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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邵府是自己的娘家,邵敏茹不禁笑出声来。她看向赵郡然,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说邵府是我的娘家,邵府算哪门子的娘家。他们需要我的时候便将我当菩萨一般供起来,等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便将我丢弃在一旁。”
“你与邵府的恩怨我不想管,但既然陛下有旨,你此次成婚,就不得不回门。若有违抗,便是死罪。”赵郡然说着便转身离去,根本不给邵敏茹反驳的机会。
这哪里是圣旨,分明就是赵郡然强人所难。可是她即便告诉罗启煜赵郡然假传圣旨又如何。凭借罗启煜对赵郡然的宠爱,他不仅不会对赵郡然有所责罚,甚至有可能当真会下一道圣旨。
邵敏茹从一个养尊处优人人羡慕的大小姐,一步一步落到今日这般地步,看似赵郡然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但事实上她每一次都是毫无悬念地栽在了赵郡然手中。
赵郡然到底与她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令她生不如死才甘心。如果说先前大夫人对赵郡然做过什么,那大夫人过世,一切也都一笔勾销了。可赵郡然似乎还没有尽兴,不将她折磨到崩溃仿佛是不肯罢休的。
现在的邵敏茹如果妄想与赵郡然斗,无疑是蚍蜉撼大树。为了活下去,她如今不得不顺服于赵郡然,甚至不得不在赵郡然的面前低声下气。或许只有这样,赵郡然才有可能对她网开一面。
想到这里,邵敏茹所幸咬了咬牙,脱去了鞋袜,光脚走出了饵房。
赵郡然才刚回到永寿宫,还没来得及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就听到海欣快步走进来对她道:“主子,邵敏茹来了。”
赵郡然微微拧了拧秀眉,不免感到有些疑惑。
海欣继续道:”邵敏茹此番是赤脚而来,这会儿正跪在大殿外的一座回廊里呢。“
原来她是为了活命,向赵郡然示弱来了。赵郡然不禁冷笑了一声,对海欣道:“你去告诉她,若当真要求我放过她,便给我跪在正殿外。无论刮风下雨或是日晒雨淋,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起来。
海欣将赵郡然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了邵敏茹,邵敏茹竟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有,只是乖乖地从回廊里走出来,跪倒在正殿外。邵敏茹看了海欣一眼,语气诚恳道:“姑娘可否替我请赵采女过来,我有话要同她说。”
“我家主子如今正在殿中小憩,邵姑娘还是先跪着吧,待主子得空了,或许会主动见你也不迟。”海欣说着便进了正殿。
恰逢此时苏秦正从偏殿过来,瞧见邵敏茹赤脚跪在正殿前,不由微微一愣。她赶紧走上前对邵敏茹道:“这样冷的天,大小姐怎么跪在这里?有什么话不如起来进殿去说在这里赤脚跪着,小心染了寒气。”
这会儿赵郡然正坐在椅子上品着新进宫的香茗,苏秦与邵敏茹之间的拉扯,她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然而她却是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苏秦与邵敏茹拉扯了一阵,眼见着邵敏茹十分的倔强,便也只得作罢。
赵郡然见苏秦走进来,便放下茶盏对她道:“从前祖母果真未瞧错人,你忠心事主,倒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瞧不出是喜事怒,因此苏秦一时间不敢胡乱答话,只是垂眸应了一声“是”。
赵郡然继续道:“我与邵敏茹之间的恩怨,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即便是陛下都不曾过问,我想你应当知晓自己该如何做。”
535。第535章 终究要与你斗到底()
苏秦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赵采女是主子,您的事苏秦自然不敢插手。只有邵小姐如今已然十分落魄,赵采女可否瞧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饶过她?”
听到这句话,赵郡然不禁抬起眸子看向苏秦。她的眸光中含着一丝森冷的气息,仿佛是要将苏秦洞穿了。
苏秦有些惶恐地垂下头去,右手不自觉地扶住了隆起的肚子。
赵郡然只是冷笑了一声,微微叹息着对她道:“你可曾尝过眼见着骨肉被人迫害,却无力抵抗的滋味?你又可曾试过,你对一个人掏心掏肺之时,那人却在背后迫害你的至亲?”
