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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启煜朝太后拱了拱手,神色淡淡道:“朕别无他意,只希望母后如实相告。沈将军之死,母后究竟是否参与了?”
太后坚持道:“哀家已经说了,这件事哀家根本就不清楚。哀家只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来除掉赵兴达和赵郡然,其余的一概不知。”
罗启煜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些许探究之色,但最终并没有再说什么。他连一句告辞的话也没有说,便朝太后拱手离去了。
太后瞧着罗启煜沉默离去,倒是有些不解。他究竟是信了自己的话,还是打算去找沈将军再次查证呢?
“快去把李侍卫找来,哀家有话要吩咐他。”太后面上满是急切。
赵郡然在房中小憩了片刻,醒来之时就瞧见芸萩进来伺候。芸萩对赵郡然道:“皇后娘娘,方才陛下去了太后宫中,两人似乎闹得不愉快。陛下离开的时候,瞧着脸色不大好。”
听到芸萩的话,赵郡然不由来了精神。她轻轻蹙了蹙眉,问道:“你可曾听到陛下与太后说了什么?”
芸萩道:“奴婢怕陛下身边的暗卫发现,倒是不敢窃听。”
其实不用问,赵郡然多少也猜到了什么。罗启煜此番前去坤宁宫,怕是专程去兴师问罪的。看样子罗启煜也十分肯定,是太后派人杀害了沈将军。
赵郡然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会儿太后怕是会有什么大动作,你且加紧着盯住太后那里。”
芸萩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忽然又折回来,对赵郡然道:“对了,娘娘,今日沈夫人和沈公子面见陛下,是穿着孝服来的。”
“陛下可曾对她们有所责罚?”赵郡然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问道。
芸萩摇头道:“陛下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责难,已然命他们出宫去了。”
既然罗启煜没有对二人进行责罚,那么说明他是不想将这件事张扬出去的。换言之,他并不希望太后知晓沈志超已经同她反目,为的便是让太后自己露出破绽来,好一次将她打压回去,让她无法再左右朝堂之事。
想到这里,赵郡然很是欣慰地扬了扬唇角。看来罗启煜已经对太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芸萩离开后,赵郡然便命人进来替她梳洗了一番,她才刚走到正殿,就看见罗启煜只身一人走了进来。
赵郡然见李公公并未跟随,不由疑惑道:“陛下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罗启煜道:“我有件事交由他去办。”说罢他便在一旁坐了下来,微微叹息着。
赵郡然见罗启煜剑眉深锁着,便直言道:“陛下可是为了太后一事?”
对于赵郡然会清楚此事,罗启煜并不感到诧异。毕竟赵郡然向来洞察细微,加上她心思缜密,关于太后的动作她不是不清楚的。
因此罗启煜倒也不曾隐瞒,只是轻轻点头道:“这件事我心意已决,就算背负天下骂名,也终究是不得不做的。”
“太后杀害朝中大将,虽是人人痛恨。但毕竟大雍最是讲究孝道,陛下若是严惩太后,怕是不仅仅会受天下人唾骂,或许别国会借此机会有所生事也未可知。”
赵郡然的担忧,也正是罗启煜的担忧。他在大雍秉承“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或许天下百姓无所异议。但是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别国或许会散播谣言,称罗启煜对太后都能够有所责难,那么对朝臣必然也不会有所姑息。
到时候朝臣们人人惶恐,他国便可对朝臣们有所拉拢,从而动摇大雍的根基。
罗启煜看了赵郡然一眼,再次叹了叹,道:“要怪只怪太后的手太长了,这件事先处置妥当再说。至于他国生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698章 牺牲自我()
“陛下,郡然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能够允准。”赵郡然忽然朝罗启煜深深一福。
罗启煜已然猜到赵郡然想要说什么,他不等赵郡然开口,便坚决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我是决计不会答应你的。”
赵郡然诚然道:“陛下可否听郡然一句?”
