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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霖听到秦蕙兰的声音,迅速从轿子里钻出来,一头扑进秦蕙兰的怀里道:“母亲,长姐不肯认我?长姐是不认得我们了吗?”
秦蕙兰捧住他的脸,柔声笑道:“怎么会呢,长姐很是疼你,又岂会将你忘了呢。”
围观的百姓们有不少人认得秦蕙兰与三姨娘等人,自打邵府被抄家,她们四处找伙计,倒也是常常被人指指点点。今日百姓们见邵嘉霖换轿子里的新娘“长姐”,不由大笑起来:“莫非邵相的嫡长女落到如此地步,居然嫁给了太监?”
邵敏茹听到百姓们的嘲笑声,一张脸已然涨成了猪肝色。她却是躲在轿子里依旧不敢出来见人,只是对秦蕙兰道:“你们别在这里添乱,还不快将嘉霖带走。”
秦蕙兰倒也不曾理会她,抱起邵嘉霖便走回了人群。
何子澜回头见她们都已经离开了,方才朝轿夫扬了扬手道:“快一些,可别耽误了吉时!”
此刻的邵敏茹就像是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她任凭轿子外头的人如何嘲笑,如何对她指指点点,终究没有勇气站出来将这些人赶走。若是换做从前,如果有人胆敢如此取笑她,只怕不必她动手,邵振楠早已经让他们见不到明日的晨光了。
不,若是换做从前,她根本不可能嫁给何子澜。八抬大轿,嫁入王府,才是她本该有的归宿。
想到这里,邵敏茹不禁落下泪来,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抬手擦去泪水,却听喜娘道:“夫人请下轿。”
邵敏茹依言下了轿,透过红盖头悄悄打量了几眼皇帝赐下的宅子,朱门高墙,倒也算是十分的贵气了。
她轻声问喜娘道:“这里离京师大约多少脚程?”
喜娘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答道:“从夫人离宫到现在,也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邵敏茹轻轻点了点头,悄然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时辰,说远也不远,但说近也不近。相信赵郡然应付宫中那些争风吃醋之事都来不及,应当没有闲工夫来这里找她的麻烦。
如此想着,邵敏茹便也就十分坦然地跟着何子澜进了宅子。谁知两人才刚走了几步,却见到李公公出现在何子澜的面前。李公公对何子澜小声道:“陛下来了,还不快接驾!”
邵敏茹身子一颤,与何子澜一同转回身去,就看到罗启煜从一辆马车里走了下来。紧接着邵敏茹又看到一名衣着光鲜的女子由侍女搀扶着走下来,那女子低着头,发髻上珠翠环绕,却是因为隔得远,众人倒是瞧不清她的容貌。
此时邵敏茹的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能够同罗启煜一道来这里喝喜酒的,除了赵郡然还能有谁呢?
罗启煜回头与那女子说了几句话,便走上前来,对何子澜道:“快带新娘子进去拜堂吧,可别因为……我们误了吉时。”
何子澜携着邵敏茹朝罗启煜深深一揖,方才携着邵敏茹进了宅子。q
第537章 拆台女子()
待何子澜夫妇进了正厅之后,罗启煜方才带着身边的女子走进去。 。李公公将罗启煜引到了上座,又将那女子带去了女宾席。
因为何子澜自小无父无母,家中也无多少亲戚,因此女宾席上除了几位宫里的姑姑与嬷嬷撑场面,便只有那女子一人了。
“真是不像话,居然让本宫与她们坐在一处!”女子厉声呵斥李公公。
李公公悄悄皱了皱眉,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他便赔笑道:“贵妃娘娘恕罪,这里毕竟是简陋之地,只得暂时委屈贵妃娘娘了。”
袁贵妃依旧不依不饶,对李公公道:“陛下在何处,你带我去见陛下,这里岂是人待的地方。”
李公公颇有些为难道:“回贵妃娘娘,陛下此刻正在正厅观新人行礼呢,娘娘不如稍等片刻再过去。”
大雍有风俗,新人拜堂之时若非男家人的亲戚,女子都是不能进去观礼的。因此袁贵妃便也只得作罢,撇了撇嘴重新坐下来。
礼堂内鼓乐声声、笑语不觉。此刻何子澜与邵敏茹正在礼乐声中拜天地。
何子澜笑容满面,邵敏茹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她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掩在红盖头里的面容也是十分的苍白。
虽说嫁给何子澜,她有一百个不情愿。可今天到底是她的大喜之日,难道赵郡然是准备来这里让她当众出丑吗?