苏秦闻言又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有些惶恐地摇了摇头。
赵郡然口气平淡道:“你不必害怕,我有时候纵然不折手段,却不至于滥杀无辜。你只要待我忠心耿耿,我便也能视你如姐妹。”
苏秦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赵采女方才说的话是何意?”
“如果我告诉你,曾经有一个人被邵敏茹迫害了骨肉,那个人在她面前跪求了三天三夜,她都不曾心软。你会信吗?”
“邵小姐自小在邵府生活,苏秦也算是与她一道长大的,却是不曾见过发生这样的事。后来邵小姐虽去了万府,却也未曾听闻此等事,会不会是赵采女弄错了?”
赵郡然美目微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可事实便是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给邵敏茹一点惩罚。她这样的蛇蝎女子,是根本不值得同情的。你若对她存有恻隐之心倒也无妨,只是不要让我知晓。”
不管这件事是真的也好,还是赵郡然对她存有误会,总之赵郡然是已经铁了心的要置邵敏茹于死地了。如果苏秦这时候为了邵敏茹而向赵郡然求情,只怕最终激怒了赵郡然,也会落得与邵敏茹一样的下场。
仔细思量过后,苏秦方才朝赵郡然福了福,信誓旦旦道:“赵采女放心,既然苏秦甘愿效忠您,自然是不会对您有二心的。”
赵郡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进贡的新茶,你坐下来陪我尝一尝。
苏秦依言在她深怕坐下来,接过海欣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笑道:“苏秦嘴拙,倒是识不得品尝的是什么茶。”
赵郡然并未回答她,只是笑道:“明瑞哥医术了得,又深得袁贵妃与周皇后等人的器重,想来所得的赏赐应当不少,莫非她们从来没有赏赐过明瑞哥新茶?”
苏秦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即便是有我也不知,只怕早被他送去酒楼换银子救济旁人去了。”
“明瑞哥如此热衷于救济贫苦人家,虽是佳话一则,却到底苦了你了。”赵郡然说着不由感叹了一声。
说到这件事,苏秦便像是有些安奈不住,埋怨道:“谁说不是呢,他有时候为了旁人,却是宁愿我与他挨饿。我虽也赞同他做善事,可若是到了连柴米油盐都顾不得的地步,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赵郡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苏秦离开正殿的时候,邵敏茹依旧在外头跪着。
好在天气不曾与她作对,这日傍晚倒也无甚凉风。她将双脚瑟缩在裙摆内,整个上半身微微躬着,如此倒也能舒服些。
邵敏茹见到苏秦从正殿内走出来,倒也不曾用正眼瞧她。反倒是苏秦,朝邵敏茹微微欠了欠身方才离开。
赵郡然又坐在殿中喝了一杯茶,见外头已经有宫女燃起了灯笼,她方才缓缓走出殿外,对邵敏茹道:“我方才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你生不如死更有意思。你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早些回去拾掇拾掇,安安心心嫁给何子澜吧。”
邵敏茹抿了抿唇,朝赵郡然磕了个头道:“既然陛下已经下旨,嫁给何子澜已是板上钉钉,我也不敢再有异议。我今日只是恳求你放过我。从前的事你我便既往不咎,往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之任之。”
赵郡然挑了挑嘴角,缓缓走进邵敏茹,在她耳边道:“对我听之任之?那么如果我让你与狗同眠呢?”