他朝她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有什么话,你且说来听听。”
“郡然与太后不合,乃是朝内朝外人人皆知的事。既然太后此番杀害沈将军也是为了除掉郡然和兴达,那郡然对太后有所反击,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了。再说一个后宫女子做出此等事来,本就与陛下无关。到时候若是别国因此生事,陛下便将郡然废除,以告慰天下人便是了。”
听着赵郡然的这一番言论,罗启煜只觉心中刺痛。他给了赵郡然皇后之位,允她至高无上的权利,最终却是将她推到了深渊。如今她为了大雍,甘愿背负骂名,甚至不惜性命。
罗启煜朝赵郡然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推出去的,虽说事情是针对你的,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出面。我已然想好该如何处理此事,半个月之后,我必定能够还朝堂、还后宫宁静。”
赵郡然有所叹息地看了罗启煜一眼,见他态度无比坚决,便也不再多言。
罗启煜在永寿宫陪着赵郡然用过晚膳之后,李公公方才回来。他一进门便将永寿宫内所有的人都屏退了出去。关上殿门后,他方才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已经派李侍卫出宫去了。”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在罗启煜的预料之中的。因此当他听闻太后派李侍卫出宫,只是点了点头,对李公公道:“派人好好盯着你堂弟,若有什么闪失,朕连你一起责罚。”
李公公顺服地点了点头,对罗启煜道:“陛下放心,奴才已经派了三名暗卫跟着他了,只要他那里一有动静,奴才便立刻来向陛下汇报。”
罗启煜点了点头,对李公公道:“今日朕就留在永寿宫内,你去替朕收拾一些贴身之物过来。”
赵郡然有些不解地看了罗启煜一眼,问道:“陛下这是准备做什么?”
罗启煜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问我留在你宫里准备做什么,还是派人盯着太后的侍卫?”
“自然是太后的侍卫了。”赵郡然不禁一笑,有些诧异道。
罗启煜道:“今日我告知太后,沈将军并没有死,而是被我安排在了某处休养。刚才我让他带着一些滋补之物出宫了一趟,太后必定会以为是去探望沈将军的。”
赵郡然有所了然地点了点头道:“若真是太后派人杀的沈将军,她必定要尽快将沈将军灭口才好、”
罗启煜似笑非笑地颔首,眼见着罗景宸一摇一晃地走了进来,便不再提及此事。
“父皇,景儿学会了三字经。”罗景宸笑容满面地扑向了罗启煜。
罗启煜满心欢喜地将他抱起,道:“这么快就学会了三字经,景儿可真是聪慧。那你便背一遍给父皇听听。”
罗景宸点了点头,似模似样地背起了三字经。
赵郡然与罗启煜都不再想着沈将军一事,而是认真地听着罗景宸背诵三字经。
眼见着罗景宸像个小大人一般,将三字经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赵郡然的目光有了些许微微的湿润。
这一次除掉太后,不知迎接她的会是怎样一场责难。若是到时候她身不由己,不得不牺牲掉自己来保全罗景宸和她心爱的女儿,她自然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罗启煜眼见着赵郡然神色抑郁,便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有我在,总是不会叫你吃苦的。”
赵郡然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这一次怕是连罗启煜都护不住她了。
这一夜,罗启煜与赵郡然相拥而眠,罗景宸便睡在一旁,一家三口仿佛是寻常人家一般。这晚罗景宸十分的兴奋,几乎嘻嘻哈哈闹腾了小半夜,方才睡下。
赵郡然和罗启煜却是一夜无眠,两人都知对方并不曾睡去,但是为怕打扰到罗景宸,谁也没有出声。
就这样闭眼醒着,熬到了天明,方才听到芸萩在外头道:“陛下,皇后娘娘,李公公有要事求见。”
罗启煜先行穿衣起身,对赵郡然道:“你且在这里歇息。”
赵郡然摇了摇头,跟着披衣起身后,便唤来了乳母照料罗景宸。
芸萩和另一名宫女伺候着二人洗漱后,罗启煜和赵郡然便出了里间。
李公公见罗启煜出来,赶紧上前一步道:“陛下,太后果真动手了。”
罗启煜眉心一动,问道:“李侍卫人在何处?”