正沉思间,邵敏茹忽然听到罗启煜的说话声:“不是让你去女宾席候着吗?为何到这里来?”
邵敏茹不由心口狂跳,就听身后传来一名女子娇滴滴的说话声:“夫君有所不知,女宾席上都是些俗人,听她们说三道四实在无趣得很。妾身就在外头站着,不进礼堂便是了。”
罗启煜闻言不禁皱了皱眉,沉声道:“你站在那里像什么话!”
袁贵妃柔声道:“那么妾身便去院子里走走。”
邵敏茹听那女子的声音乃是袁贵妃,方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在夫妻对拜之后,有喜娘上前来,笑盈盈地搀过邵敏茹,对何子澜道:“新郎还不快将新夫人送入洞房。”
何子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便搀过邵敏茹的另一只手,将她往洞房里送去。
邵敏茹被送入洞房之后,何子澜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喜娘道了几句吉祥话,也退了出去。
外头依旧鼓乐声声,邵敏茹听在耳中,却是觉得聒噪无比。她掀开红盖头,打量着房中的格局与摆设,只见新房里是一例的红木家具,就连她所坐的**榻,也是实打实的雕花红木**。看来何子澜在罗启煜面前确实是十分得脸的。
现在想来,其实嫁给一个太监也未尝不可。只要何子澜能够给她锦衣玉食,让她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辈子不愁生计,她便也足够了。
想到这里,邵敏茹不由露出一丝笑来。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复又将红盖头盖上了。
就在这时候,窗外响起了喜娘的声音:“新郎哪是什么侍卫呀,不过是个公公,因为陛下器重,倒是得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娘子。”
“什么?公公?如此说起来,那新娘倒也是个可怜人,若非家中困顿,也是没有女子愿意嫁给太监的。”
喜娘有些不屑地“呸”了一声,嘲讽道:“穷人家的女儿便也算了,偏是个落难的大小姐。你们不知道,她可是前丞相家的嫡长女。”
听到邵敏茹的身份,众人似乎都惊呆了。外头顿时一片沉默,谁也没有接口。
邵敏茹恼羞成怒,正准备顺手将茶几上的一只茶壶丢出去警告那些多舌之人,却见一名女子推门而入。
“哎呀,的确是个可怜人呢。堂堂的相府嫡小姐,居然沦落到嫁给一个太监。如花似玉的美人,就要在一个假男人身边蹉跎半辈子了。”说话的人是袁贵妃,她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关上了。
邵敏茹我了握拳,随后掀开红盖头,朝袁贵妃福身行礼。
袁贵妃笑盈盈道:“我倒是小瞧你的脸皮了,没想倒你的脸皮居然如此厚,嫁给了太监还敢见人。”
邵敏茹面上含笑道:“敏茹本就无甚大志,只求有一间屋舍,有一口热饭足矣。至于嫁给谁,都是为了讨生活罢了,又有何区别呢。”
“只怕心不对口吧,你先前********要爬上龙**,如今却是这般落差,难道当真就能安枕无忧?”袁贵妃说着又不禁冷笑了两声,眼见着邵敏茹顿时面无血色,便也觉得已经奚落够了。
她走到邵敏茹身旁,弹了弹邵敏茹细嫩的肌肤,厉声警告道:“你若嫁给何子澜还不安分,本宫必然毁了它。”说罢,袁贵妃便得意地离去。
邵敏茹冷眼瞧着袁贵妃的背影,才刚平复的心情有一次被激起了不甘和怒意。她狠狠咬了咬牙,重新将红盖头盖回去,脑中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何子澜有些酿跄着进了新房,对她道:“我身上都是酒味,只怕熏了你,今晚你早些就寝吧。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厨房里找些东西吃。”
“难道府里没有伺候的丫鬟和小厮?”邵敏茹问道。
何子澜笑道:“虽有丫鬟,却也是厨娘,今日她已然忙得晕头转向,你便让她早些歇息吧。”
他不心疼新婚妻子,倒是心疼起一个厨娘来了。邵敏茹不想在这时候让何子澜觉得自己过于无理取闹,便柔声道:“陛下的赏赐颇丰,不至于连个专门伺候我的丫鬟都请不起吧。今日便罢了,明日你就去替我物色一个聪明些的丫鬟过来。我好歹还需回门,总不能显得过于寒酸了。”
何子澜倒也好脾气,听她要丫鬟,便赶紧点了点头道:“明日一早我便去给你买丫鬟。”他说着便又踉跄着离开了。
邵敏茹的婚礼就像是一场闹剧,等到宾客散去,一切全都归于平静之后,整个何府便显得安静无比。她的孤独与不甘便也由此愈发被烘托得淋漓尽致,原来嫁给一个太监便是这样的感受。q
第538章 何府正房()
次日一早何子澜当真为她买来了一名小丫鬟。那丫鬟虽然年纪小却是生得五大三粗、瞧着便十分有力。
邵敏茹倒也十分满意她问那丫鬟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从前伺候过什么人?”