邵敏茹闻言不禁打了个寒噤。
“你可要想清楚,究竟是对我听之任之还是与我斗到底。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捉弄人,你若愿意对我听之任之,只怕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令你难以接受的举动来也未可知。”她说着话的时候,犹如莺啼婉转,声音温和动人。然而落在邵敏茹耳中,却仿佛是一把利刃生生地剜她皮肉。
邵敏茹抬起眼,苦笑了一声道:“这么做究竟对你有何好处?你如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世间几乎无人能够与你相争。我在你眼中不过蝼蚁,你又何必对我苦苦相逼呢。”
赵郡然冷笑道:“等你将死之日,我必然会告诉你为何对你苦苦相逼。”她说着便吩咐海欣关上了殿门。
海欣从外头替赵郡然将殿门关上后,便对邵敏茹道:“依我看邵姑娘还是回去吧,赵采女认定的事,只怕任何人都是无法改变的。你就算在这里跪到海枯石烂,也是徒劳。”
邵敏茹狠狠地剜了海欣一眼,咬牙道:“你告诉赵郡然,终有一****会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的。”
海欣并未理会她,只是推门进了正殿。
邵敏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因跪得太久,此刻她已然双腿发软,脚下无力。她踉跄着走到一旁,扶着树干慢慢走出了永寿宫。
海欣站在窗前看着邵敏茹颤巍巍地离开,方才对赵郡然道:“主子,你让她去向邵夫人示好,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赵郡然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她既不曾对人家锦上添花,又不曾对人家雪中送炭,试问她们又如何会同她亲近。况且邵敏茹此人终究是改不掉骨子里的高傲的,此番前去怕不是示好,而是去找茬的。”
第536章 太监娶妻()
赵郡然对于人心的把握和性格的剖析可谓十分的到位,这一点海欣根本就不曾考虑到。 。的确,邵敏茹是邵府的嫡小姐,从小又是被当做明珠一般捧着长大的,她向来瞧不上府里的姨娘和庶小姐们。即便如今的她已是一文不值,她也决计不会在秦蕙兰等人面前底下高傲的透露的。
到时候,邵敏茹只怕不是去送礼的,而是去讨嫌的。
邵敏茹于何子澜的婚礼是在次月初八举行的,那一日倒也天公作美,虽是初冬狂风起,却好歹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罗启煜并未食言,何子澜的婚礼规模虽比不得王孙公子,却也能够与京师的富商们相媲美了。
太监娶妻,还搞得如此隆重,京师的百姓各个都十分的新奇,纷纷跑来街上瞧热闹。
邵敏茹坐在轿子里,紧紧拽着两侧的窗帘,低垂着头,深怕被人瞧见了去。
百姓们大多都对太监的妻子感到好奇,一个个都争前恐后地围到轿子旁来,试图去掀花轿的帘子。
因为是太监娶妻,罗启煜倒是不曾替他安排守卫。此刻随轿的除了喜娘,便只有几个抬轿子的人了。
百姓们轻轻拍打着轿子,对坐在里头的新娘起哄道:“新娘子露个脸啊,让咱们瞧瞧公公的妻子究竟是何模样。”
喜娘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句,倒也不曾将百姓们赶走。
邵敏茹拼命扯住轿帘,却还是被人从外头掀开了。好在她如今还盖着红盖头,众人倒也见不到她的模样。大家起来一会儿哄,觉得无趣,便也就散开了。
从头到尾,何子澜居然只是稳稳地坐在大马上,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出面阻止。
邵敏茹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她原以为嫁给一个太监也就罢了,只要对方能够善待自己,自己在宫外的日子终究不会太难过。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如此的薄情寡义。
就在她沉思间,人群中忽然窜出一名小男孩。那小男孩笑嘻嘻地跑到了队伍的中央,站在轿子旁对里头的人迭声唤着“长姐、长姐”。
邵敏茹一听这是邵嘉霖的声音,顿时心口一凛,赶紧下意识扯出轿帘。
谁知那小男孩身手敏捷,竟是忽然钻进了轿子里,一把拉开邵敏茹的红盖头道:“母亲说今日长姐大婚,我起先不信,没想到果然是呢。今天长姐可真漂亮。”
邵敏茹狠狠瞪了他一眼,面色一沉,厉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给我出去!”
邵嘉霖却是笑嘻嘻道:“我陪长姐去新宅子。”
“我不必你作陪,你给我下去!听到没有!”邵敏茹大神呵斥着。
邵嘉霖像是被她的神情吓到了,顿时“哇”的一声哭起来,拼命捶打着轿子壁,对轿夫们道:“停下,我要出去!”
就在这时候,秦蕙兰与三姨娘快步拦停了轿子。
喜娘走上前来,正要呵斥,却听秦蕙兰道:“我们是新娘的母亲,你莫非连新娘的娘家人都要阻拦?”
喜娘闻言便只得赔笑退到一旁。
邵嘉霖听到秦蕙兰的声音,迅速从轿子里钻出来,一头扑进秦蕙兰的怀里道:“母亲,长姐不肯认我?长姐是不认得我们了吗?”
秦蕙兰捧住他的脸,柔声笑道:“怎么会呢,