“他已经被暗卫们扣押了,这会儿正在牢里,等着陛下发落呢。”
罗启煜轻轻点了点头道:“把人带去坤宁宫,通知下去,今日的早朝延后。”他说着就要抬步离去。
赵郡然赶紧在后头道:“陛下,别忘了郡然的请求。”
罗启煜回头看了赵郡然一眼,未置可否。
望着罗启煜远去的背影,赵郡然不禁叹息了一声。
这一日,赵郡然并未再见罗启煜来过永寿宫。她派了芸萩去坤宁宫打探,除了得知太后卧病不起,也是一无所获。
罗景宸一直被安排在了永寿宫,赵郡然派乳母将他送去武德宫一次,乳母却又带着罗景宸回来了。
乳母道:“皇后娘娘,武德宫的大门紧闭,任谁也进不去。在外头守门的公公称陛下与大臣们又要事商议,太子便暂且在永寿宫住上几日。”
需要住上几日,赵郡然不禁担忧地皱了皱眉。究竟罗启煜在同众人商议着什么,需要将罗景宸暂时留在此处呢?
难道罗启煜真打算为了保全自己,而亲自处置太后吗?如果真是这样,赵郡然只怕这一辈子都是不会心安的。这本就是她与太后只见的恩怨,罗启煜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她而为难自己。
699。第699章 心意已决()
想到这里,赵郡然不禁满心担忧。她在殿中徘徊了一阵,幽深的眸子里是无尽的忧心和无奈。
罗景宸从乳母怀中滑下来,走到赵郡然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裙道:“母后看起来不高兴。”
赵郡然只是朝他微微一笑,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母后是不是想要见父皇,景儿有法子。”罗景宸抬起头,忽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脸真诚的模样。
赵郡然有些意外地朝他看了一眼,问道:“哦,景儿有何法子?”
罗景宸道:“景儿装病,父皇就会来这里了。”
赵郡然笑道:“景儿若是装得不像,被父皇瞧出来,可是要受罚的。”
“只要母后高兴,景儿不怕。”他拍了拍胸脯,颇有几分男子汉的担当。
赵郡然满是欣慰地朝他笑了笑,无论将来如何,只要有罗启煜的守护,罗景宸必然不会吃苦的。她轻轻点了点头,朝乳母看了一眼。
罗启煜听闻罗景宸发烧,便快步赶来了这里,一进殿门就见正殿内空无一人,他心中不由担忧。
罗启煜举步进了赵郡然的内房,见罗景宸正躺在床榻上,额头上沾着手巾,赵郡然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双手。
“景儿怎么样了?”罗启煜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郡然回头朝罗启煜看了一眼,柔声道:“景儿并无大碍,倒是教陛下担忧了。”
眼见着赵郡然神色轻松,并没有任何的担忧之色,罗启煜已然明白,他们母子两为了把自己喊来这里。
罗启煜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郡然”,就听赵郡然道:“陛下,有些话还是到外头去说吧。”说完她便先行往外屋走去。
走到殿内,赵郡然眼见着罗启煜坐定了,她方才坐下来。
罗启煜朝她看了一眼,叹息着道:“你这是何苦呢?”
赵郡然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陛下为了郡然有所为难,郡然于心不忍。这件事郡然在此恳请陛下交给我处理,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郡然都绝无怨言。”
“我不是怕你怨怼我,而是朝中有多少人觊觎皇后之位,你应当是清楚的。你就算安分守己,他们也会编出些事端来弹劾你。你若是对太后做出那样的事来,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除掉你的。之后的凶险,你应当有所预料。”
赵郡然点了点头道:“郡然当然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既然他们容不下我,不如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罗启煜颇为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若有事,景儿当如何是好?”
“景儿有陛下照拂,相信必定会一辈子无所忧虑的,难道不是吗?”赵郡然的这句话,已然是将罗景宸的未来都托付给了罗启煜。
罗启煜张了张口,最终却是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郡然。
赵郡然神色坦然,微微笑道:“福祸都是郡然的命数,这一次,郡然希望陛下能够完全放手。”
罗启煜眨了眨眼,迟疑着开口道:“你可知,刚才在武德宫,我同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