只能龇牙咧嘴地不断吸气。
锦绣哭笑不得,干脆让队伍停下来,将木婂和屏舒背上的干粮取出一部分分给大家。
这样一来,大家既填饱了肚子,也减轻了木婂和屏舒的压力。
队伍稍做休整,继续上路。
路越发的不好走,最开始还能并排齐驱容纳两个人的山路,这会儿过一个人都十分勉强。而且前面的人把雪踩踏实了,后面的人走上去就滑溜溜的,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旁边的悬崖。
太过危险,锦绣再次让队伍停下来。
第295章 过崖()
和骁豹商量一番后,锦绣下了命令:“所有人把水扔掉,刨开雪堆往水壶装干燥的黄泥巴,路过崎岖容易滑倒的地方就往地上倒泥巴,如果路边上有植物,将植物粗糙的根茎踩在地上防滑也行。你们要记住,最重要的不是物资,是命!听清楚了吗!”
“是,福晋!”
队伍继续前行,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骁豹所说的断肠崖。
人们站在断肠崖对面的山巅上,双腿已经开始忍不住地打颤。
在来的路上锦绣曾听骁豹讲过,关于断肠崖的传说。
据说是很久以前住在大山里的一个穷秀才,老母亲想给他张罗一门婚事,山里的姑娘都嫌秀才家太穷了,再加上秀才为人木楞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几次科举都落榜,没有姑娘愿意嫁到这样的人家。
老母亲愁的头发都白了,这时候隔壁村有个员外的女儿无意中见过秀才一面,不顾家里的反对硬是要嫁给穷秀才。
员外很生气,出嫁的时候什么也没给女儿,还断绝了父女关系。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嫁到秀才家,没有埋怨也没有拿捏作态,院子里的活儿一应都揽了,还跟着老母亲一起到地里做活,晚上的时候就泡豆子做豆腐脑,卖的钱全部给秀才读书。
终于,秀才考了个探花郎,小姐也熬成了老媳『妇』,村里人人都说秀才要接媳『妇』去城里享福了。
可是左等右等啊,一直没见秀才回来。
村里有人在城里做伙计,才悄悄地带回消息,原来秀才高中之后就娶了考官的女儿,早在城里面安家落户了。
千金大小姐一遭成了糟糠之妻,她觉得又气愤又委屈,就自己跑到村口的十字路上哭,谁劝也不肯回家。
这个传说最后的结局和孟姜女差不多,妻子因为心灰意冷化作险峻的断崖,彻底阻断了秀才回家的路。
每年冬天,水桶粗的冰凌从山巅垂到山脚,据说是妻子愤怒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