她虽然对这个丫鬟还算满意但好歹也要确定此人是否是赵郡然的人才敢放心使唤。
丫鬟怯生生地道:“我……我叫阿妞家住洛阳几个月前才刚来京师谋生。我从前在文豪阁的王老板家做过两个月的差事。只可惜王小姐嫌我长得丑便将我打发了。”
阿妞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脏兮兮的绣鞋并不敢去看邵敏茹一眼。
邵敏茹自小就是被丫鬟伺候着的对于新入府的丫鬟们是何神情、举动她都是十分的清楚。眼下这个阿妞土里土气一副见不得世面的样子一看便是刚从乡间出来不久的。
她再看了看阿妞脚上那双脏兮兮的绣鞋心想着若是有心要到她身边来做事必然是不会将自己拾掇成这样的。
看来此人真是何子澜从大街上买回来的。
仔细思量之后邵敏茹便对阿妞点了点头道:“你现在赶紧去将衣衫鞋袜都换了再将头发重新梳理齐整随我去一个地方。”
阿妞有些讷讷地看着邵敏茹:“可是……我……我没有干净的衣衫。”
邵敏茹拧了拧秀眉对她道:“往后在我面前你需自称奴婢我们虽不是什么达官贵府但规矩终究还是要守的。”
阿妞怯怯地点了点头扯着自己的袖子问道:“那奴婢这身衣裳怎么办?”
邵敏茹看向何子澜对他道:“你快些让厨娘去一套赶紧的衣衫鞋袜过来稍后我将银子给她让她再去买一身新衣裳便是了。”
何子澜张了张嘴像是有些不大情愿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去了。
邵敏茹想着有个如此听话的人供自己差使倒也极好。她只要躲在这宅子里难不成赵郡然还会****来找她麻烦不成。
阿妞换过衣裳之后邵敏茹便带着她出了府。两人一路往最东边走去直到拐过一个小胡同方才停下来。
邵敏茹对阿妞道:“你去叩门不必说是谁来了。”
阿妞点了点头正要上前却见秦蕙兰忽然开了门。
秦蕙兰瞧见邵敏茹站在门口倒也是笑脸相迎她忙对邵敏茹道:“敏茹是回娘家来省亲的吧快到里头来坐。”
然而邵敏茹并没有迈步只是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如墨一般透亮的眼珠子朝宅子里张了张随后冷笑道:“陛下肯让你们住这样的地方倒也算是福分了既然你们有个住处便好好在这里过日子吧。我不是你们的亲戚所以自然也不是回娘家来的。我只是顺道路过这里来瞧瞧罢了。”
这时候四姨娘闻声从二门走出来一面走一面阴阳怪气地说着:“是谁这般狂妄呢?”
邵敏茹见到四姨娘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说话不由沉了沉面色。
可是四姨娘根本丝毫没有怕她只是径直走到她面前依旧用阴阳怪气地声音道:“哦原来是何公公的夫人呀。”
邵敏茹原本来这里一则是为了尊崇圣旨不让赵郡然抓错处罢了。二则是想看看秦蕙兰她们的处境瞧瞧当真是否如旁人说的那般落魄。谁知她此番前来居然奚落不成反被四姨娘冷嘲热讽。邵敏茹心中恼怒不已却又懒得与她们争辩。
四姨娘见她转身要走却是不依。她上前一步将邵敏茹拦下说道:“老爷也就是你的父亲如今在牢里受苦不日就要被发配边疆。你若有心便让你的那位何公公在陛下面前求情即便让你的父亲免受发配之苦也好。”
邵敏茹并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瞧了四姨娘一眼便绕开了她。
四姨娘见她这般狠心不由气得跺脚愤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